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喜欢卡尔远没有喜欢施魏因施泰格多,但想要和对方*的念头却又远比想和施魏因施泰格*要多。 他抬起眼睛,用目光描摹着卡尔在灯光中透光的碎发丝: “和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卡尔说谎。 “我们现在就躺在一起。”波多尔斯基说:“我们……我也不知道。” 他们靠得太近了,他们轻易地说着平时绝不能说的事,仿佛波多尔斯基的那些忍耐和煎熬都只是不必要的,他们像一双鱼一样共同缓慢游动在呼吸中。 在这一刻,波多尔斯基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削了皮的苹果一样冲卡尔敞开着,body和心灵都是,对方只要愿意就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靠得多近都可以,亲吻可以,抚mo可以,什么事都可以。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去轻轻撩开卡尔的发丝,但卡尔吃了一惊、轻轻躲开了,而这一个闪躲像闪电一般刺进波多尔斯基的眼里,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一直以来轻柔的幻觉也被撕碎了,他在卡尔面前那种无法表达但同时也无法排遣的近乎自卑一般的不确定感又浮现了。 卡尔的生活里什么问题都没有,他的生活里全是问题。 对方也许在心里吐槽满天飞,面上认真只是单纯擅长当个体面人,听他说这些屁话,谁让他是蝴蝶结小白猫呢。 卡尔这种不知是后天养成的礼貌还是天生的高温柔性格,正是波多尔斯基觉得他讨厌的地方。 施魏因施泰格也一样,拉姆也一样,他们这些人对旁人好,好像不一定是出于强烈的感情,而只是出于能力。 他转过身去躺着,半边胳膊和腿几乎要掉下去,不再望着卡尔: “我真讨厌这样,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也不打算做什么……算了,我出去找别人换房间,让小猪来这儿算了。” 他说着就立刻起身要走,躲避这一刻可怕的感受。但他的上衣下摆被卡尔拉住了: “我,我没有生气。” 卡尔难得显得很苦恼:“躲开也不是讨厌你的意思,卢卡斯,只是我不能……” 他这样不完美的时刻,总会让波多尔斯基觉得他忽然变可爱,就像看到了一个人完美假面下真实的细节似的。 这样的时刻,他才能确定卡尔说的话是真的。 “我又不可能强迫你做什么——我根本就没想做什么,你至于吗?我只是和你讲了一些屁事,你可以不听或者骂我,但不要又附和着,又把我当成什么传染病源似的。” 他生气地说。 卡尔也知道这样过度的躲避很容易被误会,于是道歉。 但波多尔斯基还是要气鼓鼓的背过身去沉默坐着,只留给他一个漂亮的背脊。 卡尔轻轻地戳了戳他,没反应,又戳了戳。 第三下被像猎豹一样启动的波多尔斯一下子转身抓住了手腕,怒喊你还玩上了是吧? 卡尔猝不及防被这力道按进床铺里,只能这么呆呆地抬着脸看他。 波多尔斯基也顿住了。 说到底理解与爱是两码子事,波多尔斯基确信施魏因施泰格爱他,但对方不会懂他,甚至可能是逃避着故意装不懂的。波多尔斯基确信卡尔懂他,但对方不会爱他,甚至可能是逃避着故意不要爱的。 他们都太狡猾,而波多尔斯基学不会,他是多沮丧啊。 “对不起。”他缓缓松开手腕,低声说:“睡吧。” 他把灯按掉了。 卡尔听他窸窸窣窣地钻进被子里,不知该如何说话,怕又惹他生气,在不安和无法回应对方的难过里慢慢也犯困了。 “卢卡斯?”卡尔小声唤他。 有人翻身,无人应答。 卡尔睡着了。 半夜模模糊糊醒来,他想喝水,起身发现身边的床榻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并没有人躺着,被子随意掀开,一半掉在地上。 他猛得被吓清醒了,刚猛地站起来,一抬头就发现波多尔斯基正环抱着一条腿坐在窗边,被月光照成一个孤独的剪影,整个人都被刷成了银白色。 无关他们的情谊是否深厚,卡尔都在这一刻感到难过。 在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爱波多尔斯基。可这个世界上人太多,爱太少,这并不是自己可以主宰的事。 “卢卡斯。”他轻声呼唤对方:“你怎么起来了?去睡觉吧,窗户旁边好冷。” 卡尔温柔地拉他起来。但波多尔斯基的手反而不冷,掌心滚烫的,卡尔自己的手才是冰凉凉的。 波多尔斯基也没反抗,就只是沉默着任由他牵着,任由他把他裹进被子里。 他只是忽然说:“我讨厌拜仁,讨厌你们。” 而明天他还要穿上印着红蓝队徽的球衣,坐替补席忍受冷眼和孤独,或替补上场煎熬于压力和嘘声。 它是一件华美的红色战袍,可波多尔斯基偏偏就是不喜欢。 他怀念科隆大教堂矗立进阴云中的尖顶,怀念蜿蜒的莱茵河,怀念简单又自在的更衣室,怀念胜利后勾肩搭背前往烤肉店,怀念回到他的小房子里去,把衣服挂进衣柜,鞋子甩脱在地垫上,在茶几上拆一包薯片。 没人告诉他新生活会这样难过啊。 “生活简直是一滩狗屎,甚至没人愿意亲我。” 卡尔俯身吻他的额头。 