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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衣袍挥动，那些谢利过往做过的事情一一如同像是放映纪录片，展现在祁安的眼前。 祁安撞见的连环车祸是他运用职位便利，对公交车做了手脚，在其他同伴的帮助下，顺利地祭祀了几十条人命。 甚至祁安后来出租车遇到的凶手，也是谢利故意放走的，他通过这个罪犯不知道使多少受害者成为了祭品。 这段时间斯波尔市大部分的意外事故和凶杀案等，几乎都是面前这些人经过严密筹划和职位之便做出来的。 斯波尔市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灵长生物的生命则是制造新神的必需品，如今必需品已然足够，新的神明即将被制造出来。 可死神告诉他，这样的流程已经存在千年之久，也有无数人尝试造神，但无一例外全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年长男人念诵的奇怪咒语中，奇怪骸骨周围的血液开始以不符合科学的方式，汇聚到那具骸骨的身上。 血液似乎有了生命，黏着在骸骨上，迅速连接生长，渐渐成形，像是没有人皮的血肉。 死神在这个时候道：“不过这次，他们寻到我一个同类的骸骨……” 不会这次要成功了吧？祁安心下不妙，那具骸骨上的血肉似乎在鼓动。 突然，骸骨的四肢动了。 骸骨从祭坛上站起来，血肉模糊，笨拙地指挥着双腿，走到念咒语的男人面前。 男人激动道：“成功了，成功……” 话未说完，他感觉到胸口凉丝丝的，迷茫地发现，他的心脏被他制造的神明掏了出来。 他口中的神明大口咀嚼着男人的心脏，并寻找下一个目标。 死神接着道：“依旧还会失败。” 他们希望用一具非人的身躯制造出真正的神明，但那骸骨本身不过是怪物罢了。 祁安拍拍胸口，小声抱怨：“说话请不要大喘气！” “我在人类的书籍中看到，这样叫制造悬念。”死神一板一眼的解释，“会有利于情侣间的感情升温。” 祁安吐槽：“你看的盗版书吧！” 心神一动，祁安装作严肃：“不会有情侣会这么做，做了八成得分手！” 死神连死亡都不想见证了，握上祁安的手：“亲爱的，我们不会分手。” 黑雾也变成一个黑色的巨大爱心，对祁安表达它的爱意。 “我考虑考虑。”祁安随口应道，转头继续看戏。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死神不安生，报复被它当众亲到起反应的事情！ 不管死神如何不安，现场已经陷入混乱。 在发现他们制造的神明只是个没有智、以人类心脏为食的怪物时，根本无法帮他们统治世界，这些来自各阶层的人就尖叫着要跑出。 可死神带着祁安是来见证死亡的，只有一个人的死亡并不算是一场完美的约会。 这些想要逃跑的人很快发现，电子门出了故障，自动锁定。 他们互相推搡，使劲力气推门踹墙，却绝望地发现，这个他们出资建立起来的地下室并非豆腐渣工程。 反而为了秘密不外泄，地下室是特意被加固加密过的。 于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转眼间成了要命的囚笼，如同只能在有限空间内的老鼠们，一只接着一只被猫杀死吃掉。 谢利是最后一个死的，他推了好几个人挡在他面前，才勉强活到最后，可是这除了延长他的恐惧和无力外，没有其他的用处。 被怪物掏出心脏享用的时候，谢利恍惚看到了黑袍怪物和它身边的祁安。 是那个侥幸从另一个同伴制造的别墅爆炸里逃出来的漂亮青年……谢利很喜欢他，因此在他的面前伪装出最好的一面。 意料之中，他装出来的形象骗过了单纯的青年。 他本以为可以得到青年，谢利都做好了规划，等他造出的神统治世界，有了权势的他会对祁安非常好。 然而，祁安有了男朋友，还是个他现在远远比不上的男朋友。 但没关系，他迟早会比祁安的男朋友更优秀，到那时，他就算强迫祁安，祁安也无法反抗。 谢利的意识停留在青年投过来的悲悯眼神，但他早就分不清楚眼神的含义了…… 死神解决掉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怪物，握起祁安的手，有些忐忑：“安安，考虑好了吗？”
第86章 骨哨声（13） “考虑什么？”祁安心不在焉地回答。 谢利好像看到了他，在被挖掉心脏时，痛苦不甘的表情最终变成安详。 这算是他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熟人，却被他亲手制造的怪物杀死。 祁安搭上死神的衣袍，没等死神再说话，就先开口：“可以走了吗？我有点犯恶心。” 封闭的房间里，因为死了太多人的缘故，再加上原来的血池，腥臭的铁锈味几乎要凝结成型。 比起答案，死神更关心的是祁安的身体：“当然。 ” 非人类带着祁安，瞬移回原来的地面上。 祁安的嗅觉通畅了，清新的风流吹散鼻尖萦绕的难闻气味 。 他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还好，没有被腌入味。 在旁的死神注视人类，按耐不住，走上前，执起人类的手，亲吻在细腻光滑的手背上。 祁安抬头，眼神中透着询问。 “安安，考虑的结果怎么样？”死神抓着刚才的事情不放。 