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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太用力了吗?不好意思——我们有些亢奋了。”花卷贵大说。 渡亲治摇摇头,眼睛亮亮的。 因为头发很短、几乎要贴到头皮,皮肤还略黑,长相和性格又都是乖巧的那一挂,所以平日里渡亲治看起来有些憨厚。 但在这一刻,帮助队伍拿下一分带来的喜悦感冲淡了这种憨厚又乖巧的气质,让他整个人都闪亮起来。 “哇——阿渡你简直在发光诶!”及川彻语调夸张地开了个玩笑。 渡亲治却理解错了,警惕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认自己的头顶还留有发根、而不是光溜溜到能够反光变成电灯泡的光头。 其他人都被这个动作给逗笑了,紧绷的气氛也松弛了一些。 倒不是青城已经觉得游刃有余了,只是——在这种艰难的时刻,一个小小的玩笑,或许就能把大家那压抑紧绷到极点的情绪给拉回来。 感觉……已经快到极限了。 及川彻垂眸想。 剧烈运动对氧气的消耗太大,他已经得不得张开嘴,像即将溺死的人一样大口呼吸,似乎这样就能得到更多的氧气。 肺部变成了破破烂烂的风箱,在漏风的同时还受到高温的炙烤。每呼出来的一口气,都破碎、颤抖而炽热。 连喉咙都开始不适,好像有什么黏腻的东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令人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难受至极——他很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这是过度运动的结果,也是身体反抗的信号。 腿上好像被绑上了千斤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需要费尽全身的力气;手臂也像是挂上了重重的枷锁,哪怕抬起来一厘米,都要咬牙付出全部的意志力。 这具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拆成了一片片零件,现在还没有散开已经是身体主人意志坚强的结果。更别说继续做那些勉强万分的跑跳。 除了这些——作为二传的及川彻还将面临脑力耗尽的问题。 比赛的强度很大,而他也没有完全凭借本能行动就能打败白鸟泽的信心。 所以,及川彻的思考应该是场内最多的,在消耗体力的同时,他还需要付出脑力,去观察、去思考、去计算、去指挥。 现在的他有种一口气做了十套卷子的大脑枯竭感,连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 当然,他不是唯一一个累惨的人,每个人应该都是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承担着自己的任务,没有“谁努力得更多了,另一个人就能偷懒”的说法。 青城的选手里也没有人会偷懒,即便是国见,也被及川调动起来、满身大汗了呢。 是的,包括国见英在内的所有选手,此刻都大汗淋漓,汗如雨下——没有夸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汗如雨下—— 随着他们的跑动和跳跃,他们额上、头发上、下巴上的汗珠被甩落在木地板上,没一会儿就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滩。 为了防止选手们被汗水滑倒受伤,工作人员不得不在两边的选手得分的间隙,上前去用毛巾擦干净地上的水渍。 涤纶材质的球衣已经完全汗湿,贴在选手们身上,露出了少年们已经开始肌肉丰满的身体轮廓。 他们的身体像在火中炙烤,他们的精神也无比煎熬。 在这种关头,局末平分是最折磨人的局面。 两支队伍的暂停机会都已经用完,技术暂停的时机也已经过去。 场外的人无法干涉场内的选手,只能静静地观看着比赛的进行。 然而,没有人想要放弃,比分马上就超过了25,继续一路攀升到32:33。 太夸张了…… 从22分一直纠缠到33分啊……虽然还是第四局,但按这个节奏,跟打满五局都差不多了吧,而且一直都被局末平分折磨,说不定比打满五局还要辛苦。 其实本不该出现这样的局面——白鸟泽的风格是暴力进攻,大部分队伍都无法招架他们的攻击,一般都会选择和白鸟泽对轰的套路……所以按照以往的规律,比赛基本不会被拖得太长。 但今天的比赛,却一场比一场长,一局比一局煎熬。 套用一个梗,或许会非常符合现在的情景——“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不!这只是记分牌的极限!”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在,但不论是现场的、还是线上的观众,确实都在为这个比分失语。 大部分人已经不怎么在乎谁胜谁负了——不论今天赢得比赛的是谁,这种坚持和抗争到底的精神,都值得所有人的掌声。 比赛,还在继续。 此时白鸟泽网前的选手是天童、白布和大平狮音。 后方的渡亲治接一,及川彻准备托球。 在那一瞬间,及川彻微微侧头,视线飞快地往岩泉一那边掠过,似乎是在确认他的位置。 天童和白布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两人把握住这个机会,在岩泉一面前起跳。 然而——岩泉一的手挥了个空! 排球飞向了他后方的松川! 居然在这种时候来个背传……?这谁能猜到嘛! 排球落地,鹫匠锻治指着天童大骂:“天童!这个球都看不出来么!” 天童觉表情一僵。 他愤愤地想:谁让及川没事要往岩泉那边看啊! 