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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肚明什么?我不明白,弗兰克。你有什么证据,知道了什么?既然已经说了,为什么不说得更清楚点,说得更响亮点?让所有人都来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指责卡尔当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他没证据,他就是有证据,外贝外也不能这么干,所以此刻只能冷哼一声: “你倒是挺急的啊,托马斯,真怕别人多问一句是吧?别装无辜了,你又不是第一天干这些事。要真是靠自己上的场,还需要别人替你说话吗?我就奇怪了,怎么就你能每次都能踩在别人肩膀上捡便宜!” 他一挑二不落下风,骂完穆勒也不忘自己的仇恨还锁定在安切洛蒂身上,眼神像刀子一般飞了过去: “您能解释得清吗?为什么不在这儿谈谈为什么用托马斯换下我?” “砰!”巨大的声音打断了众人新一轮的吸气,诺伊尔把杯子砸进盘子中,猛然起身: “够了吧!要吵会议室继续,这里可是还有别人要吃晚餐。” 外贝外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哇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助教闹得不可开交的第二队长,你也配拦着我不说话?你是教练他是教练?” 安切洛蒂气得简直要高血压发作了,已口不择言地喊起了意大利语:“好,好,好,全吵起来,吵到所有人都冲进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就满意了!都给我坐下!如果明天你们还想这么搞,那就别上场了!我宁愿一个人去踢!” “你踢个屁,你已经是个胖老头了!” 场面彻底失控,酒杯、餐具被撞得叮当作响,队员们纷纷起身,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更多球员虽然没站起来,但也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大声发言,像基米希就在喊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需要团结,结果被一个不知从哪飞来的杯子砸得瞬间上头开始要找罪犯,萨利一看已经往斗殴方向发展吓得松开安切洛蒂冲过来抱住他。 博阿滕大声抱怨你们全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疯子,罗本则是在嚷嚷你们正面回答外贝外的问题,他不就老实了吗? 换衣服再回来的J罗等人甚至已直接进不来了——萨利派了人看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进出。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球员则是聚在一起小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认为老球员们仗着自己资历老功勋高,简直无法无天。 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这怎么得了? 好多人在各怀鬼胎地试图偷偷录音录像,要不是这里网不好,估计最快的新闻都已经发出去了。 不过他们确实也被震惊到了,在大部分人普普通通的人生中,一般都还是不会在职场里经历这么drama的事儿的,把桌子横过来都快演成最后的晚餐了。 今天疯完了,明天不要工作,不要见人的吗? 上帝啊,谁敢相信明天他们还要穿着同一套队服,人模人样、勾肩搭背地上场去踢同一场比赛的! 他们还要低头抚摸|胸口的袖标。 这让他们下次如何充满感情地喊出“南部之星”? 莱万坐在卡尔旁边,在和他同样认真地吃饭,整个餐桌上也就他们俩神奇地在超绝混乱中宛如无事发生般吃完了晚餐。 但卡尔好像是真的完全超脱事外了,而莱万则是在一直打量他。 外贝外和安切洛蒂对峙起来时,他感觉对方应当起身,可卡尔没有。 外贝外借着穆勒指控他时,莱万觉得对方肯定要起身了,但卡尔还是没有。 最后诺伊尔都站起来了,桌子上但凡是个有头衔或有袖标的人都起身了,卡尔还是没有。 莱万忽然觉得自己不懂他,他很确信卡尔绝对不是在逃避问题,但他不确定对方要做什么。 卡尔吃完难吃的可以拿去喂马的沙拉菜,擦好嘴巴,看向整个长桌——说实在的,听到大家歇斯底里地把心底话喊出来,虽然是有种终于撕开了这些可大可小鸡毛蒜皮破烂事的快乐,但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畅快,反而只觉得悲哀和烦躁。 看,俱乐部怎么会是一个家呢?大家本质是来工作的,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折腾。 而且还折腾不明白。 但再也不用去想着这样情感,那样面子的事,确实让卡尔感觉好受多了。只是处理事情的话,他当然可以熟练得很,快刀斩乱麻,他又不蠢! 他当了整整十年的正副队长了! 可他总是自讨苦吃,是因为他在感情上真的很蠢,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他和现实总是脱节的。 他恨不得每年拜仁都像一个幸福无比的大家庭一样坐在一起,每个人都心贴心,每个人都互相关爱,每个人都为了胜利努力,也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拼搏,他恨不得拜仁是个世外桃源,是个乌托邦,没有伤害,没有剥削,没有嫉妒,没有中伤,没有背叛,但这个世界分明是一个发霉的西红柿,是被砸得混乱的漂亮长桌,他自己也是可耻的既得利益者,一切都发烂,发臭!* 卡尔擦干净嘴巴,又用湿巾擦好漂亮的手掌,每一个指节都不放过,而后拿起两个酒杯连环碰撞,清脆的声音像天外来音般穿透了整个长桌,整个房间。 