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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瘦猴一样的穆勒去哪里了。 他习惯穆勒做小孩子,他做大人,不习惯反着来。 卡尔像个蚕宝宝一样蛄蛹在这儿,穆勒却在像个成熟爹咪一样做事,这算个什么事嘛!给卡尔别扭死了。 虽然穆勒没头没尾地和他说了一句“我和琳达分手了”,搞得卡尔不敢问他详情,因为他们俩显然都不是会把分手当玩笑,今天哭汁抹泪地骗朋友义愤填膺明天又喜笑颜开告诉闺蜜“我们和好啦”的类型,可是卡尔就是不能习惯穆勒这样。 他们俩倒过来,穆勒萎靡不振地缩在这儿还差不多。 今天可是平安夜,怎么会变成在这儿给他当田螺男子呢。 “你回家去。”穆勒来给他喝热红酒,卡尔努力了半天终于把手拔了出来,垂着睫毛和他说。为了防止对方继续担心他,卡尔特意和他保证: “我好好的,我没有要走。我要走的话早就走掉了,怎么会天都黑了还在外头呢?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家过节吧,开车回去还来得及。” 虽然已经五六点了,可从慕尼黑开去穆勒老家也就一个多小时,不是不能接受。 没有老婆还有爹妈,穆勒总是有家可回的,在他这个雪洞里过着干嘛。 卡尔这会儿不是小白菜地里黄发脾气,是真的觉得他应当回家去了,实在不放心的话隔日再来看他也没关系。 为了证明自己挺好的,他还试图仰起头干杯,结果嗓子疼着呢,这么猛地一喝,直接呛出来了。 热红酒说是红酒,实际上因为家里小孩子也想喝,酒放得越来越少了,很多时候就是一点点低度数的干红做个底,放肉桂棒,丁香,八角,小豆蔻,苹果,橘子进去一起熬,还要加蜂蜜或者糖,最后煮香了就滤出来。 这么持续沸腾的过程里酒精常常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穆勒拿出来还再加热了一回,纯纯是热的甜汤。 热甜汤是能哗啦啦猛喝的东西吗? 卡尔狼狈不堪地捂着嘴巴,穆勒一边倒吸一口气让他别动他来擦,一边忍不住闷闷地笑了。 好丢仁啊! 卡尔脸都红了,一时间都忘记堵塞不通的鼻子,隐隐作痛的喉咙和发热的额头了,只顾着捡回尊严,但只是听起来更气急败坏了一点: “不要笑了……走走走,反正也喝完了,你快回家去。” “外面雪好大呢,开车多不安全,德铁也停掉了——不停我都不敢去火车站坐的,太容易扑空了。” 穆勒也不着急,替他把红酒擦干净,又换了一床被子,隔着柔软的羽绒趴在他胳膊上和他眨巴眨巴眼睛: “收留我吧。” 卡尔哪里还能赶他,只是还有点别扭,把眉毛拧到一起去,耿耿于怀又难过地小声说:“我都没做饭给你吃……” 哪里是委屈,简直像做梦一样美好。穆勒都快笑开花了,一连串地打包票:“你就靠我一回嘛!” 卡尔更不高兴了! 他面朝沙发往里一转,又表演自闭:“我不要!我才是大人,你是小孩子,懂不懂?” 什么啊,他们俩总共差了两岁不到,卡尔现在倒是连大人小孩都搬出来了,搞得好像隔了辈分一样,穆勒真是哭笑不得,对着他的背影做个鬼脸,感觉卡尔这样才幼稚呢。 卡尔昏昏沉沉地有点想睡觉,热红酒喝着呛,又腻嗓子,进了肚子就舒服了。他觉得穆勒肯定做不来家务,估计要大呼小叫自言自语乒乒乓乓地干上大半天,把屋里全弄得乱七八糟,也就老实了,没劲了,沮丧了,后悔了,趴他身上哭分手的事,把他给哭醒。 到那时候他应该也就醒了,有点力气,再起来收拾收拾东西,做点好吃的。 得亏家政永远填满他的冰箱,否则他们俩就得在平安夜饿肚子,或者狼狈不堪地上街找有没有什么开门的阿拉伯餐厅了。 但穆勒一点也不吵,也真的不再和他说话了,卡尔根本睁不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不觉地又转回正面了,毕竟面壁这种姿势还是挺难的。穆勒在门外,先把圣诞树上搬到门廊下,把它身上的雪全扫掉,然后又把树横过来,像拖尸体一样把它拖进门。 幸好树虽然好,却没有那么高,不然他一个人真的搞不定了,正常这种高度的树是需要三到六个成年强壮人类一起抬的,得亏卡尔不爱在屋里搞什么门槛和高低差的装修,整个房子主打一个极简,现在也硬是拖进来了。 他正一擦汗要和对方炫耀求夸夸,就看到卡尔像个小孩子一样缩在被子里,手还放在边缘扯着,因为鼻子堵了所以呼吸得很认真很用力,不由得直起身,又微笑了起来。 他坐在地上把金属底座拼好,把树拖起来斜着靠在墙上,然后安好底座,用点力推起来—— 它就成功站了起来。 真树虽然比人造树重了太多,可质量也好了太多,简直是传奇耐折磨王,被刮倒了在寒风里躺了不知道多久,雪化了,又被一路拖进屋里,结果现在一站起来,枝叶又舒展开了,虽说掉了一些细的树枝和碎叶,但除此以外看不出什么被折磨的痕迹。 穆勒忍不住抱住它亲了一口叶子,地毯吸音,他见卡尔没醒,就更开心了,赶紧去满屋子找装饰品挂上去,果然有库存,只是看着像过去几年的。 没关系,擦干净也看不出年份。 穆勒把灯装起来,又挂了泡沫外头裹金箔纸的各种大小的小礼盒,金银两色的彩带,用夹子夹到灯带上的迷你毛线袜。 大概是因为得到金球奖后收到的礼物更多了,穆勒发现卡尔把他所有的圣诞礼物都放在了储物间里,好像完全没有拆开的意思,于是他也把它们拿出来堆放在树下。 