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本能地抬头,意识到这里没有监控。 大晚上的成熟前辈把小队友扯在无监控地带,不是要霸凌就是要亲嘴。 可是这两件事,卡尔都不觉得对方会做,于是只怔怔地抬头看他。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被爱情病毒污染病变了,满脑子都往暧/昧的方向想。 巴拉克也在看他,眼睛又分不清颜色了,也许蓝绿色搅和在了一起。 而后他又抿紧了嘴唇,慢慢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自己都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 “……跟着我做什么?” 卡尔轻轻地把手放到手腕上,感觉被他捏过的地方都麻了,小声反问:“为什么找我?” “我太用劲了吗?”巴拉克却低声说着不相干的话,还抬起自己的手掌蹙眉看了看,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什么?”卡尔刚愣住,而后一低头看到自己还在摩挲手腕,立刻触电般松开了自己的手:“不,没有。” 他这样的表现却让巴拉克觉得更可疑了,眉头蹙得越发厉害:“袖子拉起来。” 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指挥人在这儿露皮肤? 而且他很关心我手疼不疼吗? 虽然只是什么都不是的手腕,可卡尔还是莫名其妙就羞臊得要命,而且他还生发出了一点欲擒故纵的小心思,想看看巴拉克的反应,于是反而把手向后藏去,摇摇头坚定地说没事。 他原以为对方最多也就是再询问一句,万万没想到巴拉克却再次上前一步靠近了他,非常具有压迫感地冲着他摊开掌心。 好凶,真的好凶。 卡尔都快停止呼吸了,身体紧紧地绷着,但他却没有顺从,而是选择抬起眼睛看向对方: “为什么找我?” 他们又离得太近了。 卡尔不断回想起下午在场上时,把手环绕到对方的脖颈上去,紧紧拥抱他的滋味。 他想,巴拉克根本不知道他多可怕。他这副小尾巴似的没用样,都是他为了忍耐装出来的,如果他不用忍的话,他现在就要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推到那头的墙上去,用力亲吻他。 可他不得不忍耐,因为他知道对方又不是也喜欢他。 他不得不忍耐,因为亲自己的队长是错误的错误的错误的事。 但在这样小空间一对一的时刻,他又会有点气恼,很希望巴拉克能认识到,卡尔也不是一个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 如果不是喜欢他,喜欢得抱着被子无措地流眼泪,他才不至于在巴拉克面前这么笨蛋、弱势。 巴拉克可能讨厌他,他也讨厌自己这样!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不管对方有没有发现他的心情,都只用装作没法就够了,可他却很辛苦。 他甚至有点怨怼,觉得他是好可恶好可恶的大人。 如果知道了卡尔的小心思,又干嘛要送他手表,干嘛要到他的房间找他,干嘛要和他单独站在无人的空间里暧/昧地靠得这么近? 他盯着巴拉克看,像是要求对方即刻拿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 巴拉克拿不出。 “我现在不想告诉你了,卡尔。”高大的男人低声说。 “你担心我吗?你怕我生病吗?” 卡尔说着,把手从身后拿出来,轻轻卷起袖子,漂亮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踢后卫出身,他才不是什么瘦弱的小男孩,但手一放到巴拉克手里,就顿时显得细嫩了似的。 “你很在乎我疼不疼吗,米歇尔?” 巴拉克手腕一颤,本能着要松开,眼神中滑过迷茫,却被卡尔反拉住了。 “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吗?我——” 他被捂住了嘴巴。 有两个人在外面说说笑笑着过去了,见楼梯间门上的玻璃显出里面亮着灯,疑惑地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并无人影后重又放心走开。 巴拉克捂着卡尔坐在地上,缓缓伸手关掉了灯,然后才拉着他在黑暗中站起来。 现在只有从门外透进的一点点光了。 卡尔简直想张嘴咬他的手,毕竟他也不能蹭两下,那他就想张嘴咬他的手,但巴拉克已比他还匆忙地松开,彻底和他拉开距离。 “回你的房间去!” 声音中仿佛压满了怒气。 卡尔刚刚燃烧的勇气已经消失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笑和难堪,在这么一个狭小的见不得人的地方,荒唐地因为一点被爱的错觉就逼问对方。 巴拉克如果真的喜欢他,哪怕那么一点点,他们也不至于在这儿,不至于这样说话。 羞耻感前所未有地浓烈翻滚起来,卡尔恨不得原地捅自己一刀,来缓和这种像比死还可怕的折磨。 他也不敢再问什么手表的事了,转身推开门就跑出去,拼命地往自己的房间里躲,像躲避可怕的噩梦——他恨不得把时间倒带回几分钟前,那他死也不会追出去,不会问对方那些傻话了。 施魏因施泰格正在精心琢磨摆盘,被他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再看到卡尔脸庞眼睛好像全红了,顿时急得不得了地站起来: “怎么啦?” 卡尔再也绷不住了,羞耻得不得了地站进卫生间里,捂住脸放声大哭:“我好蠢,我为什么这么蠢……” “才不是呢!米歇尔都和你说什么了?可恶!