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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我马上就要这么干呢,卡尔在心里嘀咕。在弗莱克医生特别温柔和专注的注视下,卡尔又开始浑身不自在了,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蠕动,而是坐在椅子里说: “我觉得您有点太喜欢为我开脱了……虽然我想要得到帮助,但我不需要被错误地溺爱。” “卡尔,其实每个人都需要被‘错误地’溺爱——那就是自己爱自己。自爱应当是无条件的,永不动摇的,在这里,永远不会有谁来判断对与错,你先原谅自己,肯定自己,珍惜自己,再去想着如何提升自己,超越自己。” 弗莱克医生回复他: “旁人不允许你这样爱自己,是因为他们希望从你身上剥夺走一些东西。但我希望能帮助你重新找到那种感觉,到那时你就会发现,比起源自内心的、对自我无条件的呵护和珍爱,我给予你的这些是微不足道的。” 卡尔被他镇住了。弗莱克医生提起自爱的话题,这让他感到羞耻,因为做不到自爱听起来是个很没用的事,听起来很羞耻很可悲,像影视剧里那种站在世界中心呼唤有没有谁来爱爱我、然后别人来了一句你要先爱你自己!的脆弱人类。 会不会像水仙花一样,有种顾影自怜的感觉呢? 而且弗莱克医生只是这么含糊地和他说“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卡尔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到时候。他空落落地回到房子里,发现因为这两天总满心想着穆勒,屋里花枯萎了他都没注意,家政留短信告诉他已扔掉了,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吩咐他明日购买。 今日他的屋子里没有花了。 算了,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鞋子都脱掉了,好想换衣服,明天还有一整天累死人的媒体活动,不想出门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长久以来没摆过也就罢了,摆过了,忽然又消失了,卡尔就感觉整个房子的空寂比起之前更甚。 他在这里住了五年了,看起来却像刚进来,或随时要搬家走人似的。 但他没力气再出门,就只是心情低落地任由心情低落,像给宠物配粮一样按营养要求熟练又不走心地分配食物,称重,丢进锅里煮熟,倒出来,低卡的酱料都很难吃,卡尔甚至宁愿吃水煮菜,好歹还有一点食物自己的鲜味。 就在他这么发呆的时候,门铃声响了,卡尔愣了下,按遥控器看监控,竟然是诺伊尔的车。 他的车没被录进他家的外安保系统,所以进不来。 卡尔开门,索性把他保存成下次可直接通过了。他丢掉晚餐,起身去漱口,擦了擦脸,然后去门口开门。 一大束花挤进他的视野中,离得太近了,直接全挡住了。 馥郁的植物的香气柔软地盖过来,花束从他的脸上离开了,诺伊尔像个酷男孩似的站在明亮的廊灯下,眼睛闪闪发亮,低声说: “干嘛,不让我进去吗?” “带花来做什么?” “怕你家里空荡荡的——果然呢。” 诺伊尔的表情得意起来,在他家里游荡得比在自己家都自在似的,换了拖鞋甩掉外套,站在他的水槽旁边替他拆掉花的包装,清洗和清理掉多余的树叶,而后把枝子斜着剪开。 卡尔比划着长度去拿花瓶,嘴里还不饶人:“我才不喜欢这么红的。” 诺伊尔把花拎起来一裹:“那我扔了。” “哎!” 卡尔刚一着急,扭头看到对方笑了起来,顿时烦得,得亏他过了脸红的年纪,不然肯定被诺伊尔欺负:“你别笑了。” 诺伊尔笑得更大声了。 “今晚不想做。”虽然明知道他和诺伊尔的感情和胡梅尔斯不一样,根本不算纯p/y,可卡尔还是试图理清关系:“你有别的事吗?” “你晚上都做什么?” 洗漱,把电视打开听背景音,在沙发上发呆。 或者躺在床上发呆,回手机短信,然后吃药睡觉。 或长或短,卡尔的每个夜晚都是这么度过的,他没精力做别的事。 但他有点没办法说出口了,而且在这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一种不自爱,他的不自爱好像是渗透在方方面面的,于是他冲诺伊尔扯谎: “画画。” 想到上次接到的纸团,诺伊尔的脸扭曲了一瞬。 但后来他和胡梅尔斯还是忍不住,两个人冷着脸交换回了他们各自应得的纸团,看到上面的内容,诺伊尔都不敢想,如果他直接收到的就是那一张,他会多开心。 不过如果卡尔没丢错,他也捞不到今天的位置了,所以诺伊尔随遇而安了起来,觉得这一切真是天下最好的安排,谢谢胡梅尔斯,谢谢他不知道陪卡尔多久了,还是什么也不是,很纯粹的一个工具男。 不过诺伊尔还是很有竞争意识的,他不想要落得和胡梅尔斯一样没名没分。 他也觉得卡尔不会那么对待他。 或多或少,卡尔总是有点在恋情关系上偏爱他,他不是纯粹的朋友或前后辈或同事,而是可以被当成x对象看待的。 尽管他不懂这种偏爱从何而来,不过这不要紧。 “那我也画画。”他小山一样站在那儿,倒是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笑着和卡尔撒娇:“你教我好不好?” 你爱的是什么呢? 拉姆的声音又回荡在卡尔的脑子里。 他本想拒绝的,却转了口,轻轻地和诺伊尔说好。 啤酒节是大日子,是拜仁的大日子,虽然活动可能从上午十点左右才开始,但他们早上七千多就已经集合了,今天媒体活动多得要命,所有赞助商和利益相关方几乎都会到齐的,政经文汇聚一堂。 球迷们也是早早就守在了拜仁安排好的路线旁边,想要和节日限定皮肤的球员们问好合照。 卡尔毫无疑问是人气最旺的那一个,一半的球员都在举着他的球衣和照片。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素来对球迷极其耐心的拜仁队长,今日却是冷着脸直接在保镖的护送下扬长而去,不要说签名合影了,就连眼神都没给几个,不是一般的狠心。 球迷们惊呆了。 “耍大牌吗?”记者们也很惊讶。 “不可能,不可能!” 提出这个非常合理假设的人差点被周围球迷暴打: “卡尔肯定只是累了!!!”
