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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没意识到他的心情,还在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说笑话:“你的伴郎人选太热门了,轮不到我啦?” “你到底是想我结婚,还是单纯想当伴郎啊。” “当然还是想你结婚,不过我从来没当过伴郎嘛,想想也挺有趣的。”卡尔笑着穿上了大衣。 拉姆替他拉开门,感受到寒风灌入,而卡尔也一下子哆嗦了两下,然后才适应了温度,矫健地戴上手套,跳下台阶。 他去年真的长高了好几公分,人也展开了一点,更清俊了,金发飞舞,在寒风中弯着眉眼,忙着冲他挥手: “快关门吧,风好大——” 他的蓝眼睛可怜又可爱得一下子就被刮上了蒙蒙水汽,鼻尖颧骨也即刻红了。今日月光不知怎么竟这样亮,11月的冬日哪来这样晴朗的夜空,拉姆近乎错觉,以为外头落了纯白的大雪。 “生日快乐,菲利普!” 卡尔冲他又喊了一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牙,最后挥了挥手,转身向着路边走去。 拉姆这辈子做过最荒诞、可笑的幻想,不是卡尔此刻会回头,不知为何用跑回他的屋檐下,不知为何又沉默着用那双含着雾气的眼睛看他,温柔的金色长睫毛轻轻颤动。 拉姆这辈子做过最荒诞、可笑的幻想,是他会喊住卡尔。 他会喊住卡尔,隔着呼啸的风,也隔着如雪的月光和他对望。 但他当然不会的。 他只是关上了房门,在骤然空荡和寂静下来的室内,缓缓靠着门滑落到地板上,揉着太阳穴沉重地吐了口气。 拉姆用后脑勺抵着门板,仰头看掌心的纹路,然后把拳头攥紧再松开,这是一具多么鲜活有力、日益成熟的身体?拉姆喜欢自己的新年纪。 他按部就班地洗漱休息,精神逐渐从漫长热闹的派对里冷却下来,已开始思考明日做什么……他拉上窗帘,今日月光太亮了,但手指顿了顿后又重新往分方向掀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一条银色的缎带蜿蜒进入他的屋内。 月光真的太亮了,慕尼黑难道是工厂停工了三日吗,怎么会这样亮?甚至能看到灰尘在起舞,这可是日光才有的效果。 现在拉姆是真的觉得有雪花在飞了。 暖气在安逸地散发低低的轰鸣声,拉姆放好枕头,在闭眼前看了一会儿面前美丽的缎带,卡尔就像从窗帘里透进来的月光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也又挤占了一点点空间。 卡尔会在做什么呢?——十几分钟前,他发短信来说他已安全到家。 现在可能简单洗漱过了,也许也已经钻进了被子里。他也许也会把窗帘留一条缝,拉姆知道在卡尔的审美里,今晚这样的月色是非常美的,那他应该会留半面窗户无遮挡。 然后在皎洁月光的陪伴下,把脸侧埋在云朵一样的枕头中,安静地睡去。 拉姆能想象到他睡着的样子,情不自禁微笑了一点点。 卡尔正在巨大的落地窗边*。 原本他回来都这么迟了,巴拉克一点都不想折腾他,只打着哈欠守着门等他简单洗漱完,赶紧把毛巾盖到他的头上替他吹头发。但卡尔反而是熬过劲了兴奋的那一个,把屋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开了,欣赏这难以遇到的皎洁月色。 这也就算了,巴拉克纵容地陪着他,任由他在一扇又一扇窗户前穿行。但在他们最喜欢的大落地窗前,卡尔忽然安静下来,默默无声地背对着他脱掉了衣服。 他的上衣落地时,巴拉克已彻底清醒了。 卡尔接着把宽松的睡裤也踩到脚底时,巴拉克已冲上去恨不得替他提裤子了。 “又没有人会看到。”他的含蓄小猫今日仿佛发烧,红着脸说:“我好想你……我本来想早点回来的……” “你喝酒了吗?”巴拉克担忧地问。 当然没有了,不然他怎么敢开车?卡尔在这方面超级遵纪守法而且爱惜生命的。 但他可能确实玩太久了,精神有点过度亢奋。 “我只是想你啊。”他不懂巴拉克怎么理解不了他,亲热又生气地咬他的肉:“你不想我吗?” 只是出去了六七个小时而已,是个正常人都会说天哪卡尔你在矫情什么。 幸好巴拉克是看起来不会恋爱脑实际上非常恋爱脑的一个男人。 所以他们很快就火热起来。 卡尔在柔软的垫子上仰面躺倒,蓦地往上一看,月亮也已转向西面,仿佛正看着这边,让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做这种事被月亮一一看在眼里没关系吗?……像个原始人类一样。 如果他们是原始人类的话,就要吃不饱,穿不暖,没地住,被野兽吃,病了就死了。 可如果他们是原始人类的话,就不用躲藏什么,大大方方地在天地下相依就好。 卡尔紧紧拥抱住巴拉克,告诉自己不许贪心,也不许叫得这么让人害臊……这件事倒是真的有点难办到。 11月就这么平稳地过去了,12月9日又是重头戏,他们要客战不莱梅。 由于拜仁现在正是在和不莱梅争抢联赛第三的位置,这场直接对话将变得尤其关键。 这赛季成绩不行,而且希斯菲尔德直说了只能救火到赛季末,他忙着去瑞士国家队当主教练呢。这队伍绝对是进入新一轮重建期了。 赫内斯又急眼了,鲁梅尼格也急。 