才不是呢!” “不关他的事,我好蠢……” 卡尔去拿毛巾来试图擦干净脸止住泪水,却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施魏因施泰格赶紧把他哄到外面坐下来,抓耳挠腮地给他擦脸、劝说,但不管他问什么,卡尔都摇头,过几秒又崩溃起来说自己是笨蛋,让他真是急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拉姆喊过来帮忙。 无计可施下他只能像哄小孩一样举起勺子,挖了一大块松软喷香的华夫饼: “吃吗?再不吃都要凉掉了。” 卡尔还在哭得喘不上气,施魏因施泰格本觉得这招也没用放弃希望要放下了,谁知道卡尔虽然哽咽着,却还是抹了把眼睛,好委屈地小声说: “吃。” 施魏因施泰格一下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举起小勺子送他嘴里了。 怎么这么可爱呀! 虽说在卡尔这么难过时这样想好像很不道德,但是他确实天天见对方装小大人见多了,难得看他这副可怜样,真觉得好玩得不得了,要不是卡尔坚持要自己拿勺子,他还能继续喂他。 过了一会儿等对方心情平复,就变成那副为自己的泪水害羞、认真体面的小大人样子,他甚至觉得有点遗憾了。 他已经认定一定是巴拉克粗暴言语伤害了可怜的卡尔的心,没准对方直接对着他说“不要说蠢话”什么的,卡尔才会这么难过地跑回来。 施魏因施泰格觉得他有点优等生综合征,总是试图和权威一点的人搞好关系。 不像他,从小就调皮捣蛋,已成习惯。长大了也就不那么在乎,在心里只会呸呸呸,才不会回到房间流眼泪。 没说卡尔是“宝宝”呢。 不管他再怎么表现得成熟,这种稚嫩天真的地方还是不会变。 “真的好了吗?”施魏因施泰格站他旁边询问,和他一起刷盘子。 虽然扔着肯定有酒店负责,但卡尔不爱扔着。 刷完了他们一起好好擦手。 “嗯。”卡尔鼻头红红的,认真点头。 “我有没有因为你心情不好就笑话你?” 卡尔摇头。 “我有没有觉得烦,随便敷衍你,但实际上着急想溜走?” 卡尔继续摇头。 “有巴斯蒂在这里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卡尔点头。 “所以下次不高兴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施魏因施泰格眨巴着眼睛,手指自己问他。 卡尔忍不住笑了,同时鼻子又一酸,但这次不是因为他太难过了,而是因为真的超级超级感动。 “你真好……” “哎哎。”施魏因施泰格打断他:“等一下,先回答问题。” “再遇到不高兴的事,就和你一起吃华夫饼。” 卡尔小声说,但即刻感到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太肉麻了,又不安起来,刚要改口讲得“正常”点,就被对方捏住脸夸夸了: “就是这样!真棒!” 施魏因施泰格大笑起来,揽住他亲热地晃了晃。 他这才带上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回房间睡觉去了。 在队友的爱里,卡尔意识到了这才是健康的、积极的、超级好的关系,想和队长滚到床上去才不是呢。 他气鼓鼓地告诫自己,蠢事今天是真的做到头了,再也不许这样。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那么擅长自控的,每次这样告诫完,他都能“操控”自己,完美回到现实中。 可这一次却不那么确信,因为他已失败了好多好多次。 也许明天还能保持正常,后天就又开始偷偷忍不住看巴拉克了。 到底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 如果真的有神灵的话,这一定是对他的恶毒惩罚,卡尔绝望地想。 拜仁德甲夺冠了,人生第一个赛季就是双冠王,卡尔没法再感激更多。尽管已拿到冠军,队伍大幅轮休,但他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还是非常拼搏—— 最近几轮比赛,国家队主帅克林斯曼都在看球考察球员。 虽然没看到拜仁的头上来,约莫是因为队里卡恩、巴拉克、施魏因施泰格和拉姆的地位已非常确定,没什么可看的,但对于不确定的卡尔来说,这就很煎熬了。 他没有掩饰自己想去踢世界杯的意思,不想去是傻子——但这是一种“如果征召我我会非常开心”这样的想去,而不是“希望被带上”这样的想去。 才十八岁,踢得还是后卫这种位置,就想去所有球员都快争破了头要参加的本土世界杯? 卡尔自己听了都觉得贪婪过度。 但他不敢,别人却是要替他敢的。 首先是拉姆,他是发自真心地觉得卡尔有能力踢世界杯。 然后是施魏因施泰格,他虽然不确定卡尔能不能踢,但问就是他应当入选,主打一个两眼一闭就是溺爱。 接着是卡恩,理性告诉他卡尔可能踢这么大的舞台哪怕表现得好也是天大的压力,毕竟万一丢个球就是民族罪犯了,但是呢,感性告诉他,他非常非常需要卡尔(…)3.7旬老汉守门太难了让他带上他的小爹吧但是这种事是绝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所以他也假装是发自真心地相信卡尔有能力踢世界杯。 再然后是赫内斯。他觉得卡尔去踢世界杯不是全然的好事,主要是怕表现不好挨骂了,或者在发育期末尾被过度使用。但因为考虑到对于年纪小的球员来说,国家队不是负担,而是一块特别香甜的蛋糕。 这次错过就要等两年后了,到时候20岁的卡尔还是年纪太小,又白白浪费两年在国家队攒资历的机会,位置被不如他的人霸占着挤不进去,那又怎么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8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