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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子的速度也陪着他慢了下来。 “弥酱还在担心吗？”宫侑蹭到他身边，弯着眼睛问。 小栗弥有气无力地点头：“我和侑同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别很明显的吧。部门的大家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不是你了，到时候该怎么隐瞒呢。” 他惴惴不安，心里还掺杂着会毁坏宫侑名誉的惶恐。 侑同学已经在尽力宽慰他了，如果一直不识好歹的话，他一颗心也像是被油煎一样难受。 从下午开始，做什么事他都心不在焉。脑子里一想到要以侑同学的身体来打排球，别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自己身上，浑身就像是长了小毛刺。 怎么办啊？ 宫侑看着小栗弥痛苦得快要把头发都抓下来一把的样子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他好兄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人的是我，不用那么紧张啊。”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良心的家伙了，宫侑不逗两把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然后他就刚看见小栗弥顶着自己的脸，用很严肃的表情和认真的口吻说：“就是因为会丢侑同学的颜面，所以才会更加痛苦。如果是自己的话，哪怕被人取笑也没关系。但是侑同学本来可以不用被嘲笑的……” “人要是太有原则的话，就很容易一直备受折磨的。”宫治的手落在了小栗弥另外一个肩头，“但是，弥同学，你不应该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如果当初不是阿侑撞到你身上，也不会害得你陷入这个境地了。能够进入到最强二传的身体里，偷学他的肌肉记忆和技巧，这是一个很好的优势，这可是他对你的补偿，你应该理所当然地接受才是啊。” 小栗弥被一通歪理砸懵了。 宫侑很郁闷，他垫脚把下巴搁在小栗弥的肩膀上：“虽然阿治这家伙满嘴胡话，但不得不承认他有一部分说得很正确。你可以不用担心那么多，就算第一天被嘲笑了，第二天我也能把自己的颜面挽回来。我也不信老天会让我们身体一直互换下去，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啦。” 两人加在一起对小栗弥一顿安慰，让后者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我明白了，谢谢你们啦。”他轻声说着，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宫侑长了一双标志的狐狸眼，放在他自己身上可以就能看得出来少年人的精明，有头脑，懒懒散散就可以把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但是这双狐狸眼一旦换了一个主人，琥珀色的眼珠子里就只剩下懵懵懂懂，抬眼睁眼之间就只剩下纯粹和忧郁。 用排球部其他人的话来讲，就是——“另外一种风味”啦！ “所以阿侑是失恋了吗，今天精神一直不太好的样子。”角名伦太郎直白地问。 不要说后辈了，就连北信介、尾白阿兰这些三年级生都转过头来，好奇的视线落在了小栗弥身上。 宫侑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张嘴回答了，气闷的话堵在了他的心里。 北信介扫了他一眼，露出疑惑的神情。 “没、没有。”小栗弥急匆匆地说了这一句，双手就攥紧了。 接下来要怎么说？按照侑同学的性格肯定会嫌弃他们一通，再用各种嚣张的话来鄙视大家，但小栗弥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和别人交往实在是太困难了，他想说的话就像是堵在了喉咙里，还要担心说出来的语言会不符合侑同学的性格。 气氛忽然僵住，其他人好像也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但是他们没有深想，也许是宫侑今天心情不太好呢。 不过他现在的姿态可真是别扭，都有点不像是平时猖狂的大魔王了。 不会真的是青春期的恋爱烦恼吧？ “喂喂喂，快点训练了。大家都愣着打闹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可以轻易打败神户高校了吗？”宫治在一旁懒洋洋地插嘴。 以往这些话都是由宫侑来说的，既然双生子之一心情不好，那么弟弟来代替哥哥讲话也没关系。 北信介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手掌：“阿治说得没错，大家都动起来吧。” 好在稻荷崎的排球部一向出色，都不需要别人多说什么，自己就开始了训练。 小栗弥得以松口气。 可是显而易见，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点，身为排球部的顶梁柱，宫侑一直都是最醒目的那个，不论是哪方面的。 “阿侑，托球给我！” “侑，快一点。” “不要呆愣着啦，试试今天你的传球我能不能更出色。” 宫侑这个二传手最厉害之处就是可以托出一个让主攻手发挥出最大实力的球，不管队友是谁，他的位置在那之前是主攻副攻又或者是二传自由人，都能在他的手下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反观他呢？ 就只是抱着试一试心态所以填了加入部门表，又意外被教练选中的咸鱼替补二传而已啊！ 两者之间有什么可比性吗？ 根本没有的。 小栗弥昨天还心存一次侥幸，但是和双生子打了2v2对抗赛之后，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他今天也是心慌意乱地托起了球，目光下意识去寻找宫侑，他迫切地、疯狂地想要从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身上得到些许的安慰。 哪怕只是一个点头，一个肯定的眼神，只要稍微带来一点自信就好了。 小栗弥不停张望着，终于在宫治身边看到了宫侑转着手中排球，靠在栏杆上随性看着自己的目光，对方挑起唇角。 口型微动，以他现在优越的目力可以轻易读出来，对方在说： “你可以的。”
