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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德加没有遗忘那些旧神罗的罪行，我们这些平安活着的人也没有资格去替受害者原谅……” 扎克斯的话语落入克劳德耳中逐渐飘忽。 金发佣兵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他只是着魔似的凝望着这片废墟之森，那种错失6年时光后被迫猝然适应一个全新时代的不真实感顿时一扫而空。 犹如他乡故知，犹如老友重逢。 若非自己没有实体，他必将伸出双手去抚摸这里的每一处裂纹与伤痕。 这一刻，克劳德感觉这片废墟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整整6年过去，一切都在前进与改变，只有他与这片废墟被迫停留在神罗崩毁的那一场雨夜里。 佣兵视线漫无地底地徘徊，直至被一片悬空横亘神罗大厦头顶的熟悉石板所吸引。微微一怔后，他逐渐回想起萨菲罗斯就是跪坐在这里，用力楼紧他逐渐破碎的身体。 他还记得对方潮湿的面孔，无措的神情与颤抖手指抓紧自己的力度…… 克劳德顿时胸口一疼，心脏揪紧。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阻止自己继续回忆。 那段记忆始终在提醒他，他当初抛下萨菲罗斯的做法是多么的残酷。 他强按下那孩子的头颅，要人亲眼目睹他的破碎；强弯下对方的脖颈，给人套上他亲手的编织的项圈。 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就连给与萨菲罗斯的亲吻都是那样主动又放肆。 但现在，命运再度他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叫他死而复生，可以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那个被他抛下整整6年的孩子面前。 克劳德颓唐地弯腰蹲身，将面孔深深埋入掌心。感觉无论选择面对还是躲避，都无法否认他当初狠心撒手时的卑劣。 就在克劳德苦闷发愁之际，忽然一颗皮球蹦跳着滚至他脚边。他下意识想要拾起，但只是灵魂的手指徒劳地从皮球间穿过。 茫然抬头，看见几颗毛绒绒的小脑袋躲藏在废墟后面，朝着他与扎克斯的方向探头探脑，好奇胆怯得像是一只只撞见生人的小猫。 抿直的唇角松了松，当他下意识想要对孩子们流露一丝友好微笑时，目光却因扫视到对方身体上紧缠的绷带而怔住。 扎克斯走了过来，俯身将皮球捡起。 他没有靠近那些孩子，孩子们也没有接近扎克斯的意思。 双方之间似乎维持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隐蔽默契。 “接好了。”扎克斯高声提醒，将皮球朝着孩子们抛出，被其中身量最高的那个孩子接住。 “nice catch！”扎克斯朝人比了个拇指。 孩子们欢笑后一哄而散，真就像是开始嬉戏的猫崽儿般，重新钻入废墟空隙间。 扎克斯微笑看了一会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对克劳德道：“我们再走走吧，这附近还有很多地方值得一看。” 两人离开废墟，进入另一片街区，周围环境重新变得整洁美丽。 但克劳德的心思依旧停留在那群缠满绷带的孩子身上，那副像是在隐藏皮肤的模样，令阅历丰富的佣兵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尽管他希望只是自己过于敏感，但扎克斯的回答就像是狠狠给了他一记重拳。 “他们是‘星痕症候群’的感染者。” 星痕症候群？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克劳德顿时心头一沉，某种越发浓烈的不祥预兆像是偏头痛般，一下一下揪紧他的神经。 他忍不住想起那个将他从生命之流打捞起来的神秘存在。 [“抱歉，还没到的休息的时候。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克劳德。”] 难道这场事件就是对方口中所说的“工作”？ 可令克劳德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由他抚养长大的萨菲罗斯未曾堕落到星球反面，杰诺瓦本体已被斩杀，宝条也确认死亡。 星痕症候群为什么还会出现？ 克劳德绞尽脑汁也寻觅不到任何可能的线索。这场本就可疑的“死而复生”顿时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笼罩住，令克劳德越发烦躁与忧虑。 扎克斯并不清楚自己的新朋友仅仅因为一个病名就开始胡思乱想。 他自顾自地继续介绍道：“就在2年前，米德加重建即将完成之际，突然爆发了一场波及全世界的瘟疫。” “感染者先是皮肤出现黑斑，接着黑斑迅速扩散，逐渐蔓延全身，直至身体流出大量黑色液体死亡。” “由于那些黑斑外观类似星痕，因此被命名为‘星痕症候群’。” 无论是名称还是症状，都与克劳德那个时空中的星痕症候群完全一致。 “你们找到发病原因与治愈方法了吗？” 扎克斯摇了摇头：“即使是全世界的科学家、病理学家与医生联手研究，也无法确定病因与传染途径，更无从确定治愈手段。” 说到这里，黑发青年忽然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有些挣扎。 他似乎对于自己接下来要讲的情报抱有一定的踟蹰与怀疑。 