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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看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在这儿,心里想的事却糟透了。 任何一个球员都不该满脑子想着自己高/大/强/壮的队长,想着拥/抱他、抚/摸他、亲/吻他。想着被/拥/抱,被/抚/摸, 被/亲/吻。 卡尔感觉自己简直可以被直接抓到十几公里外的科隆大教堂, 在那儿被判处死|刑。 每次和巴拉克接触都是这样,有多幸福就有多痛苦,他们从没这样拥/抱过——在那个瞬间, 卡尔无措抬起头的瞬间, 巴拉克正好低头,他们因运动而变得滚/烫的呼/吸/绕/在一起,他仿佛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又仿佛没看清,因为实在是太近了…… 随时可以亲/吻的距离。 尽管只有那么一秒钟。 对方很自然地拦在他后背上的手,也让卡尔觉得自己不比一个没装鱼线的小木偶更结实。只要巴拉克想要,他根本就不会动,也不会跑,他只会在他宽大滚烫的掌心里,用各种形状散掉。 这让他不得不又一次像躲避病毒一般躲开了巴拉克,转头去用力拥抱施魏因施泰格,在另一个人的手臂中隔离自己与失控的空气。 和巴拉克接总像小美人鱼走路,走得越多,幸福越强烈,耻和忍也越强烈。他的痛苦如此多,甚至都快超过思/春/期的范畴,到达生理性的病痛了,卡尔觉得自己像得了重感冒或脑震荡似的,洗个澡都像大病初愈,安静地在座位上坐下时,甚至有点没力气扣上自己的腕表。 看着它,他也有种无法描述和表达的委屈与迷茫。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真的可以靠近吗? 应该是不可以的。 可既然不可以,又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块手表呢? 可即使有了这样一块手表,就可以靠近吗? 好像还是不可以。 他无处求助,又一次只能自己消化,自己研磨,自己忍耐。 “我有点不舒服。”他和大家乖乖地说:“我想回去睡觉。” “好像额头是有点烫。”拉姆检查着他的脑袋轻声说,没人注意到巴拉克已去喊了队医。队里小小地折腾了一通,不过结果自然是卡尔并无大碍,最多是累了,于是他获得了社交豁免权,可以安安静静地躲进屋子里。 卡尔过早地卷入被子中,显然仍旧毫无睡意。他感觉自己简直要疯掉了,真的要疯掉了,他要现在去大教堂吗?趁着神父还没离开,跪进告解室中,哭着诉说自己的罪孽。但神父们又是什么好东西?很多小男孩都是这样跪在圣殿下,然而换来的却可能是一根**。 在全是男性的世界中,大部分事都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谅解和帮助,只会被批评和伤害,或得到一根堵住嘴的**。 女性才能真正平淡地理解或接受许多事情,但卡尔也没有女性可求助。 小女孩们被套上小裙子和蝴蝶结,睁着天真的大眼睛,不被鼓励剧烈运动和生长肌肉。母亲是失落的神明,母亲是被剥夺了权柄的,母亲是无力的,她们神经过敏、纤细、脆弱,还不如小女孩健康——她们只是被管着不让玩泥巴和摔跤,但妈妈们是真的看了这种场面就想尖叫昏厥。 卡尔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都太“体面”了,体面的世界里没有生机勃勃的强壮女人,因为女人在体面中属于面那个部分,主要负责做端庄的花瓶。 哪怕是在俱乐部里,在同样踢足球的女队成员中——就连她们都会发愁大腿的维度好不好看。他唯一见过一个这样的女人,是学校里曾聘用过的一个清洁工,对方又高又壮,胸膛饱满,头发粗得像铜丝,手臂和大腿宛如不可撼动的巨柱,轻而易举地把卡尔举起来挪过六七层楼梯,叫他不要妨碍她拖地板。 回家的路上卡尔恍惚了好久,他以为自己被吓到了,回去小声告诉妈妈这件事。 他试图依偎进母亲的怀抱,但埃里卡瘦弱,手指冰凉,而且不能允许已经七八岁的儿子没形象地往自己的怀里钻,于是把他推开去,只生气地检查他的衣服,发现褶皱后为清洁工的手劲抱怨: “哦,这粗鲁的女人!” 卡尔莫名不开心,他明知道这确实会被妈妈定义成粗鲁,却又不希望妈妈把这定义成粗鲁。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讨厌那个女人,反而满脑子都想着她。到了晚上,被父母轮流亲吻告晚安后,卡尔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了自己短短圆圆的肚子侧面焐热,忽然意识到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把脸贴到她的臂弯里去,像个小婴儿那样。 爸爸妈妈的胳膊加起来都没那个女人粗,他们根本不可能把已经长好高的卡尔一把子举那么高。 可她没过多久就被开除了,理由是太过粗鲁。卡尔不懂有没有家长投诉,是不是他的家长投诉了,他只知道自己从那一刻起再也无法喜欢学校那精美华丽的大理石拱门,他甚至讨厌上了穿着束腰来套进优雅连衣裙来接他放学的妈妈。 卡尔不觉得这是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的原因,但这确实是他没有很多女性好友的原因——都不是恋爱和*,而是能聊两句真心话的女性好友,他都没有哪怕一个。 他害怕所有原本看起来阳光健康的女同学,忽然在某一刻就露出埃里卡的忧愁和脆弱。