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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认出是何人，朝着他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杨副使，又见面了。” 杨昀春身着监察司官服，在两人身前站定，对着二人点点头后，说道：“李……”他顿了顿，想到已经彻底不复存在的四顾们，改变了以往的称呼，“李先生，笛先生。在下奉陛下之命，前来带二位进宫。” 笛飞声神色淡淡的点点头，不发一言，静静的站在李莲花身侧。 李莲花对着杨昀春微微一笑，温声回答：“有劳了。” 三人朝着宫内走去。一路上，李莲花不动声色打量着皇宫内的景象。到底是公主成亲，宫内虽不像方府那般，处处挂满锦缎红绸，但来往宫人，脸上也算喜气洋洋。除此之外，周围并无异常。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李莲花收回视线，跟着杨昀春慢慢往前走。 行至一处宫殿前，杨昀春对着看守的侍卫点点头，侍卫扫了二人一眼，便朝里走去前去通传。 杨昀春侧身看向笛飞声和李莲花：“李先生，笛先生，圣上就在里面，请进吧。”视线左右扫视一番，他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李先生，出宫前我探过师父口风，圣上此次召见二位，应当并无大事。” 李莲花与笛飞声对视一眼，而后看向他，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多谢。” 杨昀春摇摇头。 两人不再多言，屋内出来一个小太监，将二人带了进去。 大殿之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轩辕萧立在他左侧下方，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空旷的殿内只余四人，但外面可不止，细细感知之下，殿外有许多气息绵长的好手。 李莲花毫不在意，笛飞声也没当回事。 上方的人还在看着，李莲花瞥了身侧人一眼，抬手起，微微低头朝着上方坐着的人行了个礼。笛飞声接触到他的视线，略一顿，也抬手行了个礼。 “李莲花拜见陛下。” “笛飞声……拜见陛下。”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点了点头，淡淡嗯了一声。 “不必多礼，此番叫你二人前来，只是随意聊聊。” 李莲花点点头，神色不卑不亢，放下手，温声回答：“谢陛下。” 笛飞声顺势站直身体。 皇帝的目光望着座下两人，在李莲花身上停留一瞬后，落到了笛飞声身上。 “说起来，一年前平息万圣道之乱，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当日未曾赏赐于你，今日你可有何想要的，朕可补偿给你。” 对他突然提到这个，笛飞声一愣。以从前金鸳盟在江湖的名声以及做派，只怕这皇帝也没少起过要铲除的心思。如今却说要赏赐他，也不知是作何打算。 “并无。” 回过神来，笛飞声淡淡回答。话音落下，想到李莲花来时的嘱托，他又补充一句。“谢陛下。” 站在他身侧的李莲花瞥了他一眼，虽未说话，眼神之中却饱含笑意。 坐在上方的皇帝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微皱的眉心散开，继续不动声色的观察二人。 看来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不假，这二人，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心下如此想着，他也没再说要赏赐笛飞声的话题，淡淡笑了笑，他目光又看向李莲花。 “朕听杨昀春说，你亲手解散了四顾们，朕倒是想问问你，对于朝廷与江湖，这二者关系，你有何看法。” “回陛下，草民并无什么看法。只是觉得，朝堂也好，江湖也罢，不论是何地何人，皆是陛下疆土、子民。朝堂司天下政令，管万民事物，乃光明正大之所。江湖有奇人异事，藏龙卧虎，亦能传承侠义之风，为民间正义张目。江湖以狭义辅佐朝堂清明，朝堂以公正引导江湖风气。江湖势力在朝堂律法管束之下，如同百川归海，二者各安其位，共筑盛世。” 听他这话，皇帝站起身来，在座位前方慢慢踱步。 “百川归海……” 他看向李莲花，神色如常，所有心思都掩于眼底，淡淡问道：“你当真如此想？” 李莲花微微颔首，对他看过来的目光，不闪不避。“本应如此。” 皇帝转身又回到座位坐下，终于笑了出来。 “好！” 接下来他们没在谈论什么。皇上随意问了些话，李莲花从容应对，字里行间，一派坦然。 时间渐晚，皇帝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两人行了个礼，转身走出殿外。 瞧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眸中情绪莫名，语气沉沉的问了一个问题。 “若朕说要留下他们，以宫中这些侍卫的能力，有几分把握。” 轩辕萧心中一紧，低下头，谨慎回答：“说来惭愧，若单以武力来说，这二人若要走，当今天下，怕无人可阻。” “罢了。”略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皇帝不再问这个问题，转而问起两人关系：“依你看，他二人之事，是否为真。” 轩辕萧闻言，看了一眼远去的两人。 他们肩并着肩走着，李莲花对着笛飞声说着些什么，笛飞声侧首看向他，同方才在殿内的沉默寡言不一样，此时的他，脸上露出笑意，注视身侧人的目光专注而柔和。 轩辕萧心想，若说他们为假，应当不会如此。 思及此处，他收回视线，看向上方的人回答：“依臣之间，所言不假。 