啊不对——他应该是故意的?天童觉突然想到。 他观察着及川彻的表情,果然从他微微眯起的眼里看出了一丝狡黠。 这下可以确定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天童觉都要气笑了。 大家都这么累了,还有力气玩这些阴的,不愧是你啊——及川彻! 不止他想象到了这一点,同样被骗到的白布贤二郎也表情阴沉地盯了及川彻几秒,视线迟迟不愿离开。 对此,及川彻的回应是一个从容的微笑。 他发誓,自己这个笑容绝对友善,绝对没有什么嘲讽的意味。 但是球网对面的两人更生气了。 “唉~内心真是狭隘,他们难道不知道对微笑者报以微笑是最基本的礼貌吗?”及川彻假惺惺地嘀咕。 岩泉一:“……他们已经挺礼貌了,如果站在你对面的人是我,大概会忍不住自己的拳头。” 在那种时候,越温和的微笑,挑衅意味越重吧。及川就是故意的。 不过话说回来……找那位音驹的二传学来的视线诱导还挺好用,刚才这两面拦网可全都被骗走了呢。 比分,33:33。 或许是因为二传这个位置对赛场节奏更为敏感,现在白布贤二郎极其难受。 平日里他们更习惯简单粗暴的进攻,很少陷入这样长轴作战的境地。如果是他们主动的,那倒还好,可偏偏他们是被青城带到这个节奏的——从第三局到现在,节奏一直掌握在青城手中。 白布贤二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因为比赛的强度过大,他的手指和手腕的负担格外重,现在已经开始疼了,托球的精度也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身体的疲累和精神上的压力,让他的焦躁成倍增长。 这种焦躁,让他在一次托球中出现了失误。 在排球离手的那一瞬间,白布贤二郎就感到不妙。 ……不好!! 这一球的高度偏低了!这种低球根本发挥不出牛岛学长的实力! 牛岛若利在腾空的瞬间,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排球行进的轨迹,主动将挥臂的动作进行了微小的调整。 他反应得很快,这个调整攻的质量不错。但……这一球的威力当然还是无法跟他毫无保留地扣球时的威力相比。 及川彻嘴角勾起,眼里划过一道暗芒。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对白布贤二郎的焦躁早有预料。 自己托出去的排球频频被拦下、救回,就连自己最崇拜的攻手牛岛若利,都没办法痛快地扣球得分……白布应该很着急吧。 虽然二传不是和拦网正面对峙的角色,但他的压力只多不少。 而且…… 无论是组织防守,还是那个视线诱导,及川彻一直刻意“提醒”对方,自己才是把控着赛场的节奏的人,他全程都只是被带着跑——没有一个二传能忍受这种失控的感觉。 有形的、无形的,队友给的、自己附加的,所有形式的压力累加在一起,最终必将指向一个结果——失误。 及川彻和金田一在牛岛若利面前起跳。 他知道牛岛的应变能力很强,所以,就连这个调整攻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及川彻和金田一一起封死了所有排球前进的线路,不给牛岛一丝一毫的机会! 高度的偏差,加上体力的消耗,足以让牛岛若利的扣球威力下降一个档次。 这一球……能拦下! 排球狠狠撞上了及川彻和金田一的手臂,被前倾的角度压得直接反弹落地。 注意到牛岛若利投来的略带愠怒的冰冷视线,及川彻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容。 原来封杀牛岛的感觉这么爽?难怪花鸟那么喜欢跟他针锋相对。 34:33。 另一边。 不知道是自己托球失误的惊慌更多一点,还是看到牛岛若利的扣球被及川和金田一完全封杀更让他恐慌……白布贤二郎瞳孔震动,连呼吸都有些异样的急促。 牛岛若利皱眉。 他沉声说:“不要被及川煽动情绪,跟以前一样打就行。” 他的意思简洁明了: 把球——传给他。 传近网的高球,其它的事交给他就行。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语的可信度,接下来,牛岛若利就用一个暴力重扣突破了青城的拦网,拿回了刚刚失去的拿一分。 而好巧不巧,发球权轮转,马上就轮到白布贤二郎发球了。 白鸟泽请求换濑见英太上场,作为救场发球员。 在交接的时候,白布贤二郎低着头,握住了冰凉的号码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在疲惫至极的时候就会格外脆弱,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内疚、懊悔、酸涩、不甘……这些负面情绪被揉成杂乱的一团,让他无从排解。 濑见英太主动按了一下白布贤二郎的手背,说:“冷静下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奇异地能给人带来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我会把那分拿回来……怎么能让我们的二传白白被青城欺负呢。不过之后,还是得看你的表现。” 或许有些人会以为白鸟泽的两位二传会因为首发的位置之争产生芥蒂,但事实上,他们首先是队友,随后才是竞争对手。 濑见也很看好这位学弟——白布确实比他更适合这支队伍。 濑见英太没有辜负他对白布的话,马上就靠发球拿下一分! 白鸟泽连续拿下两分,现在比分已经变成34:3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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