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没有办法逃跑,只能被迫拿出应对母亲同样的温柔来安抚对方,这很容易被当成善意、美好的品格和纯洁的情感。 她们觉得卡尔那样好,更加愿意与他坦露自己的细腻、脆弱和悲伤,完全没想过对面这个男生只是在备受煎熬地死装,并越来越装不下去,而后迟早有一天忽然被他冷冷拒绝,更加崩溃,最后认清卡尔根本不是个可靠好友的现实,情感链接破碎,深刻地厌恶上他。 卡尔感觉在情感沟通这方面,他简直比养胃还养胃,他根本没法满足女性的情感需求,他也不想向她们索要柔情和安抚,他害怕坦露真实得到的不是理解,而是更尖锐可怕的创伤。 如果你不露出自己的肚皮,确实没人能揉揉它,但也没人能刺穿它。 卡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具体的比赛、具体的巴拉克和具体的苦恼中掉进了乱七八糟的回忆旋涡。童年清晰或不清晰、不知究竟发生在何时何地的事情乱飞,戳得他的脑子痛痛的,仿佛一大把尖锐的玻璃碎片在头脑中翻搅,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也许我是在思考自己的x取向吧,卡尔只能这么理解。 好歹他不是因为害怕女孩才去喜欢男人的,这是完完全全的两码子事,让卡尔感到好受了许多,在这儿头疼了半天,也不算是白疼,心情又有点好起来了。 他希望他的喜爱是纯粹的、肯定的。 这样如果有一天他去同对方诉说,好歹不是稀里糊涂地“搞错了”,人要学会对自己负责。 这念头让卡尔吓了一跳,接着心情又慌乱沉闷下来:他会同对方说吗? 他的另一个问题是,巴拉克真的看不出自己喜欢他吗? 他每日都偷看,每日都被抓包的。 也许对方对他那样冷淡,就是因为有点看出了他的“不正常”。 卡尔经常疑心巴拉克是故意不要与他做朋友,现在这样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就像今天的抱抱——本来也抱不上的,巴拉克象征性地抛了他一下感谢助攻,就把他又丢下了,是卡尔自己为了保持平衡伸手,才不小心抱上的。 他不推开对方,对方也该推开他了。 每当巴拉克察觉出卡尔在以过分的热情去讨好他,好像都会立刻把他推开,像无视果盘,无视关心,从不在活动室和卡尔玩,这让卡尔非常刺痛。 他是多么成熟和游刃有余啊!卡尔想。他只是再随意不过的分蛋糕、再随意不过地开了一场发布会、再随意不过地参加了拉姆的生日会、再随意不过地比赛,我就快在这里面自己过完一辈子了。 卡尔觉得对方若有似无靠近他的片刻,就只是成熟男人的从容罢了。 只有这块表是个无法解释的意外,约莫是看他可怜。约莫是更糟糕的情况,真的是有别人送的,而卡尔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一厢情愿地当成是巴拉克,并为此开心了五个月。 他都快把被子给咬坏了,比起迷乱和痛苦,这一会儿幼稚劲上来,更多是小孩子脾气的抓狂,气得恨不得不管不顾撞穿十几面墙,撞到巴拉克的面前去,大声质问他手表是不是你给我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呀? 原本他应该就这么自己折磨自己一晚,直到精神衰弱的,可门铃响了。 队医又来了,卡尔以为是拉姆拜托的,也没多问,被继续量了一次体温,果然已不高,看着卡尔精神也行的样子,他放心地走了。 队医走后没多久,拉姆也跑来了,卡尔想着果然是他喊的队医,和他讲了自己又量了体温没事了,对方果然也很高兴,给他切了点水果吃。 拉姆还没走,卡恩又来了。 他都来看自己,哎,卡尔有点后悔装病了,红着脸说没事,体温一切正常,可能单纯累了。 卡恩粗声粗气地说你们这代小年轻就是矫情,把一大捧感觉像是把自动贩卖机从头到尾按了一通后得到的零食哗啦啦|撒了他一床铺后扬长而去。 卡尔和拉姆呆呆地大眼瞪大眼几秒后,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就是爱啊,卡尔。”拉姆用舞台剧旁白一样的语气说:“收下来自奥利弗·卡恩先生的好意吧。” 卡尔笑得更厉害了,拉姆毫不意外地看着他拆了一袋糖,把咸味的替他收拢到旁边,甜的放床头柜上。 卡尔自然也要分他吃,但担心他不喜欢,拉姆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超级爱吃甜,小时候换牙好多蛀牙,后来就不敢吃了。” 他现在好像还在正畸的最后一点疗程里,虽然不戴牙套,但还是很重视吃东西的问题。卡尔完全看不出拉姆会爱吃甜,惊讶地啊了一声,拉姆撑着笑话他: “干嘛这么惊讶?把我当成什么老古董了吗。” “完全看不出来……” 卡尔惊讶的不光是拉姆不吃,克制是正常的,他惊讶的是真的完全没感觉拉姆对甜品动心过。 拉姆从不会过度地停留视线,不会表达喜欢,放在他面前大家都吃的时候他也不一定会吃,吃了也就挖一口意思一下——哪怕是他自己过生日那会儿,他自己定的大蛋糕,也全然是为了客人准备的,也就卡尔做的那个小的,他为表达感谢吃了一块。 让谁来看都不会说拉姆爱吃甜的。 他把小熊软糖放旁边:“那我也不吃了。” “忍耐食欲对我来说没那么困难,karli,不用这么体贴。”拉姆哈哈笑了起来:“我乐意看你吃,就像自己也吃到了一样。” 波多尔斯基今晚也说了和拉姆类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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