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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想到这里，垂下眼眸，目中神色愈发迷惑。 池中莲叶摇曳，碧水泛起点点涟漪。凉爽的晨风携带着莲香，拂过亭中人身侧。李莲花身后青丝飞舞，衣袂飘飘。一身青衫立于亭中，风姿绰约，气质绝尘。 笛飞声打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身形一顿，他眸色柔和，静静凝视片刻后，抬脚朝着亭中走去。 “一大早……” 话音刚起，李莲花身形一抖。 笛飞声瞧着他受惊的模样停下话语。 李莲花侧身拉开一点距离，眼神看向身前之人，抬起手拍了拍胸口，神情无语，没好气的道：“我说阿飞！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这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很吓人的！迟早有一天被你吓出问题！” 笛飞声挑了挑眉，悠悠说道：“我可没吓你，我起来看你在这边就过来了，这么大的动静你没听见么，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两人身后有侍女端着茶水过来放在桌上又离开，李莲花歪着身子瞪了眼笛飞声，随即走到桌边坐下。 笛飞声瞧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勾，跟着走到他身侧坐了下来。 伸手给两人各自倒了杯茶水，李莲花低垂着眼眸，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着。 心中的疑惑仍未解决，想到方才思索的事情，他眉眼微抬，视线瞥向笛飞声。 “阿飞……” “嗯？” 李莲花将握着茶杯的手搭在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状若随意的问道：“当初你说你是因为怕我消失不赴约，一直注意着我的行踪，才正巧在望江上寻到我，可你怎知我会跳下江中？若当初我跳下望江时……便消失不见，你……又会如何？” 笛飞声本认真听着，可后面那个问题一出，他眸色一沉，视线陡然朝身侧人看了过去，上一世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里。 李莲花眼眸微眯。 黑沉沉的眼眸静静凝视他片刻，眼前人身体康健，气息平和，一切早已与上一世不一样，笛飞声低垂下眼眸，掩住其中神色，慢慢放松下来。 死而重生太过荒谬，既然一切已然不同，那些过往无望的记忆，便无须再度提起。 想到这里，笛飞声面色恢复如常，忽略前面的问题，沉声回答：“哪来的这么多假设，你若消失，找到你便是。” 李莲花定定的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脸上。 方才这人虽然神色平静从容，但听到后面的问题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却还是被李莲花发现了。 脑海中闪过醒来时最后看到的那个画面，沉吟片刻，李莲花继续问道：“那倘若一直找不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顿了顿，他问出余下的问题：“你会如何？会好好活着吗？” 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慢慢落下，笛飞声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和他对望，搭在腿上的双手攸的捏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人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上一世的自己便是因为活不见他人，死不见他尸，苦寻二十年未果，叹世间无趣，自绝而亡。 可这些李莲花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鬼神之说尚且是无稽之谈，更遑论死而复生，重活一世这种事情，若非亲身经历，便是自己，也是闻所未闻。 李莲花还在等待他的回答，笛飞声压下心中翻涌的心绪，语气淡淡。 “找不到就一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后面的那个问题……” 停顿片刻，他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才继续说道：“不好好活着，难道自寻死路不成？本尊向来爱惜性命，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一蹶不振。人挡杀人，神挡杀人，所以不会有那么多如果，你不会消失，现在的我也不会给你消失的机会。” 李莲花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恍然。 也对，这才是笛飞声。 若真有那一天，他会难过，会寻找，会如自己以往一般，不言放弃，追寻一个结果，却不会一蹶不振，自绝而亡。 梦境只是梦境而已，只怪那个梦境给人的感觉太过真实，才让自己为梦所扰。 李莲花想到这里，复杂纷扰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笛飞声放下手中茶杯，狭长的眼眸瞥向他，将他脸上神情尽收眼底，若有所思的问道：“一大早你就怪怪的，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些？” 第90章 内力恢复？ 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李莲花清浅的眸子望了过去。 无论阿飞因何出现在江上，但他别无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救自己而已。眼见虽然不一定为真，但心之感受却绝不会出错。若无他，恐也没有今日的自己。 至于那个梦，本就与现实完全相反，多思无益。 且不说阿飞的性格不是会自我放弃的人，只说如今的自己，也不会离开他的身侧，任他走到梦中最后画面的那般结果。 