第92章 小卡 卡尔记不清自己20岁生日时在做什么了, 可能就单纯在做。 05-06赛季,他是队里的老幺karli小宝宝,上场的时间一半都是马加特看赫内斯脸色看出来的, 整个赛季他最高光的地方其实还是在世界杯。 本土世界杯结束了,这真的是无法想象的美好夏天, 卡尔的人生仿佛到达了一个小巅峰, 他是世界杯上最年轻最出色的天才后卫,他在自卑凝视巴拉克一年后竟然真的成为了他的恋人,他拥有了一个虽然哪里都奇怪、但就是能做成事的经纪人, 他拿到了一份薪资好漂亮的新合同,他的妈妈忙着谈恋爱也不作妖了,他的妹妹病情稳定了下来, 而且因为学新闻主播学得很用心, 在学校的广播站里真的当上了小播报员。 06-07赛季, 他在俱乐部里开始基本站稳首发位, 除非他特别累、状态不好。 他的队友都是他的朋友,在马加特走掉后,新帅希斯菲尔德还把克罗斯也丢到一线队来合练了。 也就团队成绩差,让他感到忧心。但幸好, 上帝专治刚拿到一点点幸福还没来得及品味的小孩, 很快就又给了他一巴掌,提醒他生活的残酷。 他伤心的事就不是队伍没成绩了,而是巴拉克受了大伤。 现在到了07-08赛季, 巴拉克回来了, 理论上来说他的生活应当也回到幸福的日子里去,但事情却完全不同。这赛季又双叒叕换了一份大合同后,五年、高工资和自己已经是个20岁成年人的事让卡尔忽然觉得他不再是个小孩了, 他这才真正站上了竞技场。 队友们开始把他当正儿八经的同事和竞争对手看待,舆论对他的新人保护伞也开始逐渐消退,虽然卡尔没感觉到太大的新秀墙,但在报纸上他就是开始看到更多对他的批评和建议。 幸好卡尔不是会因为或内行或外行人的眼光就质疑自己专业能力的人,也幸好卡尔其实是个看批评更安心、胜过看无穷吹捧的,否则他一定会觉得很沮丧。 能力和地位的增长让他本能地开始感到一种责任,或亏欠。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应当对整个队伍负更大的责任,很多事情在觉得不对时,卡尔希望能帮助它变成对的。每一场比赛的输赢对卡尔来说都变得很要紧,他和整个拜仁荣辱与共,这不是漂亮话,而是一种真实的感受。 而希斯菲尔德和克林斯曼都交给他的后防指挥权也增长了这种责任感。 而且卡尔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巴拉克在经历一段很困难的时期——虽然伤愈复出后他的状态找得还凑活,首发地位也依然牢固,毕竟他依然是拜仁的顶星和顶薪,可去年这时候波多尔斯基就能因为球权直接在更衣室里和他吵架,今年在三个重量级球星涌入而且表现都很好的情况下,离队养伤了近半年的巴拉克再回到更衣室里时,地位格外微妙起来。 但这种微妙是无法言说的,卡尔只能想,一定要赢球,一定要赢球。 赢了就一切和谐,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输赢面前,别的事都是小事。 足球界只有一种终极的、永恒的丑闻,那就是输,那就是变成弱者。 菜在竞技体育里真的是原罪。 比赛开始占据卡尔大部分注意力,现在晚上在家里时,他不再是抱着本子偷偷照着巴拉克的背影画画了,而是不断地画战术图。 电视机柜子里放着的游戏卡带和电影碟片也开始被他不断带回家的比赛录像带挤占位置。 可是胜利女神就是不可能永远站在拜仁的一边,卡尔开始觉得能完成不败赛季的阿森纳真是神俱乐部。输掉比赛带来的尖锐矛盾和高压让他不堪重负,他最恐惧的是克林斯曼进入更衣室后开始赛后总结,每当对方提到巴拉克,每当更衣室里任何人提到巴拉克,他都感到眼前一黑。 克林斯曼经常会把他和拉姆带去办公室聊聊战术,听听意见,每当他们议论巴拉克,卡尔也不敢发表意见,无论是好话坏话,他都不愿附和或反驳,爱让他做不到公平公正,卡尔害怕自己的不公正会流淌出来。 但只对着巴拉克沉默也很古怪。 而且大部分时候,事情根本不是针对巴拉克的,只是天然对巴拉克不利罢了,卡尔又该如何反应呢? 很多时候,不是巴拉克不好,只是拉姆更好。 拉姆在场上高效表现,状态稳定。通过在比赛中的全能表现,他已完全赢得教练和队友的信任,尤其是在关键比赛中表现出色,越发证明他正逐渐成为球队不可或缺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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