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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岛美姬正在尝试用叉子插盘子里的豌豆，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那看来那个野沢青和高山孝也早就认识咯？” “恐怕如此吧！”浅羽守和用叉子和勺子卷起自己盘中的意面，推测说，“野沢小姐应该是深爱着高山先生的吧，为爱冲昏了头脑才会愿意为对方作出这样的事。” 并且因为整件下毒案完全由野沢青一人动手，如果高山孝也足够谨慎从来没有留下书面记录的话，那么检察院是很难直接起诉高山孝也的。就算起诉了，他的辩护律师也可以用“己方从来没有授意，完全是对方出于臆想后的擅自行动”类似的诡辩为高山孝也脱罪——还有一点就是，作为受害方的高山一家并不一定会同意起诉高山孝也的。 大岛美姬还在唏嘘：幸好她因为父亲的庇护躲过一劫，老实说这种人仅仅只是单纯的认识都会让她觉得恶心。 大岛重次郎也在感慨：“也不知道高山那老家伙能不能挺过这劫了。” 浅羽守和解释道：“静脉注射水银的危害其实比直接吸入的危害相对来说还是小那么一些的。 “如果汞以蒸汽形式由呼吸道经肺泡的弥散功能快速进入血液，分散度大、分布快，与机体内环境接触面积大，毒就会发作迅速。 “而液态水银，表面张力大，通过静脉注入机体后会仍然以物理性态的汞珠形式随血液循环，与机体内环境接触面积小，毒作用发生缓慢。” “那就是说高山伯伯其实这次问题不大咯？”大岛美姬问。 浅羽守和回答：“因人而异吧，毕竟每个人的身体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还有一点就是因为液态汞的性质相对较为稳定，使用络合剂后汞的结合数量少，排汞速度也会变得较为缓慢。 “如果不考虑剂量与效应的量化关系，静脉注射重金属汞的危害主要在于长期效应。再加上高山老先生本身年纪不小了，还有高血压、高血糖这样的基础病……就算今天抢救无碍了，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离开医院。” “看来高山财阀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大岛重次郎最后总结道。 “是啊。”浅羽守和附和着。只希望他们的博弈局限于高层，尽量别牵扯到无辜的旁人吧。 245 心斋桥，这个大阪最大的购物区内。这里有一处较为偏僻的鹰式联排砖造建筑物，最末尾的一栋小洋房门口放着一盏低调的灯牌，上书“mystery”——这是一家清吧，里面往来的大多是外国人。 一位红发外国女郎走到吧台边坐下：“来杯红色传奇*。” 在等调酒师摇雪克壶的时候，红发女郎点了根烟同酒保闲聊道：“替我转告朗姆酒，‘五行计划’目前‘削金’部分进展顺利。我这边该我做的都做完了，他那边的人想什么时候动手自己看着办……真是的，说谁消极怠工啦！一天到晚催催催，皱纹都快被他给催出来了。” 酒保很快将摇好的酒倒入鸡尾酒杯中，冰块碰撞发出轻响，一片鲜切的橙片被插在杯子的边缘。 将鸡尾酒杯推至红发女郎面前：“您的红色传奇，确认任务完成，辛苦您了。”最后，酒保用口型无声拼出了“贝尔摩得”这个单词。
第88章 246 自那日聚会后浅羽守和就没有再去多关心大阪方面的消息。再次听到高山财阀的相关报道时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有新闻报道称高山家的小儿子得抑郁症跳楼自杀了。 但凡接触过高山孝也的人都会觉得这个新闻像愚人节玩笑一样不可思议，心里多少都会猜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但不管怎么说上流社会的人家是要脸的，他们既然这么对外公布了，那普通民众就得认。至于其他家族私底下是怎么议论纷纷的，他们也管不着。只能说哪家追根究底没点龌龊事，大家都是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 今年的10月1日对浅羽守和来说是格外特别的一天。因为这一天他将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加入进某个“神秘组织”。 这天一早，浅羽守和就换了一身与平时正装风格完全不一样但方便行动的衣服，出门前还特意配了渔夫帽和眼镜。坐公交抵达目标地点附近，下车后走路时也刻意改变了自己的步频步态。做到了虽然没有刻意易容，但就算迎面撞见自己公司的下属，对方也只会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人有点熟悉感啊”这种程度。 走进一座街心小公园。此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时分，这个时间是公园一天中除了夜晚人最少的时候。孩子们和青壮年早已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家庭主妇们也差不多买完菜回家，开始做家务准备午餐；公园里只有零星几个遛狗、散步的老人。 浅羽守和进公园后直接右转，在第三盏路灯下的公园长椅上，看到一个脸上盖着日期为3天前《读卖新闻》的报纸，疑似闲散流浪汉的家伙。 “芥川桑今天怎么没去钓鱼？”浅羽守和说出事先安排好的暗号。 原本仰面靠在长椅的男人唰一下扯开盖在脸上的报纸。报纸下是一个模样落拓的中年男人。此人一脸胡渣，再加上乱糟糟有点过长的头发，让人难以在第一时间看清他的容貌。不过那双闪着寒星的眼睛却透过额前一缕一缕的刘海，眼神犀利地快速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来的怎么是个小白脸？ 尽管心有腹诽，但男人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懒洋洋地开口接话：“今天不下雨。” “今天不下明天下。” “成。”