发现自己的礼物卡尔也没打开后他郁闷地嘟了一会儿嘴,然后又重新乐观起来,特意把它放到所有礼物的最上面,忍不住得意地捧着脸傻笑了一会儿。 卡尔是在食物的香气里醒来的。 他有点恍惚,感觉自己做了太长一个梦,一时间都忘记自己在哪、在做什么了,为什么会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关于一整日的记忆才回笼,关于穆勒在这儿的记忆才回笼,他刚坐起来,就震惊又恍惚地发现屋子一整个大变样了,变得像个夸张的主题乐园似的,圣诞树立在客厅里,被装饰得满满当当,礼物也堆得满满的。 平日里素净的一切现在都变成了红绿配色,彩带挂得到处都是,小彩灯们正在一闪一闪地发光。 穆勒穿着围裙,一下子从灶台后站了起来:“你醒了?我在找意面,但好像哪里都没有。” “我回家后就不太吃意面了。”卡尔恍恍惚惚地起来,揉着额头:“……你从哪里聘请了家养小精灵吗?” 他好像已经做好了很多东西,都放在灶台上保温。 除了一锅已经黑掉的蛋挞,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烤箱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又转上了,散发着很温暖的橙色光泽。 穆勒笑得不行,只有对蛋挞他有点抱歉,剩下的都很满意。见卡尔起来就打喷嚏,他赶紧把被子又给他裹上了,让他就在屋里当步行的大幽灵,沉重地飘来飘去。他拿测温枪给卡尔量了一下额头,还在发烧,温度上升了。 真让人有点发愁,可不吃东西应该也不行吧? 一扭头看到卡尔披着被子,打开锅盖尝了一口汤,呆呆地把舌头伸出来暧了一下。 “苦的。”卡尔指着自己的舌头含糊不清地和他认真说。 被子要掉了,他还很努力地拽两下,把它又扯起来了,很严谨地转着眼睛三百六十度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包裹起来。 生病后,好像变得有点呆呆的……真的有点像小孩子了…… 穆勒竭力忍住笑,哄他:“是的,是的,我还没煮好。我们karli先回沙发上,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卡尔抗议:“你在干嘛,托马斯?我不是小孩子,我没有糊涂!你以为我神志不清了吗?” 他表情严肃,下巴微抬,一副“不和你计较”“我不过是惯着你”的狗屎Alpha男脸,像裹lv围巾一样高贵地裹着他那床被,器宇轩昂地飘走了。 过了几分钟,穆勒听到他在沙发上继续严肃地问:“我可以吃糖吗?” 穆勒笑得勺子都掉锅里了。
第134章 大卡 穆勒很快发现了卡尔的发烧状态虽然呆得非常可爱, 但也非常生猛。 他第一次惊吓是听到对方闷着鼻音给赫内斯发: “乌利,不要祝我圣诞和生日快乐!在知道了12年欧冠的事情后,我现在都不想看见你的名字了, 更不要说打电话,我要把你拉黑!请转告海因茨, 他也已经被我拉黑掉了。签约的事也不要和我谈, 夏天再说,我本来都签好字了,但我烧掉合同了, 因为我受不了你们这样!再见!” 穆勒惊得差点没切到自己的大拇指。 “卡尔?karli?”他慌张地抬头:“什么,这什么事……你还好吗?你确定要这么和主席说话吗,这不像你……” “怎么啦?大不了我赔钱不踢球了, 我要一辈子忍气吞声吗?一辈子都不能生气吗?我就气, 我就气!你不要管我的事。” “好好好, 停停停。”穆勒赶紧哄他:“先别喊, 你嗓子一下子就哑了。” 被子卡尔站起来,飘了一圈,声音闷闷、理直气壮地和他伸手:“嗓子哑了不舒服,我还要吃糖……” 好像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都有点飘忽。 怎么做到和赫内斯撕破脸不害怕, 要糖吃却有点不好意思的(…) 穆勒:…… “不行。”他头好痛,抱着糖果罐和卡尔拉扯了起来:“我肯定站在你一边啊……那你是不是得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不高兴?” 他非常违心但也非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和你一起骂他。” 卡尔的眼睛好像都变委屈了:“他们骗我, 乌尔里克都在医院签病危通知单了, 打电话过来,他们告诉我没事……” 上帝啊。 光是听着,穆勒脑子和心脏就好像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不敢想象卡尔万分之一的痛苦,身体就已本能地共他一同痛了起来。 伤在卡身,痛在娃心。 被单卡尔已厚厚地靠在穆勒肩膀上:“你不可以和他们站在一起说我,不然我就把你赶走。” “我生气还来不及,怎么会呢?”穆勒为这个距离耳朵红了,心里又疼,想到卡尔每一个兴致不高沉默工作的日常,想到他漆黑的停车场里独自一人趴在车里痛哭的画面,那更是不得了了,脑子里浮现出无数小卡尔地里黄十八岁没爹娘、一入仁宫深似海赫鲁大爹是坏蛋的剧情,刚要抬起手试着搂住他,一低头忽然发现手里的糖果罐里多出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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