第17章 17 他真的能行吗？ 小栗弥其实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他身后有侑同学，就连治同学也站在旁边给予他眼神的肯定。 他没资格胡思乱想了，只要顺从本心，跟着身体每一寸向上律动的肌肉让手指向上，让臂腕的力量达到最大，把球像是之前那样托出去就可以了。 飞掷的球就像是一根离弦的箭滑了出去，它没有旋转，以一个好看的弧度到了攻手的上空。 “嘭”的一声。 球落了地。 “咦，阿侑，这颗球有失你以往的水平啊。”这句话是挥球的人没有动脑随口发出的感慨。 小栗弥听着，脸上的血色逐渐消失。 “闭嘴，能托球给你就已经该感到荣幸了，怎么还要挑三拣四！” 攻手呆愣着回头，一看居然是平时一言不发，像是透明人的小栗弥说出来的话，他都快惊呆了。 如果不是看到了脸，他还以为这是宫侑在讲话呢。 “果咩。”攻手注意到了小栗弥微微苍白的脸色，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第一时间做的还是道歉。 “没什么。”小栗弥摇头，“今天我状态有些不好。” 他幽魂似的走到角落里，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当成小蘑菇缩起来，头顶都快积满乌云了。 部门里的大家都在疑惑：“喂喂，阿侑他不会真的失恋了吧。” “哈哈哈哈，要不要去安慰一下他。” “治，你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治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看见宫侑走到了小栗弥身边。 银白色短发的少年垂下眸，嘴唇微微抿着。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阿侑开口更好吧，不论他说什么都会很奇怪。 因为自己是游离在他们之外的，根本无法参与其中，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排球在耳边砰砰咚咚地响着，小栗弥脑子里就像是被人塞了一团乱麻，硬是理不出个思绪来。 刚进体育馆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下一秒就能托出一个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球来似的，实际上真正动起手来一下就萎了。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啊？ 手臂搭在栏杆上，小栗弥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样就要放弃了吗？”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要不是想起来他的身体现在是宫侑用着，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心声外放了。 小栗弥扭过头，眼神可怜兮兮的：“可是、现在的局面似乎不是我能改变的。” 他从墙角里捡起一颗排球放在手中托着，天花板上的亮光灼得刺眼，照得这颗满是痕迹的排球仿佛都在熠熠发亮。 “在刚刚托起这颗球的时候，我以为我自己能够做到，我以为我能够像是侑同学一样，是出色到让别人侧目的二传。” 手一松，球“咚”地一下就落地了，在地面轻轻跳了两下之后才平静下来。 “但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一切都是我想法过于天真，现实又不是热血少年漫，不会让主角升起斗志就一下崛起，反转惊艳别人的。”小栗弥又补上了一句，“而且我又不是主角。” “谁说的？”宫侑反问他，“你姑且算是人生的主角吧。” “你为什么要拿自己跟我比呢，像我这样优秀的二传本来就是世间少有的啊，如果一定要跟我争个高低活起来不是很辛苦吗？” 这样自豪骄傲的说法，小栗弥弯起眼睛轻轻笑了，他觉得侑同学说得很有道理。 确实自恋了点，但毕竟对方有这个资本。 “不要因为在我的身体里，就一定要做到和我相等的水平才可以。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是超出大部分人，比寻常人厉害也相当不错了。排球到底是一个团队体育竞技，弥同学的话，稍微依靠一下别人吧。” 宫侑凑过去，看着小栗弥思考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话疗还是很成功的。 小栗弥眼睛也确实一点点地亮了起来，但是他没能高兴多久。 因为—— “在这之后，进行魔鬼训练的话，加上我身体里的肌肉记忆，就能让你稍稍适应我的节奏。然后，去迎接练习赛吧！” 小蘑菇大惊失色，却不得不直面惨淡的现实。 要么乞求那位大师的弟子赶紧回来，要么就得顶着宫侑的身体而上，后者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一些。 宫侑在纸上不停写写画画，小栗弥余光瞥见一点，面色微白—— 器械训练、耐力训练……侑同学，你是什么新型的魔鬼吗？！ “A Pass可以尝试一下，不过这个很难做到就是了。但是排球本来就是要尝试各种新的战术，如果能够贴合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毕竟稻荷崎不可能一直依靠我啊，如果娇惯一下有头脑或是其他特别手段的二传也不是不可以。”宫侑在打排球的时候，脑子转得一向很快。 小栗弥对A Pass也很清楚，但他还是重复了一遍：“是那个将球传回二传手既定位置的接球方式吗？” 这样传球的话，二传手就很省力很多，只要一传到位了，基本上就只需要二传在不消耗体能上转动大脑，然后把球用一种完美的方式传给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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