既然暗号正确，被称作芥川的男人也不多废话，三两下将报纸一折夹在腋下，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道，“跟我走吧。” 芥川领着浅羽守和上了一辆外表看上去起码过了三手的丰田面包车。这面包车上四周围还贴着生鲜冷链配送的广告，所以根本无法透过两侧及车后的窗户看见车内情形。芥川没让他上后头去，只给他开了副驾驶的门。 浅羽守和上车后才发现这俩汽车的内饰还挺新的，起码远不像外表那么破旧。 一路上芥川都没有同这个看上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多废话什么，沉默地将车开至一处还算繁华的商业街后巷。 下车后的浅羽守和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实际距离警视厅本店挺近的——甚至可以透过写字楼的间隙看见警视厅的后侧大楼。 “嘿！”先下车的芥川冲浅羽守和招招手，让他别发呆快点跟上。 浅羽守和紧随他身后进了一家小餐馆的后厨。 “爸，你回来啦！”一进门就有个正在忙着处理食材的年轻人跟他们打招呼。 芥川默不作声，走上前直接搭手帮忙。只在直起身的间隙里冲还站在门口的浅羽守和甩头示意了一下一旁通往二楼的楼梯。 从狭小的仅容一人过身的陡峭楼梯往上爬。 上了二楼后浅羽守和发现这里应该是仓库兼小餐馆老板住家的地方——非常普通且正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站在楼梯口的浅羽守和想了想，转身又回到了一楼与二楼的拐角处。 这里不过是一个三平米见方的地方，十分有限的空间里还被摆了一张架子。架子上摆得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有渔具、工具箱，还有个箱子里塞满了过期的杂志跟报纸，也有一些立本料理大全、全国钓鱼指南这样的工具书。 除了可能是比较常用的渔具及工具箱外，这面架子上的大多物品四周都落了一层细细的灰，显然这里的主人将杂物搁置在此处后就没怎么再关心过它们了。 那些书籍中唯独有一摞推理小说，可以看出有时常翻动的迹象。 浅羽守和随手抽出其中一本松本清张所著的《眼之壁》，翻了几页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想将书册原路放回去，弯腰时却意外发现书架后面有一处被遮挡的插座及插座开关。 浅羽守和干脆又抽出几本书，露出足够把手伸进去的空袭。他伸手进去按下了开关，只听身旁一阵电机启动的嗡嗡轻颤声，对着楼梯的那一侧墙壁居然像门一样滑开了！ 浅羽守和没什么犹豫，快速把书放回架子上，闪身进入那扇门内，随后隐形门便自他身后合上。 比起刚刚那一边逼仄脏乱的空间，门内的这一侧起码视觉上要宽阔明亮许多——这是一个上下挑空的房间，墙壁上没有窗，但四周一圈日光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正对着这扇隐藏门的墙上，则悬挂着一轮硕大的樱花标志。 “你来了！”下方传来老熟人黑田警部的呼喊声，低头可以看到对方正在冲自己招手，示意他快点下来。 浅羽守和收回居高打量的视线，转身从脚下这个小平台延伸出去的简易铁质楼梯往下走——这个深度，应该是进入地下了——他迅速做出判断。 黑田兵卫拍了拍小和的肩背：“怎么来晚了？就剩你还没到了。” 浅羽守和没说自己在门外遭遇了额外“考验”的事，黑田兵卫倒是先一步主动说起那人的事迹来：“你见到芥川桑了吧！他虽然话不多，乍一眼看上去不怎么好相处，但他其实人很好的！” 黑田兵卫感慨着说道：“芥川桑以前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刑警，只因一起案件而落下终身残疾，为此不得不办理离职。后来公安找到他，他在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后就在这个离本店不远的地方开了家小餐馆——这里表面上是餐馆，实际上却是公安的一处秘密办公场所。而芥川桑本人也成为了公安的秘密安全联络人之一。 “由于芥川桑本身曾是警察，最开始都是些老伙计过来照顾他生意，后来名气传开后渐渐也有不少其他警察同事过来就餐吃饭。所以我们（指公安）时常往来这里倒也不那么打眼了，不用刻意伪装就能进出还挺方便的。” 黑田兵卫一边说着话一边帮浅羽守和办好临时权限ID卡，确认可以刷通后将其交给对方：“其实直接录入指纹信息应该更方便，但我也赞同你隐藏身份信息的作法。” “说实在的，小和。”黑田兵卫把ID卡放在浅羽守和的手里，但没有在第一时间松手，而是压低声音最后一次进行劝说，“我还是不太赞成你来掺和进这个案子。跟那样的跨国黑色帮派势力斗争是件极其危险的事……” 作为回应对方的喋喋不休，浅羽守和直接从对方手里抽走ID卡，径自别在左胸口：“早在米国的时候我就已经掺和进来了。何况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你们也确实急需计算机及网络方面的技术支援不是吗？眼下还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黑田兵卫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青年。 不管对方平时表面看上去有多和善谦逊，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张扬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了—— 毕竟，这可是当年那个从天而降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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