波多尔斯基恼火地翻身,用手背挡住眼睛,带着哭腔说:“要你可怜我?” 施魏因施泰格其实晚上也没睡好。 他不懂卡尔和波多尔斯基待在一起会干嘛——他们会一起说他的坏话吗?他最近总表现得很蠢吗,让两个朋友对他都不满意,反而彼此要靠近?因为他交往了一个模特女朋友、单身活动的时间变少了吗?还是因为他无力解决波多尔斯基的困境,又不像拉姆那样离卡尔的心更近。 之前,他一直是三人交往的重心和核心,甚至要略带甜蜜苦恼地去平衡另外两个人的关系,但现在,他却反而变成了被排挤在外的一个。 他敏感不安地在心里来回想缘由,来回懊恼,来回自责,第二日却还是得假装自己快快乐乐大大咧咧,一如往常。 但让他意外的是卡尔和波多尔斯基反而都对他态度变亲近了,波多尔斯基在早餐桌上没有和他拌嘴或生气,而是默默地给他叉了两根香肠,卡尔则是替他整理了翻得乱七八糟的帽子。 他们俩……他们俩怎么了……背着我亲嘴了?还是密谋要一起干掉我所以在做临终关怀吗?这是要干嘛啊? 施魏因施泰格大震撼地胡思乱想。 对阵沙尔克04的比赛他们还是踢得一塌糊涂,卡尔没想到诺伊尔今天上场了——对方的事业运也是很顶级,上上个赛季他刚升入一线队,但还是跟着青训比赛的,上个赛季就因为前两个门将都伤了,硬是得到了一些首发机会,今年就出头了。 对于门将这种经常性前任一蹲就是二十年熬死后继者的岗位,能一年一个台阶往上走,简直是坐火箭蹿升。 赛前看到大名单时卡尔就莫名感到不妙,他其实觉得诺伊尔虽然年轻不出名,但威胁性是比沙尔克04原本的一门要大的——门将这位置太吃天赋了,不存在什么历经多年逐渐成熟成才,出厂设置比什么都重要,而诺伊尔显然是天生顶配。 他才20岁,就能把前两个经验老到、地位稳固的门将顶了,足以说明情况。 他在球员通道里被对方搂住脖子亲脑壳,感觉巴拉克就站在旁边盯,又没理由明着拒绝,就只能偷偷拧了诺伊尔一把。 “做什么?”诺伊尔不痛不痒的,搂着他在球员通道里响亮地说:“踢完世界杯成大明星了,我现在亲你两口也犯法啦?” 拜仁全队几乎都在盯着他们看,大部分人又不关注国青队,哪里知道卡尔和诺伊尔什么渊源,现在看得目不转睛的。 年轻的门将理直气壮地全瞪回去。 连国家队队长巴拉克和绝对的传奇巨星卡恩一起上下扫视他,他都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卡尔迅速低头认亲了。 赛前吸引足了火力的诺伊尔在赛中也吸足了火力,光是巴拉克一个人就不知道贡献了几次高质量打门,但他今天状态奇佳、大扑四方,大有一种越是在德甲霸主面前越是要拿出真本事的气质。 对面的卡恩也是他想直接竞争和击败的对象。 赛季初被基本固定上一门位置时他接受了采访,刚说了很狂的话:“喜欢的门将?我不在乎卡恩,莱曼才是我的英雄,但现在开始我也完全不崇拜他了,我只崇拜我自己。” 但门将这个位置也许需要的就是“老子世界第一”的信念感,因为与别的位置不同,对于他们来说,足球在很多时间确实都是他们一个人的游戏。 他今天真的扑疯了。上半场拜仁打门整整8次,巴拉克一人穿了四次,罗伊·马凯贡献两次,施魏因施泰格也打了两次门,球队左中全面开花,已算是近期踢得最好的一场球,但根本越不过他的五指关。 所有主场球迷都在为他疯狂。 中场休息时马加特很是恼火,不断调整战术,但很多人甚至没有好好听,而是大声说话和丢东西,队长卡恩装作感觉不到,还是巴拉克喊了两声全队才安静下来。 但马加特也没对巴拉克有什么感激之情,炮火立刻指向了他:“米歇尔,你把球控在脚底下做什么?往前面分拨也不会了吗?” “我可以拨,有谁能进吗?”巴拉克寸步不让。 有人甚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来庆祝看戏,前场球员们自然不可能高兴,全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但直到巴拉克的能力和性格,他们不敢说话,反而是拉姆温和道: “米歇尔,我们知道你压力很大,但这么说并不公平,大家都很努力了……但米歇尔也很不容易,别吵了,先生,我们请先把注意力放到战术调整上吧。” 他素来是个公道人,说的话也没问题,就连巴拉克自己都沉着脸没再和他呛声。可有人出头挡在前面当和事佬,刚刚不敢说话的人倒是又活跃起来,有人小声嘟哝着: “好像他自己进了似的。” 卡尔好讨厌队里这种氛围,但他辈分太低,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现在也只能默默听着,但在发言中沉默,不代表在别的地方也什么都不做,出场时卡尔站门口和每个队友击掌,默默表达自己的支持和团结的意愿。 幺儿这么努力,所有人都给个面子,可大家最多是愿意和他团结,上了场却越发散架。上半场的久攻不胜让团队气氛浮躁,中前场跑位乱成一团,一直在漏球。卡尔新赛季的“登场即零封”的记录被打破了,拜仁在8分钟里连丢两粒球,全是从右路丢掉的,几乎是在同一个位置。 卡恩竟全都扑不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8 首页 上一页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