其一，前段时日，笛飞声通过我们的人传回消息，我们撤回观察李相夷的暗探，他解决完一些麻烦之后，便自愿解散金鸳盟。昨日晚间，臣派出去的人已带回消息，金鸳盟已散，想必这两天消息便会传遍江湖。若此事为假，他没必要做到如此。 其二，如今江湖人人皆知笛飞声当众表明心意，李相夷不仅未曾反驳，反而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且据之前跟在他们身边的探子所言，这二人私下……” 轩辕萧想到当时探子带回来的消息，想了想应当怎样形容他们二人之事，停顿片刻，略显生硬道：“颇为不成体统，两个男子之间，卿卿我我，耳鬓厮磨已是常事。他们二人，不论是李相夷也好，笛飞声也罢，都有属于自己的风骨和傲气，应当不会拿这种事来作假。” “不错。”皇帝瞥他一眼，略显好笑的点点头，低低沉吟：“朕方才观察，他们二人关系确也实非同寻常。如此也好，这李莲花倘若一直这样别无二心，那他们二人在一起，笛飞声也算是替朕解决了后顾之忧。 再者，江湖之中，正道势力以四顾门为首，与之相对的，便是金鸳盟，如今这两者皆散，如李莲花所言，百川归海，不过时间问题。以后便不会再有什么江湖归江湖管的说法，天下众人，皆是朕的子民，皆应受朝廷管辖。 至于天机山庄……”他顿了顿，目中神色沉沉浮浮，最终斟酌道：“他们本就中立。这方多病不喜庙堂，作为天机山庄少庄主，既然对昭翎有心，昭翎又到底是朕最为疼爱的女儿，也对他有意，那朕便成全她的一腔欢喜。如此一来，对天机山庄拉拢的同时，今后这方多病不论做什么，也得考虑考虑昭翎的存在。” 他若有所思的低低沉吟着，轩辕萧神色恭敬的看着他，只静静听着，除了他发问之外，一直保持静默。 理清思绪，皇帝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他慢慢走到门口，幽深如深潭的双眸静静看着远处。 如今想要除掉他有些难度，以之前几次接触来看，这李莲花确实别无二心。更何况现在他同一个男子在一起，两人不会有子嗣，身后势力也皆散，也算是自己断了后路。他既然拿出了诚意，那自己便也放他一马。只盼今后他好自为之，不然…… 第113章 我们也成亲吧。 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笛飞声和李莲花往宫外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杨昀春提着灯笼送二人出宫，笛飞声神色如常，静静的跟在李莲花身侧。李莲花慢慢走着，此时什么话也没说。 夜晚的宫墙内静悄悄的，除了侍卫巡逻的声音，一切喧嚣都安静下来。 杨昀春看着李莲花的神色，斟酌一瞬，还是问出了声：“李先生，可是有事？” “嗯？”李莲花侧目望向他，俊秀的面容明显一顿。瞧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反应过来。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摇了摇头，李莲花轻声道：“没事，想到些事情罢了。” 笛飞声默默看了他一眼。 杨昀春微微一笑：“那就好。” 李莲花点点头，看着他又想到石水，他在小河镇时，也算是对石水言明了心意，也不知这二人如何了。 “石水是否也在京中？她可还好？” 提到石水，杨昀春眉眼柔和起来，他脸上展露笑意，神色温柔。 “她很好，也在京中。她说她也算是看着方少侠成长起来的，方少侠大婚，既邀请了她，便不能不来看看。” 李莲花瞧着他的神色，心中了然。 杨昀春对石水有心，石水对他也不是无意，今后如何便看他们缘分。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宫门口。杨昀春停下脚步，将手上的灯笼交给他李莲花，说道：“师父还有差事交代我，李先生，笛先生，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麻烦你了，你回去吧。”李莲花点点头。 笛飞声对着他微微颔首。 三人分别，杨昀春转身往宫内走去，笛飞声和李莲花则往宫外走。 “你在想什么。”只剩下二人，笛飞声走在李莲花身侧，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李莲花侧首看了他一眼。 夜色渐浓，冬的气息愈发凛冽。身侧的人手持一盏暖灯，昏黄的灯光给他镀上一层暖意，衬得他冷峻的气质都柔和下来，平添了几分温柔。 “想起一个梦。”李莲花温声回答。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收回目光，和他一起慢慢往前走着。 “什么梦？”笛飞声头微微侧着，看着他低声问道。 李莲花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另一个事情。 “望江崖上，已经断了的少师残剑，可是在你那里？” 未曾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笛飞声怔愣一瞬，颇为讶然的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莲花停下脚步，侧首静静看着他，目光似笃定，却又带着不解。 笛飞声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望着他看过来的眼神，默了默，还是沉声回答：“是。” 他看着他，低声说道：“在我那里。” 又一个猜测证实，李莲花回过头继续慢慢往前走。笛飞声看着他的身影，停顿片刻，抬脚跟上。 “小河镇那段时日，你可是就在为解散金鸳盟做准备了。那日朝廷不曾来人，也是因为你同他们说好了，此事过后，你自愿解散金鸳盟，所以之后才没人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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