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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已经太旧了,那两个古早的双冠王奖杯在拉姆大满贯的荣誉中什么都不算。 但对方还是精心戴着,而且把这个表养护得仿佛还是九成新。 卡尔会在某些时刻怨恨拉姆,觉得对方一点点都不爱他,一点点都不,否则不会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无动于衷。可在旧日的表晃动着柔软影子的时刻,他的心脏又会钝钝地塌陷下来。 一只表佩戴十余年,他自己都做不到。 爱恨都不纯粹,在小房间里无人知晓的争吵过后,他们又在聚光灯下做最亲密一双旧友。 卡尔和他轻轻拥抱,闻到淡淡的松木香气,一瞬就松开。 他与乌尔里克也拥抱,同剩下的人握手寒暄,没什么困难就借着拉姆抛出的提示词微笑着融入了话题: “把巴斯蒂安签成实习生,让他给天空体育打工吧,他肯定乐意回来做现场主持。” 施魏因施泰格这样和媒体关系很好的大球星如果回来的话,当然是重量级嘉宾,但卡尔说成是“实习生”,显然是打趣着抬高他们的地位——不过随着球员退役,他们和媒体的关系确实是两级反转,这番奉承他也就爽快认下了。 当球星的时候都是大腕,一点采访和活动都要追着去安排,把他们捧得像什么似的,生怕怠慢一点点落人口舌,也怕丢了一手材料的机会;一退役了,那就变成球星要看大媒体的脸色了,没几个朋友、没点情商的话,真是想吃这口饭也吃不了。 退役的球星多了去了,能在媒体界继续混得风生水起的就没几个了。 CCO哈哈笑了起来,也和卡尔玩笑: “他还没退役呢,你就急着替他找工作啦?也不多想想自己的金球奖。” 说到这个乌尔里克就眼睛发亮,卡尔就尴尬得头皮发麻,还是拉姆找借口一起和他离开,也让出位置来,因为赫内斯和鲁梅尼格也到了。 两老头最近消停了一段时间,斗得不太激烈——其实主要是鲁梅尼格有点心气灰暗下去了,他连续遇到几件大事,从赫内斯重新被会员大会票选为主席,到他好不容易扶持的安德鲁是个不成器的东西直接被宫斗开除了,再到花了大心思筹划的50+1法案推翻计划在德甲其余俱乐部的倒戈反水下完全成了笑话…… 想在引援上用功夫,新的体育总监萨利也不是他的人,赫内斯更是张嘴就拿克罗斯流失这件事刺他。 现在两眼一睁锁定卡尔,最听话懂事的这一个在宫斗里不愿意站队他也就算了,直接撂挑子不想干了是怎么个意思? 人家都在外头讲卡尔耍大牌了,真的假的?啤酒节都这样,不会真的哪天不装了,直接自己召开新闻发布会说不要和拜仁续约了吧? 一看到拉姆在他旁边,鲁梅尼格就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污染源似的——拉姆就是这么干的,在某场再普通不过的比赛过后,直接就坐在发布会上语气平淡地官宣了自己夏日不再续约而是选择退役,在此之前他只是“通知”了拜仁高层,根本没有和他们拉扯的意思。 谁也没当真,但他们就那么被自己的队长(第二)甩了。 鲁梅尼格坚信这件事给卡尔带来了巨大的刺激,而且卡尔仿佛想学着拉姆干一样的事。 想到这个鲁梅尼格头就好痛,他甚至不敢和卡尔多说什么,生怕他又拿退役嚷嚷起来,这在今天绝对是让人无法忍受的——不,在哪一天都不行。拉姆毕竟今年都34了,退了也就退了,卡尔年底才到30呢,怎么能这会儿就跑掉? 他们俩全走了,是要毁了拜仁这个家吗? 鲁梅尼格只是和颜悦色地把卡尔搂到怀里,悉心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话,请假也没事,走小路去后面房子里休息休息睡睡。 还以为老头子又要和自己说什么烦人话的卡尔:? 赫内斯:“啊?” 鲁梅尼格:“乌利,对卡尔好一点又能怎么样,你也多少心疼他一点。” 赫内斯更懵了:“啊?” 做什么啊,这是在做什么! 卡尔这个人真的挺没救的,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鲁梅尼格和他喊,他就上火当叛逆儿;但人家一对他和颜悦色的主动关心他,他又不好意思不懂事,而且觉得害臊,不想被当成那种被惯坏了的小屁孩。 他都要三十岁了,十七岁都没这么骄纵过。 特别是鲁梅尼格的夫人素来对他特别关爱的,现在又是上手把他好一通盘,特别慈爱地搂着他说:“我的好卡尔,怎么好像瘦了,最近肯定是太累了。” 卡尔就更不忍心了。 拉姆在旁边笑:“怎么主席只疼卡尔,不疼我啊。看来仁走茶凉了。” 要不是知道肯定有摄像头在拍着,鲁梅尼格都想翻个无语的白眼来,仿佛在问拉姆你这个不孝子到底在装什么,但现实是他只能龇牙咧出亲热的假笑,作势要把拉姆也抱怀里。 拉姆还真从容地顺势和他拥抱了一下,闪光灯哗啦啦闪起。 赫内斯在那头又开始疑心病犯了,眉毛一竖,猕猴桃毛发根根炸起,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自他退役以来,是实打实的一天赛贝纳也没回过,而且拉姆在开火时只说不想在赫内斯手下当傀儡,不说鲁梅尼格,看起来仿佛是在说鲁梅尼格也是受害者,但也像在暗示如果赫内斯还在蹲监狱、只有鲁梅尼格当主席的话,他的观点也许会变的。 