祁安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情侣分手的事情，嘴角上扬，是很狡诈的笑。 他懒懒地靠在死神身上，伸出食指对着围绕在四周、没有祁安的允许便不敢靠近的黑雾。 祁安差点使出“嘬嘬嘬”的唤狗大法，还好及时记得给死神面子，没喊出来。 但即便如此，黑雾还是如同看到鲜美肉骨头的狗群，轻易地被祁安勾了过来。 捏着一团黑雾在手心里揉，祁安不紧不慢地问：“要是我说分手，你会怎么样？” “我会和安安结婚。”死神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祁安：“……那要是不分呢？” 死神依旧没停顿：“结婚。” “你怎么……满脑子的结婚。”没戏耍到死神，祁安有些失望，更加随意地捏着黑雾。 黑雾享受地发出咯吱咯吱的愉悦音，配合着祁安的动作，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其他的黑雾们简直要从黑色变成刺眼的红，嫉妒得眼红。 死神幽蓝的魂火微微闪烁，接着握上祁安的手，借机将那团黑雾扔了出去，用两截指骨占据人类的手心。 它道：“因为在人类的文化中，结婚会让两个人有更加稳固的关系。” “我想和你结婚。”死神抱起祁安，用空洞眼眶内的两团魂火“深情”注视祁安，“你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吗？” 非人类想和祁安有着更加稳固的关系。 怪物想永远和祁安在一起，永不分开。 “给，现在就给！”祁安立刻道。 祁安不得不承认，向他要名分的非人类令他心动。 一具非人的骷髅渴求被爱人给予人类文化里才会有的名分。 祁安计算了下自己钱包里的余额，当即带着死神去了最近的首饰店，订做了两枚铂金对戒。 店员将祁安和死神的数据记录在册，对着支付定金的祁安热情道：“先生，请留下您的居住地址，等戒指完工，会有专人为您送过去。” “嗯嗯。”祁安点头，便拉着死神走出店铺。 死神垂下头，环绕着祁安的无名指，与自己的无名指叠加。 非人类宽大的指骨轻易盖住祁安的指头，不久后，这个位置就会有一枚对戒。 祁安很少看到死神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在他准备调笑死神时，死神带着祁安的手，穿过黑袍和肋骨，准确到达心脏的位置。 “！”祁安说不出话了，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好好的，就要掏心了？ 不对，死神只是骷髅，没有心，祁安也只是触碰到一些黑雾。 但很快，祁安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非人类心脏的位置出现了一些变化。 死神问：“安安，你感觉到了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祁安也不多费口舌，直接扒开死神的黑袍，朝肋骨的方向看。 黑色但透明的雾气以一颗小小的珠子为核心，肉眼可见地长成一团正在跳动的黑色肉块。 “我的心脏长出来了。”死神边说，边带着祁安的手指轻轻触碰了黑色透明的肉块。 怪物的心脏因为祁安的指尖，而剧烈地跳动。 祁安怕戳坏死神的心脏，赶紧收回手：“里面的珠子好眼熟。” “是那天安安在欢愉中掉的第一颗泪珠。”死神道。 祁安想起来了，是第一次见到死神时，被黑雾缠绕亲吻而掉下的眼泪。 他记得，死神确实将其变成了一颗珠子。 死神将祁安打横抱起，它知道祁安有很多疑问，一边往家走，一边解释。 “我仍旧是死的，但是安安承认了我……”死神抱紧祁安，“安安也对我有了喜欢……” 死神的情绪外放明显，是纯粹的幸福和迫不及待。 于是，以那颗被死神的舔舐而沁出的、来自爱人的泪珠，被黑雾包裹住，成了死神的心脏核心。 因为祁安的喜欢和承认，死神便不再仅是骷髅和黑雾，它长出了血肉。 祁安笑道：“你说的好玄乎啊。” “安安这样想也可以。”死神将祁安的头，靠近自己刚拥有的心脏。 接近神话中神明的种族，有特殊之处也是正常的，就比如死神的诞生。 世界的第一头巨龙，却因掌握死亡和灵魂而变成骨龙，死亡是天赋，也是诅咒。 但伴侣的爱意会化解死亡的诅咒，让怪物重新长出血肉。 死神的兴奋不在解除诅咒，而在于诅咒的解除是因为祁安喜欢它。 它的安安，终于对它有了真实的喜爱。 死神刚一踏进家门，便将祁安抵在墙上。 明明灭灭的魂火注视人类，死神还记得自己之前的保证，问道：“安安，我可以吻你吗？” 后背贴着墙，悬空的祁安只能依附死神才有安全感。 经过祁安的应允，死神才和祁安接吻，唇舌相互交缠。 祁安后知后觉，死神有了嘴唇和舌头，而非坚硬的骨头。 指骨也生长出血肉和皮肤，朝着红点往下，死神询问：“那这里呢，安安，我可以摸吗？” 被黑雾和死神折腾，祁安用手挡住眼睛，胡乱地点头。 “那我可以进入吗？”死神还在客气地询问。 祁安全身都泛着漂亮粉色，闻言狠狠瞪着死神：“别问了！你随便，不许、不许再问！” 什么时候了，还在问……祁安的脚趾难耐地缩着，之后被几团黑雾热情地舔着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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