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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自己身边围着的队友, 他将九宫祈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是猎人看着陷阱中落网的猎物会露出的目光。 不愉快, 真的很不愉快。 星海光来慢慢尝试着站了起来, 双腿和他感受的一样,没有受伤。刚才起跳失败那一瞬间肌肉抽离的感觉应该是在不间断大量跳跃后过于疲惫到达了极限, 没法再支撑着继续了。 队友们担心的问他: “真的没关系吗?还是先去医务室看看吧。” 星海光来坚定的摇头, 目光和九宫祈的缠在一起:“没有问题,刚才只是失误了而已。” 白马芽生很想说从没见你在起跳这个动作上失误过, 然而看着他的神情,还是闭上嘴不说话了。 虽然很不放心,但见他坚持,鸥台的人们还是慢慢散开,给星海光来留出活动空间让他再尝试一下。 “你还想起跳吗, 光来?” 九宫祈又问道。 这次鸥台的队员们才注意到他跨过网来到他们的地界, 还用堪称亲密的称呼喊星海光来。 他自顾自慢悠悠道: “现在还只是疲劳而已, 但如果你还继续坚持给跟腱增加负担的话,它真的会损伤甚至断裂哦。” 跟腱损伤或者断裂……? 一群在个人健康护理方面只知道饮食营养, 天冷加衣的运动少年们吓了一跳。 诹访爱吉惊叫道: “这样的吗?光来你还是先休息吧不要再起跳了,以前从没见你失误过,那今天肯定是已经非常累了!” “不用。” 星海光来断然拒绝: “我的身体状况我非常清楚,现在不过是有点疲惫而已,等打完这场再休息也不晚!” 九宫祈下一球就能回到前排了,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场,那鸥台还能支撑多久…… 鸥台其他人还想再劝,但每个人都知道星海光来性格相当倔强不服输,他认定的事谁也改不了,就像现在没人能劝他下场休息一样。 昼神幸郎眸色深深,刚要说话,场外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你先休息吧,光来,接下来让野泽上场。” “可是……” 星海光来皱眉,喉头不甘的哽了一下。 “没有可是。” 艾隆脸上从来随和的笑意散去了些,态度强硬的出奇。 “……是。” 看见星海光来忍耐的握紧了拳头,艾隆教练轻轻叹了一口气。 “记住现在的心情和身体状况,以后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大家。” “错误?” 星海光来睁大眼睛,其他队友们皱着眉毛迷茫的对视,不明白他们的表现怎么能被教练用错误两个字评价。 艾隆教练只有一句话:“你们还记得自己在打练习赛的第几场吗?” 一群人迟钝的意识到了不对劲。 “第一场,不,连第一场还没有结束。” 但是他们的体力已经快耗尽了。 尤其是主攻星海光来,不管是进攻还是拦网,他都是出力最多的那一个。 所以……他才会跳不起来。 刚才稻荷崎那些细微的,却被他们潜意识忽视的不对劲在每个人心头再次出现。 为什么从零到九他们得分如此轻易。 为什么九宫祈在他们只差两分执念变成那两分的时候开始参与接球,让他们的扣球迟迟不能落地。 “……” 白马芽生毛骨悚然。 回望刚才,他们得到的每一分,走的每一步,好像都是稻荷崎精心的安排。 他们以为自己在朝狐狸亮出利爪,却在此刻发现狩猎的路上每个脚步下都藏着捕兽夹。 而在场上,剧烈的运动加上只关注和队友之间的配合,让每个人头脑发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稻荷崎精心编制的陷阱中。 现在稻荷崎达到了目的。 鸥台的王牌,飞得最高的白鸥,成功被他们引诱到了鸟笼中,无法展翅。 恰在此刻,他注意到了九宫祈又回到自己队伍中。 宫侑好像在对他发出嘲笑: “你去那里干嘛,没人理你吧?” 九宫祈的声音不见怒意,听着很是愉快: “嗯……犯人总想回到犯罪现场去看一眼的嘛。” 阿兰吐槽道: “说自己是犯人真的好吗?” 九宫祈歪头: “为什么不能说,而且我们是共犯吧,大家把每一步都执行得很好呢。” 被夸了,但是阿兰根本开心不起来,甚至想崩溃抱头: “打个球的事怎么被你说得像犯了罪一样,不要啊!” “阿兰太吹毛求疵了。”九宫祈摆手。 “吹毛求疵不是这么用的吧!” 其他人都听笑了,宫治突然偏头,那双冷灰色调的眼睛不偏不倚看准了白马芽生,声音轻飘飘道 “受害者在看你呢,九宫。” 听到他的声音后,场上聚着的稻荷崎队员们同时朝球网对面看去。 而鸥台的队员们也差不多分析完了,白马芽生听见了诹访爱吉的抱怨声: “狡猾的狐狸!!” 注意到稻荷崎看过来,正在气头上的鸥台队员也纷纷毫不让步的直视回去。 来自关西的最强挑战者每个人都有着鲜明的个性,宫双子一个挑衅微笑一个冷漠平静,角名伦太郎只看了他们一眼就不感兴趣的开始发呆,大耳练和尾白阿兰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而在他们中间,黑发金瞳,面容纯稚无害的少年朝他们友好的弯了弯眼眸。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没有一丝攻击力,给人的印象可以说是可爱的孩子将鸥台逼到了绝境。 甚至就在刚才,他们还以为九宫祈是过来关心安慰星海光来。 简直,就像兽群里的鬼一样。 