这让赫内斯对拉姆的介怀里又多了一层复杂的因素。 鲁梅尼格原本和赫内斯一条战线的,但看到对方不高兴,又高兴起来,乐得揽住拉姆的肩膀使劲作秀气人。 卡尔对于拉姆这种随便往这儿一站就能拿捏老头的本事十分佩服,他其实想问拉姆怎么没带妻子过来,如果克劳迪亚来了,他该去向她问好的,但现在已懒得插话。 才刚进来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已经开始累了,队友们开始陆续进来,家属和他们分走两条路,毕竟球迷不一定想看球星带着老婆给自己签名,球星老婆也不一定想被人围着抓破脸,不过入场后他们就会一直待在一起了。 今年没带伴侣的人比往常多,主要是穆勒也没带琳达,她还在巴西开学术会议。 穆勒又不理他。 卡尔站在人堆中开始怀念起了克罗斯,他总觉得总应该有个金毛坐在那里才对——摘掉帽子,露出被热得有点红的宽宽脸蛋,抬起漂亮的小女孩似的蓝眼睛,冲他抿抿嘴,有时也会是一个柔软的笑,仿佛在说“和我坐一起”。 卡尔也确实总和他坐一起。 现在就变成诺伊尔坐他旁边了——这也没什么不好,但他就是想念克罗斯,想念刚刚被提起的施魏因施泰格,想念没和他生气的穆勒,甚至想念拉姆坐在这张长桌而不是宾客区的日子。 怀念从前。从前的生活对那个时刻的卡尔来说也许也是痛苦的,但在现在的他看来却又是幸福的,他对生活的感受一直是向下的。 而且基米希又在他左斜对面不停地冲他发射凝视光波(…) “怎么了,约书亚。”卡尔不得不抬头看向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谁知道基米希反而被吓了一大跳,往后一仰,还是阿巴拉眼疾手快托了他一把,才让他不至于栽下去。 基米希的脸即刻涨红了,他本能地举起酒杯灌了一口,这才镇定下来: “什么?我怎么知道,卡尔,我又没在看你。” 他实在理直气壮,让卡尔真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有点惊讶地把目光转向了自己身边的诺伊尔和莱万:“那你在看他们?” 莱万和诺伊尔一人挑起了一边眉头,一同望向基米希。 基米希:…… “哥们,你戴个墨镜算了。”阿拉巴十分同情(添乱)地与他说。 要不是脚是他们全身上下最宝贵的地方,基米希现在真的会装作嬉笑打闹然后在桌子底下把阿拉巴的脚往死里踩。 大家都坐在一起,诺伊尔也不敢和卡尔表现得多亲热——不过万幸他们平时关系也好,所以现在亲昵地挨在一起也不奇怪。 “怎么不喝啊,来来来,我喂你。”诺伊尔故意拿酒逗他。 卡尔利索地一巴掌按到他脑门上:“滚。” 诺伊尔也不生气,反正卡尔也没用力,他反而顺着卡尔的劲回头去看拉姆。 巧了,拉姆也在看他。 谁让这个位置从前就是拉姆坐的,一坐就是十多年。 他和卡尔从来不分开的,现在不照样到了分开的时候。岁数大就是这么不好,该走都得走,不像他和卡尔是同龄人,而且门将和中后卫职业寿命都长,比边后卫长多了。 他们俩八成要一同退役的。 那多好啊! 诺伊尔不由得冲拉姆友好一笑,把头又扭了回来。 现在他才是第二队长,诺伊尔忽然对这个现实有了更确切的认知,抿了一口酒看着卡尔心不在焉撑着下巴的样子,笑容不由得又扩大了,轻声问他: “过节呢,怎么没精神?” 卡尔在想被自己丢在外头的球迷一定很困惑,也在借着错落动作、说话的队友们看长桌另一头的穆勒,他不该坐在那样偏远的地方,哪怕不坐他旁边,也该像外贝外一样坐他对面的。 长桌就和更衣室里的板凳、合照时的人影差不多,核心人物坐中间,发配边疆的都是像小格策那样天天脸恨不得埋自己锁骨里头的鹌鹑蛋,穆勒却把自己流放了过去。 尽管大家都觉得他是坐在那儿方便端送酒杯,或又设计了什么个人小品,但卡尔还是感到难熬。 连和他做做表面工作、坐在附近位置上都不行吗? 他不得不再次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让穆勒发现了。实在要说的话,他只能想到他和胡梅尔斯的事,但胡梅尔斯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告诉穆勒,而且只告诉穆勒,对胡梅尔斯有什么好处? 他又没什么证据,穆勒为什么要信? 应该是这样对吧? 尽管是这么推想的,可在大家喝完一轮酒起身活动后,卡尔还是不动声色地把胡梅尔斯卡在了角落,借着遮挡的装饰品询问他: “你最近和托马斯吵架了吗?” 胡梅尔斯原本正专注地盯着卡尔看,不懂这天降好事如何砸到了他的头上,这一句话就让他又清醒了起来,顿了一会儿后摇摇头,低声说: “没有。” 人家是来应酬的,就他像本地人一样,真的第一轮就干掉了一升啤酒,颧骨上已经泛上潮红了,眼睛也仿佛迷离了一半。 哦不对,他确实是本地人,跑去多特只是半路出家了,他怎么老忽视掉。 卡尔不想怀疑他,不是出于逃避或盲目的信任,而是出于一种了解。胡梅尔斯否认了,这个可能性又堵住了,卡尔不由得有点焦躁地拧起眉头,但克制着语气尽量温柔地和胡梅尔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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