但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将这一全星球公认的消息吐露—— “但有证据证明，这场瘟疫的源头可能是[萨菲罗斯]。” 克劳德顿时僵住。他像是一个突然急症的病人，手捂胸口，微微蜷缩。尽管有所预料，但那种可怕猜想变为现实的感觉依旧令他恶心得几欲反胃。 他虚弱不堪地发问：“为什么这么说？” 扎克斯并不知晓萨菲罗斯这个名字对于“鬼魂先生”的意义，语调轻松地调侃道：“我的朋友，你的观察力可一点配不上你作为一名优秀战士的身份啊。”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们这一路走来，没有看到关于那位昔年英雄一星半点的痕迹？” “要知道，他可是从一名受到公司控制的实验体成长为推翻旧神罗暴政反抗领袖的传奇人物，亲手埋葬旧日并令米德加重获新生的真正英雄！” “哪怕在仅仅作为1st特种兵被旧神罗控制与贩卖价值的时期，萨菲罗斯的海报都曾张贴满米德加的大街小巷。而在其做出伟大壮举的今日，他却反而如幽灵般销声匿迹。”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克劳德再度怔住。 自复生以来，他被无法面对萨菲罗斯的逃避情绪蒙蔽了思维，直到被扎克斯点明才意识到，受到拯救的城市刻意消除其拯救者痕迹的做法是多么反常。 混乱情绪令他无法清醒思考，只能干巴巴重复对方的提问：“为什么？” “因为在星痕症候群爆发后的半年，数名世界顶尖科学家联合公开了一场实验。” “他们通过提取病患的病变组织，发现了一种具有强烈攻击性与侵蚀性的外来细胞，能够犹如寄生病毒般在吞噬分解掉正常细胞物质后，利用其宿主的遗传信息进行自我增殖，从而将整副人体吃干抹净。”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这种外来细胞竟然拥有与人类一般无二的DNA结构。” “于是，科学家们想了一个办法。将这种细胞的DNA与全人类的基因库进行逐一筛查与比对，直至终于发现了一模一样的基因。” “其基因源头正是——萨菲罗斯。” 当年这一发现可谓引发了全世界的掀然大波，舆论风潮从对研究的怀疑、对英雄维护，迅速发展到对萨菲罗斯化身“雪崩”目的的质疑、与要求他出面解释的呼吁。 期间还有人有意无意地在网络上传与传播萨菲罗斯斩杀杰诺瓦聚合体的现场录像。 视频中银发英雄那生长出漆黑羽翼与畸变俯肢的形象，更是火上浇油，令局面对于萨菲罗斯越发不利。 从拯救世界的英雄沦为释放瘟疫的恶魔似乎只需要短短一月的时间。 “星痕症候群”这个名字被恶意篡改为具有具体指向性的“萨菲罗斯之吻”，网络上对于“瘟疫天使”的讨伐声铺天盖地，现实中萨菲罗斯的雕像被砸毁、海报被撕碎，人们焚烧与摧毁关于他的一切。 “哪怕至今没有丝毫实证，证明是萨菲罗斯的释放的瘟疫。但大部分人依旧希望征服或者神罗能够逮捕监禁萨菲罗斯。” “好在当局面发展到快要失控时，萨菲罗斯在其同伴的帮助下成功销声匿迹。否则在已经无人在乎他是否无辜的现在，他在被人抓住的第一时间便会被送上研究室的手术台。” 扎克斯面露讽刺地讲了一个黑色笑话：“毕竟，许多人可都指望着能够通过解剖萨菲罗斯研究出疫苗，利用英雄的血肉再拯救他们一次。” 两人聊到这里，扎克斯也终于发现了他强烈推荐的那家墨西哥风味塔可餐车。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去，并在脑袋里大声询问克劳德喜欢什么口味。 然而此时克劳德已经全然没有心情与胃口去品尝美食。 他孤独地伫立于街道中央，茫然地看着人流在自己身边往来穿梭。空白的目光滑过餐车，被伫立于道路尽头的一座雕像所吸引。 那是一座三米高的人像，洁白大理石雕刻工精致、纹路细腻。从栩栩如生的眉目，到每一个细致得逼真的衣褶，都在说明这座雕像制作时是被人们怀抱怎样的挚爱与期待竖立在这里。 而如今，它被砸断了手臂，脏污了面容。浑身上下被泼满油漆，以及如纹身般绘以“怪物”“杂种”“滚去地狱去吧”“恶魔”“灾难”等充满恶意文字的彩色涂鸦。 尽管肢体残缺，眉目破碎，但克劳德依旧辨认出了那张面孔—— 萨菲罗斯。 他的萨菲罗斯。 沉默在这一刻震耳欲聋。
第33章 扎克斯付完钱后，接过塔可正要咬上一口，兜里通讯器贴着大腿猛烈震动起来，惊得他手忙脚乱地翻出查看。 屏幕上的命令内容令人神情凝重。 黑发青年胡乱地将剩余食物塞进嘴里，一面通过精神连接知会新朋友“抱歉，我们的米德加一日游得提前结束了”，一面转身朝着神罗基地方向跑去。 克劳德恋恋不舍地从破碎石雕上撕扯下目光：“紧急情况？” 扎克斯在全力奔跑中牢骚抱怨道：“特种兵的钱真不容易赚，这才刚晋升2nd没几个小时，就遇到了一级警戒事件。” “有一伙身份不明的家伙正在袭击神罗地基的0号封锁区！” 当扎克斯以最快速度抵达神罗基地时，看见的是一片失去秩序的混乱景象。 烈火燃烧，硝烟弥野，空气里充斥血腥与燃料焚烧的刺鼻味道。基地外围用以封锁据敌的三重防线全部摧毁。那些扭曲报废的炮台、焦黑残破的装甲与仿佛经历了惨烈轰炸满是坑洞的地面……无不向黑发特种兵说明方才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发现自己来迟的扎克斯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茫然扫视四周，然后在战场一角发现了自己的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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