鸥台的人率先移开目光。 他们再也无法直视九宫祈了,昨天对他留下的,被前辈排挤的可怜孩子的印象像泡沫幻影消散。 ———— 星海光来的这个意外耽误了一点时间,野泽出代替他上场后,比赛再次开始。 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失去星海光来的鸥台不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露出了短板,面对稻荷崎全力的进攻,没有丝毫能力抵抗。 尤其是九宫祈回到前排之后,再也没人能拦得住他的扣球,配合上宫侑欺骗性拉满的精巧传球,稻荷崎的攻击如同炮台轰炸,鸥台只能将全部精力用于防守,但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在苦苦支撑。 十分钟后,稻荷崎以25比13的成绩拿下了这一局。 “终于结束了!” 鸥台的队员们只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噩梦,现在噩梦醒来,他们劫后余生解脱般解散。 比分遥遥领先看似赢得轻松的稻荷崎队员们同样累了个半死,宫侑直接瘫在了休息凳上: “啊,排球这么打好别扭。” 他说的含糊,但是每个人都理解他的意思。 在此之前,他们对于心理战的认知还停留在发球心理战或者网前博弈,例如说些垃圾话让对面丧失理智之类,九宫祈却让他们看到了另外的方式,太狠了,把以前学的招数衬托得格外朴素无害。 他们单纯打个排球哪懂得这些·jpg 赢了之后,会有种不是靠自己的实力拿下的感觉。 可明明他们打得也很累,要全程顾着九宫祈的计划一步也不能错,在第二阶段为了强行把节奏拉快,他们的体力消耗比鸥台的人还要大。 这就是宫侑说的别扭感的来源。 黑须法宗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带着一群替补,他们完整的看完了这一场,现在看向九宫祈的眼神敬畏又崇拜。 听到宫侑不算抱怨的抱怨,他失笑: “鸥台的孩子们比你难受多了。” 对啊。 宫侑精神一震。 和受害者鸥台对比,他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幸福! 而且,其实执行计划的过程并没有很难忍,看着鸥台一点一点无知无觉步入陷阱的感觉还是很让人兴奋的。 就是九宫祈,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黑须法宗问出了宫侑心里的疑问。 “因为我想让小鸟飞不起来呀。” 九宫祈神色单纯疑惑,好像不懂他们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看见他们难以形容的脸色,他兴致勃勃的补充了一点: “虽然干脆利落赢过他们也还行,但是光来太像小鸟了,让一只鸟坠落,你们不感觉很有意思吗?” 尾白阿兰面无表情打了个寒颤。 这到底哪里有意思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习惯九宫祈一脸可爱的说出虐待狂话语的样子。 但是其他人显然和他想的迥然不同。 宫侑回忆了片刻,眼神慢慢变得像在回味一样: “他们后来看向我们的样子,好像,确实还挺有趣的。” 角名懒懒散散: “我没感觉,但是这么打后面能省很多精力,所以还行。” 阿兰欲言又止: 你前边都快累吐血了怎么现在又说这么打省精力? 其实就是让你们这群抖s打爽了吧你们别装了!! 黑须法宗笑着看他们一群人吵吵闹闹。 只是一场比赛而已,他却清晰的看到了一个队伍默契程度提高的过程。 最开始那个说排球无聊没有意义的孩子,已经在不自知的时候找到了乐趣。 ……就是苦了其他队伍。
第47章 喜欢 上午的练习赛只有这一场, 但宫侑他们还是出了不少汗,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结伴洗澡换衣服去了。 体力黑洞九宫祈连呼吸频率都没怎么变,一场对局对他来说热身都不够, 现在还是清清爽爽的, 人走得差不多之后, 他无声的走到了北信介身边。 稻荷崎没有经理, 北信介要整理刚才比赛的数据, 感觉到身边悄悄摸来一个人影, 他没有抬头就知道是谁,往旁边挪了挪给九宫祈让出个位置。 九宫祈顺势坐下。 北信介拿着笔记本低头记录数据, 九宫祈仰着脸发呆, 耳边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气氛一片宁静。 “你刚刚不是还很开心的吗, 怎么了?” 北信介突然问。 九宫祈眨眨眼,犹豫了一下,他垂下头: “人类是消耗品。” 如果阿兰在这里,听见他这句话后估计又要大叫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了,但是在这里的是北信介, 他写字的手都没顿一下: “是因为鸥台的队员刚才对你显露出了害怕的情绪, 还说希望正式比赛能抽个好签, 不想对上你吗?” 刚才结束后鸥台那边的学生没忍住议论了几句,这里的场馆就这么大, 理所当然的传进了他们耳朵里。 宫侑和角名几人完全不在乎,甚至还把这些话当做对他们的夸奖,只有九宫祈在听见之后露出了无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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