不管桌上人现在是松了口气,还是心怀不满,还是暗自纳闷,又或是惴惴不安,卡尔都不想管了。 他又像是觉醒,又像在赌气,又像被火焰灼烧,又像沉入了深海里。 他记忆中第一个清晰的9月26日,他们也坐在长桌上,卡尔甚至特意数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位置坐下。 尽管这张桌子比那张长多了,奢华多了,吊灯明亮多了,尽管是电灯,但仿佛带着贵族时代夜点千烛的奢侈豪放,可卡尔满脑子都是队友们坐在一起唱走掉的生日歌,巴拉克切下最大的一块蛋糕,切下第一块,递给他,成熟英俊的眉眼难得弯起一点笑意——二十八岁的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克制自己不要将爱意流露得太明显,他才不应该爱卡尔。 可他就是爱卡尔。 卡尔睁开眼,面对的则是吐沫和眼泪乱飞。 一切从来都没变过,只是12年前坐在桌边的小karli太笨,他不懂命运容易坍塌,而爱真的都是一路下坠。 他不懂他爱的人也爱他,他不懂他爱的人不该爱他,他不懂他不该爱他爱的人,他什么都不明白。 他只顾着害羞,也顾着快乐,即使不知情义,得到了对方的一点“偶然的偏爱”也依然让他那么那么幸福,像捧起全世界最亮的星星一般捧起那块巨大的生日蛋糕,十二年了,那种甜味依然可以随时泛起,随时在舌尖缠绕。 卡尔不该把自己的痛苦归咎于多年前的他太幸福,太蠢笨,看不见幸福下的黑影,看不见不幸总是和幸运相随,可他确实是如此痛着,他永远一遍遍回到过去,像是在精神上溺死在了青年时代,往后多年只是一具亡魂。 “吵完了吗?嗯?” 他的声音压倒了整个房间,近乎在回荡: “互相攻讦,侮辱主帅,像在菜市场一样随便发泄情绪,都开心了吗?穿着拜仁的球衣做这样的事,非常光荣和自豪吗?伤害同僚,畅快舒服吗?” “所有人把手机都拿出来——等一会儿在门口检查完再出去,有录音录像的现在就删掉,请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尽管情绪差极了,可卡尔说话的声音却格外冷静和下沉,他望向每一个人,仿佛看进了每个人的眼睛中,可实际上又谁都没看清。 从队长大发火的惊吓中苏醒过来,有人小声地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这是个人隐私,完全是犯法行为,卡尔,你无权这样做。” “这里不光有拍摄者的隐私,还有被拍摄者的隐私,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授权别人拍摄自己了吗?任何拍摄或录音都是对他人隐私和队伍纪律的破坏。任何与俱乐部内部有关的事都‘不可拍摄、不可录音、不可外传’,这是明确的合同规定,但因为我们已松垮太久,所以大家好像都忘记了。” “如果有任何人对这些规定有疑问,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俱乐部的正式渠道来讨论,确保每个人都能理解并尊重这些条款。但如果走出这间房间,就代表大家自愿服从合同的规定,也认同队伍的纪律。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和荣誉,而不是为了彼此伤害和破坏信任。” 他绕着长桌边走了起来,扶着一个个椅子过去: “谁有疑问?现在就提出来吧。” 全场噤若寒蝉。 折腾得都快虚脱的安切洛蒂终于能在椅子上坐一会儿,气喘吁吁地用纸擦拭自己的额头。 萨利也没好到哪里去,瘫坐在椅子上,汗流浃背,连连喝水。 卡尔最终站到了长桌前端,弯腰撑着桌子: “现在大家似乎都冷静下来了。现在吵完了,抱怨完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完了,我们能正常聊聊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给所有人思考的时间。球员和员工们的脸色各异,有的羞愧,有的冷漠,有的害怕,有的则是仍带着强烈的怨气。 “我知道大家都很生气,有情绪,这些情绪是可以理解的。每个人都想赢,每个人都想要为球队贡献,但有些事情必须要明确:弗兰克,你是球队的重要成员,但公开质疑主教练的决定,这是不对的。如果有问题,我们私下解决,可以向教练反映,可以找我沟通,但这种方式绝对不能成为常态。” “我已经用尽了我所有沟通的手段。”外贝外冷着脸说:“我在队里这么多年了,你们时候见过我在饭桌上发火?如果不是别无他法,事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一步本来就不在选项单上。安切洛蒂先生是我们的主帅,你的尊重在哪里呢?” 卡尔反手叩击桌面。 外贝外也心脏狂跳,但很快就更委屈愤怒起来,调转矛头向他: “卡尔,你之前放任不管,现在又来装老好人了?——” “你对我生气没关系,但现在,和教练先生道歉,如果你还觉得自己是团队中的一员。” 卡尔很平静地把重点扯回来。 外贝外不知该如何道歉,主要是走到撕破脸这一步,他就没打算和安切洛蒂处下去,是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觉悟来的,并非常自信亡的肯定不是他。 市面上哪有他这么成熟的边锋可用啊?他是老了,不是没油了,拜仁爱他,远比爱安切洛蒂更多。 他寻思着自己大不了到冬窗前都没球踢,到那会儿安切洛蒂妥妥走开了。 可现在卡尔要替对方站台,这就不行了,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心里好不爽。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外贝外还和卡尔在这儿僵持时,反而是安切洛蒂起身说话了。 “各位,我不想说谎,今天这场面,真是我执教生涯中最尴尬、最难过的一刻,多年前的伊斯坦布尔之夜,我都不曾感受这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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