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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时间长度我经历过几十轮了。” “学冰雕而已，等到几十年后再出去对我没有区别。或许这些东西还没全还给我，你的寿数都走到了尽头，到时候无论是这些遗物还是你的葬礼都要交给我。” “我根本不用急这一时——” “嘭！” 五条悟按在金海的肩膀，向前抵住的腿撞在鞋柜，发出沉闷的响声。柜子上精致的白瓷花瓶摔倒在地，四分五裂。 “宁愿浪费几十年也不想接受我，这就是你的答案？”五条悟攥住他的衣服，“是吗？” 金海被变形的衣领勒得有点难受，覆在五条悟的手上，轻轻地掰开他的手指。 “你不相信，对吧？”金海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我又不讨厌你，为什么不能答应试一试。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可爱，我只赚不亏，怎么会不愿意？” 这就是金海认知里的五条悟会说的话，像输掉真心话大冒险的任性漂亮jk一样拦住无辜的路人，满不在乎地说“我这么可爱，你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感恩戴德地答应我的追求吧”。 大概这位无辜的陌生路人也会真的顺着答应，因为他的的确确有这样的资本。 “但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拒绝你的借口，悟，我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 金海摘下五条悟的眼镜。失去这层阻挡，五条悟终于直接对上金海的目光，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甚至是带着冷静到刺人的悲悯。 “几十年对我来说只是一瞬，对你或许就是一辈子。当你垂垂老矣，我却永远是现在的模样，只有以百年为刻度的时间才能在我身上留下细微的痕迹。” “悟，告诉我，你真的觉得我们合适吗？” 他的眼神有多么平静，他的话语就有多么尖锐。 五条悟咬紧牙关：“就因为这个？难道你会因为生命的长度，就不和人交往？那五条彬又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朋友？” “是吗？”金海垂眸看着悟用力握得骨节苍白的拳头，“悟觉得朋友和爱人是一样的吗？” “这么说也没错，友情和爱情除了可以做/爱之外的确没太多区别。所以像阿彬一样就是悟想要的吗？” 五条悟狠狠地咬上金海的嘴唇。 鲜血在口腔弥散开，淡淡的铁锈味，唤起金海模糊的回忆。 似乎几次都是这样…… 原来不是甜的啊。 五条悟的眼尾是猩红的：“我喜欢你啊——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融为一体，才能永远和你在一起？呐，金海可以告诉我吗？” 金海知道，这个卑鄙的小孩只是想用他短暂的一生在自己漫长又单薄的生命里留下无可取代的一笔，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以让自己忘记他，即便是死亡，即使那对于一个长生种是痛苦的事。 他被他抱住，用力的、像他所说的想要融为一体那样。 金海任由他动作，沉默着，没有推开，却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第71章 后来金海还是丢下五条悟一个人， 自己去了庄园。 这没有五条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 他后知后觉地担忧了两天，一直没有收到五条悟撕票的消息，才终于放心。 当时说的话似乎有点狠了， 但效果看起来不错。 小孩就是容易一时兴起，丢一个没法解决的问题给他慢慢想就好了， 时间久了也就冷静下来啦。 金海：我是天才。 家里的周边虽然都被洗劫一空，但现代的不少都有稿件存留， 想再做出来不难。金海这几天都忙着复原五条的周边，无暇多想。 金海正罗列着家中周边清单，突然想起一件特殊的周边。 五条猫出镜演绎的五条猫猫世界。 动物表演是不人道的，好在五条猫其实是个人。人类表演是没有人会谴责的。 虽说后来发现猫不是真猫，让五条悟当五条的猫替身有点怪， 毕竟哪怕长着一样的脸他都没想过拿五条悟代餐，但五条猫的演绎实在太好了，金海完全不能拒绝， 私下里还背着悟隔三差五拿出来翻看。 那些底片倒是还能找出来……可是现在都跟悟搞僵了， 再这样做不太好吧？ 冰棍掉到地上， 怎么才能吃？ 没人在的时候就能吃。 只要悟没发现不就好了！ 偷偷做一份藏在这边的庄子里吧。 五条彬重获自由的时候，找到金海，就见到他在对着失而复得的猫猫相册犯花痴。 金海：“嗯？你怎么被放出来了？” 他惊讶的表情刺痛了阿彬。 天真纯良的阿彬还以为是金海运作，自己才能这么快获得自由。 自作多情了！ 金海一想也就明白了，悟肯定是想早点把阿彬遣送出国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前几天那件事让他对金海相关人员忍耐度降低了吧。 四舍五入就是自己把阿彬救出来的！ “所以你这下是来告别的？”金海问。 五条彬摇头：“不，我是来拿钱的。” “老登，给我爆点金币。” 金海：？ 社会化教育的成效是不是好过头了？ 金海：“行吧，你要的是这张金支票，还是这张银支票？” 金海抽出两张空支票， 全被五条彬抢走，自己写了一串零上去。 “听说最近你家小孩上学，你这里清净了吧？”五条彬随口扯闲话。 哪壶不开提哪壶。 金海：“得了吧，五条都被按在他手里，命根子都被人抓住了。” 阿彬可听不得这些，这话说的怪色情的。 “难怪小悟年纪轻轻走了弯路，都是你这个家伙不知检点随便勾引。” 金海：？ 五条彬自从重获自由，对五条悟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转弯。之前巴不得指着他鼻子说他不敬祖宗，现在什么“小悟”“我们悟酱”叫得亲热。 不是，小悟多好啊，早早把他放出来不说，还给了他金海的定位，让他冤有头债有主，可以直接过来要钱，小悟简直太好啦！ “诶，你是不是跟小悟吵架了？” 桌上杂乱，放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是金海的“宝贝”。五条彬从里面翻找好一会儿终于找出果盘，开始吃瓜。 他今天见到五条悟了，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不高兴。 金海在周边名册上继续做标记： “不算。你拿了钱是不是该赶紧走？” 五条彬咂嘴。 他有时候真觉得这个好友挺难搞的，那边生着闷气憋着一股劲想做些什么，转头一看，水母在这里还当两人没事儿呢。 他比任何人都相信五条悟喜欢金海。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能忍得了这种家伙？但凡有一点退路，碰到钉子都会直接回头，多看金海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说实话，五条彬知道自己连问都不该问，别人的事情瞎掺和什么。但人类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是故意撵人？”五条彬压低声音。 金海没搭理他，又顺着记忆一连写了一串周边上去，才抬头从阿彬手里抢走几个葡萄。 “没什么，摆事实讲道理。聊了聊两个人的寿数问题。” 五条彬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你这么大年纪怎么好意思吃人家这个草种子。” 金海：？ 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也不是个闷葫芦，被一直问也升起一点聊天欲望，主动问： “阿彬，如果你代入，你觉得问题在哪？” 五条彬：“如果是我，那年龄当然是最大的问题。三岁一代沟，他和你大几百个代沟，这中间隔的是马里亚纳海沟吧！” “所以说怎么会有人看上这么老的水母啊，忘年恋就有点稀罕了，恋兽癖更是畸形，两者都占，是不是太变态了。” 金海夺回支票：“这笔钱还是未来给咱妈翻修墓地用吧。” 五条彬连忙讨饶：“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觉得年龄是问题，悟这几天大概想的是未来的寿命，问题太多了。等他老了我还是这样，最后连他死了都要我来送，他会后悔的。一开始就不合适。”金海摇头。 五条彬嗤之以鼻：“你都是水母了，你还在乎这些？太虚伪了。” 他对金海了解绝对透彻，两人一起喝酒的时候说过的事情太多。 这水母只是披着人皮而已，实际上大多道德问题对他都不是问题，不然两面宿傩横行世间残杀无辜的时候，他就不会跑出去全球巡吃。 金海又不是一直藏在深山老林里，他见过那么多关系不错的人离去，亲手埋的人估计都能填上一个公共墓地，他会在意这个？ 五条彬摸摸下巴，面色古怪。他发现了这句话的问题，根本不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而是说「悟会后悔」。 他看向金海：“你不会……是怕小悟反悔吧？” “自卑的水母担心年轻貌美的男朋友发现自己只是个除了钱一无是处、连遗产都不能爆的老登，所以只能远远把人推开。不是吧，你拿的是这个剧本？！” 五条彬：朋友，这就有点戏剧了哈。 金海难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旧时代产物是不是突然到了现代，知识爆炸把脑子挤坏了？ “他才16岁啊，16！”金海头疼，“还从小待在家里只能偶尔出门，同龄朋友直到去年才有，比你那时候还夸张，他三观健全了吗他就谈喜欢了？” 五条彬嘀咕：“那你这不还是担心他长见识之后发现你只是个老水母就反悔？” 金海没脾气了：“行，这么说也没错。我就是个小孩托管处，没义务连恋爱都要教他，这种事情太费神了，他该和真正喜欢的人去摸索。” 五条彬这下子真的有点心疼自家后辈了。 绕了一圈回来，金海的拒绝原因居然是觉得五条悟不是真正的喜欢。 也是，千年老家伙的刻板印象了，当然觉得五条悟这个年龄不懂事、幼稚，大概跟小伙在路边看见美女就搭讪了那样，根本没有多想，算不上喜欢。 ……不对啊？ 这对五条悟来说又不是很难解决的问题，今早摆个冷脸干什么？ 五条彬在之前的对话中翻出关键词「未来的寿命」，惊讶：“所以你就说两人生命长度不合适，没有未来？” 五条悟如果是把这个当真了，那根本没办法啊，这就是个没法解决的问题。 金海点头：“过几年他就会发现这只是一时的误解，根本算不上什么。没人会在长大后还把幼儿园时对同伴的争抢占有欲当做喜欢、爱情。” 五条彬第一次从好友身上感受到上位者傲慢的自以为是。自顾自地认定从五条悟的角度而言他们是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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