想到这里，李莲花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温声说道：“没什么，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而已。” “梦？”笛飞声挑了挑眉，反问出声。心念转动，他眼中光芒一闪，微微侧身，一手撑在桌上，身体凑近李莲花身前。 李莲花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正欲端起茶杯喝口茶水，笛飞声俊朗的面容便在眼前放大。 他停下动作。 眼底泛起笑意，笛飞声漆黑如墨的眸子望进他的眼中，声音低沉性感。“这么说来，你昨夜梦到我了？” 李莲花：“……唔……” 灼热的呼吸落在脸上，李莲花头往后仰了仰，默默放下杯子，抬手摸了摸鼻子。 怎么说呢……这梦是梦到了…… 眼神飘忽的看了眼笛飞声，想到梦里他自绝而亡的画面，李莲花心道：就是恐怕和你以为的梦不是同一种梦…… 日上三竿，晨光普照。 方多病出门后见他们坐下亭中谈论事情，正欲接近，这笛飞声突然就朝着李莲花凑近过去，一时之间，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默默站在原地，抬起手遮挡在眼前。 视线透过指缝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眼见着有侍女过来，他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 “我说……” 听到声音，李莲花掀起眼皮扫了过去。 方多病声音无奈：“这还在院子里呢，有侍女要过来了，你们注意点。” 李莲花一脸问号：“？” 收回视线，他眼神又瞥向笛飞声，心道：注意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 笛飞声对身后的声音恍若未闻，他瞧着眼前人脸上鲜活灵动的小表情，唇角微勾，忽而歪了歪头，往前一凑，嘴唇便这般轻轻的碰在了他的唇上。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李莲花眼睛张大，视线定定的看着他。 低低的笑意自相接的唇间溢出，笛飞声眼角余光瞥到远处即将走近的身影，一触即分。 “啊啊啊！！！没眼看真是没眼看！”方多病视线透过指缝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幕，气急败坏的出声。 他本意是提醒他们注意点，有人过来了，这笛飞声倒好，还反倒凑了上去！青天白日的！真是不成体统！ 眼瞧着远处的侍女即将走近，他连忙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吩咐她们这边暂时不用伺候，准备早饭。 笛飞声退回前倾的身体坐正，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撑在腿上，没管身后的动静，就这般笑意吟吟的看着李莲花。 微风轻拂，亭中莲香浸润，清香扑鼻。 李莲花此时已然回神，他瞧着笛飞声脸上的笑意，耳尖微微泛红，眉峰微挑。 从前的阿飞沉默寡言，言辞虽然犀利，但也不会如现在一般。说来好像也是从望江之后，再次见他，他便也变了许多。很多时候他突然的动作，总能打李莲花一个猝不及防，倒是和从前失忆时颇为相似。 按理说以两人的行事风格，本不当如此。可这几次，好像每每都是自己占了下风？怎么好像次次都是自己反倒被他调戏了一番的模样？ 这不对！ 李莲花想到这里，眼神闪烁，视线落在笛飞声脸上，上下打量。 笛飞声扯了扯唇，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院子里的人影都已经走了出去，四下安静无人。 李莲花站起身来，走到笛飞声身侧从上而下的看着他。 笛飞声仰头回望。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触，李莲花视线落在他唇上，忽而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吻上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没道理自己次次被阿飞这么一个武呆子调戏。 心思得逞，李莲花微微和他拉开距离。 他的手还捏在笛飞声的下巴上，朝着他挑眉一笑，含笑低语：“扯平了。” 目光在他唇上流转一瞬，李莲花眼尾微微上扬，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将从前笛飞声说给他的话还给了他。 “如你所说，确实挺软。” 笛飞声本想看看他要做什么，没想到他竟有此番动作。 唇上柔软触感一触即分，李莲花含笑的低语在耳侧响起，笛飞声愣了一瞬，见他欲起身离开，迅速反应过来，快速伸手想要揽住他的腰将他拉回来。 李莲花瞧着他伸过来的手，面上神色不慌不忙。脚下步伐闪动，他身体翻转，淡青衣袍如池中莲叶翻飞，退出亭中范围，站在廊上遥遥看着笛飞声，眉眼含笑。 “你内力恢复了？”见他动作，笛飞声猛地起身，飘然心思不在，幽深的眼眸之中，骤然亮起星光点点，挑了挑眉讶然问道。 李莲花瞧着他激动的神情，唇角微弯，双手抱臂，歪着头悠悠回答：“别想着让我和你打架啊！我就恢复了一点内力而已。虽说目前不是你对手，但这会儿想要躲开确是绰绰有余，不然你以为我为何站你身前等你反击。” 说到此处，他转身迈动步伐，朝着前院走去，边走边对着身后人懒洋洋挥手，随意道：“不说了，走了，吃饭去。” 笛飞声瞧着他远去的身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抬手轻抚过唇间，眼中光芒闪烁，眸色温柔。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李莲花身上的碧茶已解，内力也已经开始恢复。 笛飞声如今虽说不再执着于同他比试，但还是希望他武功能恢复至从前。这样的话，只要他愿意，江湖之大，以他的能力，这天下在无人可掣肘于他。就如同当初在金鸳盟后山别院时，他对他所说的话那般，从此之后，他将会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至于自己，笛飞声扯唇一笑，眉间神情肆意桀骜。 这江湖之中，只有他可与自己比肩，也只有自己，可与他并肩！ 第91章 何晓凤寻来 七月的小远城骄阳似火。 湛蓝天空下，午后的城中只有稀稀疏疏的人群还在街上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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