两人现在的思路正好相反,赫内斯一门心思想在联赛内多买点国脚进来,一方面是联赛里好买好卖,价格公道,球员也很愿意来,另一方面是没有什么比购买竞争对手的王牌更能打压对手了,主打一个以抢代ban,“损人利己”; 鲁梅尼格则是想着应当走欧洲化巨星路线,不能再靠着从荷甲挖挖人就试图找到成功之路了,也不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了?不和皇马那折戟沉沙的银河战舰比,总得看看像曼联这样的球队吧,人家可也是红的呢。 他们俩僵持不下,鲁梅尼格说等到今年欧冠你再看吧,赫内斯说看就看。 其实比起很多爱刮彩票的球队,比如多特蒙德,拜仁每年挖掘机的力度不一定是最大的。但因为一挖就是头牌或超新星,吸引仇恨的力度肯定是最大的,这倒是真的。 云达不莱梅现在就恨上拜仁了,因为克洛泽从去年世界杯后就在和拜仁传绯闻,很多人都预料到了他今夏可能要离队了,但对于球迷来说,这还是很痛心很难接受的。 他们也不能怪克洛泽想追求前程——对方实在是个非常敬业低调、性格也好的球星,客观来说的无污点,球迷们哪怕恨他都恨不上劲,最后只能去恨拜仁。 球队大巴从下高速开始好像就有车跟在后面鸣笛干扰,到快进酒店开始,杂物更是没停过。要知道之前他们都是做客汉堡才有这种待遇的,这几年也许是云达不莱梅成绩起来了,双方摩擦强烈,再加上现在拜仁还要抢走不莱梅的大中锋,球迷们是真的全方位破防了。 老帅希斯菲尔德是见过世面的,慢条斯理地还在车里哼歌呢,叫他们别把窗帘拉开,谁被图片报拍到竖中指的狰狞图片谁明儿小心首发不保,弄得全车球员都老实了起来。 卡尔这次是同拉姆住在一起,希斯菲尔德很注意给他们轮换室友,虽说可能酿成一些矛盾,但大部分球员会在这种过程里熟悉和亲近起来,把大家弄到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等手段也是类似的道理,人这种动物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级,物理上减少距离,心灵上可能也就减少了。 和拉姆住一起,对卡尔来说当然是轻松又愉快的事。不过他真的很想要和巴拉克住在一起……就这么两两轮换下去,还会有可能吗? 落地他就先洗漱,今晚不活动,完全可以早点洗澡,把旅途的疲倦洗掉,整个晚上都会清爽起来。他忙着洗澡,不想耽误时间害他们吃饭迟到,包裹没放好,从桌面上呼啦一下砸下,万幸拉姆接得快,所以东西没落地。 只是踢客场包里大多是衣服,他手忙脚乱了两三秒才把散落的东西全抓起来。 顺便叠一下好了,卡尔会谅解他的,粗略看过去又没有内裤,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拉姆一边想着,一边已漂亮地叠放好了两三件衣服。 然后是球衣,但光是铺开时,他忽然就感觉大小不对劲。球衣背对着他,视线下移后,拉姆整个肩膀、手臂、捏着布料的手指,全都僵硬住了。 球衣上赫然是巨大的“巴拉克”。 柔软的,馨香的。 赫然闻起来和卡尔别的衣服一模一样的。 卡尔在水流下什么都没听见,但一开门时看到拉姆面色苍白地站在外面,手里球衣铺展开,他脑子也立刻嗡住了。 “天哪,这一定是,在更衣室时候不小心拿错了——”他尴尬地匆忙上手要来扯。 拉姆却紧紧捏着,也不松开:“卡尔,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这肯定是拿错了,我去还给米歇尔就是了……菲利普,怎么了?你松一下……啊。” 他们俩把球衣扯开了一道裂缝。 就像他们中间出现了一条鲜红的、不断延展的伤口。
第83章 大卡 卡尔最终也没有带上一幅画回家, 扔错的纸团,不该出现在画廊的巴拉克,让他对生活的那种主动感全都消失了。 如果不犯错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如果不努力的话就不会犯错,所以可以总结为如果不努力的话就不会有麻烦。 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在心理医生的鼓励下做了错误的事情, 成年人的生活根本不是那么理想化的, 也许他就是注定要失去一切呢。 谁让他是这么糟糕的人。 尽管那么讨厌工作、渴望退役,可真的进入这样的低落情绪里,卡尔反而又会本能地想要关注工作上的事, 通过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来增加安全感,就仿佛这个世界上他到底还是有不那么荒唐糟糕的地方。 他打开电脑检查很多邮件,看很久都不想看的战术分析文档。 明明他是个满脑子是退役的人, 但在心乱如麻时, 他却还是只能在这种事上才能集中起注意力。 归根结底上班才是立身之本吧, 卡尔带着一种悲观心态的现实主义想到, 如果他没有取得足球事业上的成功,不是一个大球星,不是这么个声望显赫的队长,他的生活哪里有这么多奢侈又仿佛脱离着现实的闹剧可言? 谁在乎他, 谁靠近他, 谁关注他呢? 他不需要这些东西,但依然会为它们附着在诸多苛刻的条件上这件事本身感到一种无意义的虚空。 卡尔再次想到胡梅尔斯明确的坚持,想到诺伊尔明确的告白, 仿佛这一会儿才终于回味过来自己落进了什么样的境地中, 心乱如麻,几乎是神经才动、气就快喘不上了,本能地站起来在桌前走了两步才让心跳慢慢和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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