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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颖、坚强、有天赋……季言秋不想看见这样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困在横滨,只能终日做一些零工, 等成年之后步入横滨流浪儿们的后尘,这与她有没有异能无关。 “更何况,她喜欢《赌盘》呢。”季言秋笑着说道,“有野心——我喜欢这份品质。” 《赌盘》里可不只是冒险啊,还有最关键的:自由与胆量。 与谢野晶子在借着这本书看见自己所没有的自由。 “你看人最准,我支持你的决定。”王尔德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对爱人的选择的肯定,让影子推开了院子的前门。 小洋楼还和往常一样平静,季言秋看了一眼落地窗,没有看见两个孩子的身影。 “你觉得费佳和尼古莱会在哪里?” 王尔德也跟着看了过去:“在客厅?他们一般都会在那里不是吗?” “嗯……确实如此。”季言秋的内心隐隐升起不详的预感,走向了小洋楼的正门。 门把手被按下,木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后方或许已经等待多时的两道身影。费奥多尔对着愣在原地的东方人乖巧地笑了笑,把又将自己挂到半空的果戈里扯下来:“父亲,爸爸,你们回来了。” “费佳?”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的季言秋望着自家养子,有些茫然地说道,“你们怎么在玄关这里?是在等我们吗?” 果戈里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是我在二楼看到了你们两个正在回来的路上,所以告诉了费佳的!”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我们本来想帮忙开门,但爸爸你先把门打开了。” “这样啊……”两个孩子这体贴的打算让季言秋内心的愧疚感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在背后给王尔德打了个手势,让他把打包好的点心拿过来。 王尔德心领神会,把手上的盒子提起来晃了晃:“我们去买了点心,所以晚了点。不过应该没有错过下午茶时间?” “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王尔德的错觉,他感觉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在面对他时似乎弧度小了很多,但很快对方主动把拖鞋拿出来的动作就让他内心的想法消散了。 “尼古莱拿冰箱里的水果试着煮了一下云姨之前教的果茶,闻起来还不错。” 果戈里很骄傲地又举起了自己的手:“我得了云姨真传的哦!” “那我可就要好好期待一下了。”季言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配合脸上的温和笑容,就像是一幅无法被人打扰的幸福的家庭绘卷。 王尔德看着这一幕,在感到幸福的同时又莫名有些落寞。他明白自己在晚了一年之后再加入这个家庭会显得格格不入,但真的感受到那种隔阂感时,还是会遗憾自己错过的时间。 可还没等这种情绪占据他的内心多久,右手就被人牵住。他恍然地看过去,季言秋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缓缓地将牵手的姿势改成十指相扣,不动声色地拉着他走上玄关的台阶,走向客厅。 隔阂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因为有人牵着他毫无保留地进入了这个家。 — 好消息是,出版社那边说负责和国这边的合作倾销商手头还有一些库存,所以季言秋当天晚上就拿到了一本崭新的典藏版《赌盘》,并且用彩色墨水写好了双语赠言和签名。只不过在拿去给与谢野晶子之前,季言秋还得先参加一个预测会十分无聊的晚宴。 “我真是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季言秋一边将手伸出来让王尔德帮忙整理好袖口处的特殊设计,一边吐槽道,“难道他们认为我会掺和进他们的肮脏事里?伦敦的那帮贵族都没有试图拉拢过我。” 他那时还加入了钟塔侍从,勉强算是可以参与英国内政呢,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暂居的外国大使,和国老不死的官员们还想指望他会成为政治博弈的一环? “哪里的贵族和政客都一样,自恃清高,目中无人……在伦敦时你身份特殊,他们接触不到你,所以还好。到这边就可以借着外交事务来骚扰你了。”王尔德仔细地把每一个褶皱都理好,后退一步,满意地看着被自己的设计所包裹住的爱人,眼里满是欣赏与爱意,甚至有些痴迷。 “最适合我设计的人果然是你。” 季言秋含笑与他对视:“之前在伦敦那套礼服也是你亲手设计的吗?” “这是当然。”王尔德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简直像是在说“地球就应该转动”一样理所当然,“我的衣帽间里有一半都是我的作品。” 季言秋刚想夸一夸他,就突然想到了什么,着重观察了一下王尔德身上的服饰风格后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亲眼见证全过程的王尔德有些茫然,下意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发现一切都正常后更茫然了。 “秋,怎么了吗?” 季言秋努力地把笑意压回去,向前一步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声音因为止不住的笑而有点抖:“奥斯卡,我之前在你庄园住的时候每天都看到你的衣服不重样,你不会是想把衣柜里你自己设计的衣物全都穿一遍给我看,让我夸你吧?” 在看到王尔德顿时僵化的表情后,季言秋都不需要他的回答就知道了答案,把脸埋进他的肩膀,笑得更欢了。 “我当时还在感慨你们贵族果然都像传闻里的一样衣服每天都不重样,原来是我们的王尔德老爷在孔雀开屏啊——” 他故意拉长的尾音在中途便止住了,因为某只开屏的孔雀赤红着耳根,选择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房间安静了几分钟,在楼下传来车辆停靠时的引擎声后,东方人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这下好了,袖子又要重新打理。”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尔德快速把在方才被弄乱了的袖子理好,在东方人的唇上印下非常响亮的一吻。 “你不该质疑设计师本人对衣服的了解能力。”王尔德把搂着他的手松开,又在爱人的唇上落下更加轻柔的一吻,“刚刚那个是设计师自行讨要的报酬,这个是 你的伴侣给的送别吻——去吧,记得少喝点酒。” “拜托,你知道就算你不提醒我也不会碰一滴酒的。” 季言秋想起自己之前喝醉后的样子,恨不得把“绝对不能喝酒”这条禁律印在心脏上,直到坐到了大使馆派来的车上时都还在反复告诫着自己。 如果说他喝醉了以后思维会变得直来直去,没有王尔德吸引注意力、周围还一群令人烦躁的老头子的话……天呐,他怕自己第二天早上就被通知要被调遣回国,因为他不小心把宴会厅变成了废墟。 驾驶座上的小陈很明显是误会了季言秋脸上隐隐的担忧背后的含义,安慰道:“放心吧季哥,你要是觉得烦了可以直接走的。” “我知道的。”季言秋点头接下了这份关怀,并在心中做好了与福地樱痴等人接触过后直接离场的准备。 至于失去了主客的晚宴还能不能进行下去……谁在意呢? 举办宴会的地点距离横滨不远,是一座主要由大理石建成的公馆,外饰的风格看上去有点像白宫。小陈望着那栋白色的建筑,感慨道:“和国上层阶级果然离不开美国,主宅还坚持用传说中先祖传下来的和式宅院,公馆倒是偷偷往白宫上靠。” 季言秋对和国人奇妙的恋美情结不怎么感兴趣,反而对这间公馆的主人好奇起来。 “有资格举办外交宴会的公馆……它的主人是谁?首相?” 他本以为这种性质的晚宴会在东京的国家宴会厅举办,又或者在京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公馆。 “不,不是首相,是和国目前如日中天的涩泽家。”小陈的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的,音调倒是很活泼,“政商结合果然是通往辉煌的钥匙……您之前不是叫我调查过森家那个次子吗?他们也是差不多的发家手段,就是没有涩泽家做得那么风生水起。” 季言秋颇觉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拍了拍前座的椅背:“别贫嘴了。待会你在哪边等我?” 小陈朝两边看了看,指向了公馆旁的位置:“那里吧,您走时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季言秋点点头,在商务车稳地停在公馆门前时将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标准化的微笑,等待安保拉开车门后下了车。 “季先生!我真是十分荣幸能等到您的到来!”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和国首相好似已经完全忘却了战后法庭上发生的所有不愉快,热情无比地迎了上来,万分真挚地伸出双手去握住了东方人的右手。 季言秋不动声色地在保持了礼仪交握三秒后将手收了回来,微微颔首道:“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不过,先前那位跟在您身后的秘书是调职了吗?现在这位不太像是那位先生。” 和国首相脸上的笑容一僵——松下秘书在战后法庭结束后就背上所有罪名“光荣退休”了,他不相信主持了整个战后法庭的季言秋会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得罪一个声望与实力都名列前茅的超越者的……首相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变回了那幅笑脸相迎的样子,好像是慈爱的长辈一样扶着身后年轻人的肩膀让他向前来。 “真遗憾,这个年轻人不是我的秘书,虽然我非常诚恳地向他发出过很多次邀请——来,和季先生打个招呼。” 那双熟悉的紫红色眼睛朝他看了过来,黑发的年轻人以一种不至于太过刻意,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两个人认识”的语气说道:“又见面了,季先生。” 和国首相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年轻的后辈:“噢,你们见过面?” “只是碰巧遇见过。”森鸥外留下了这么一句简短的回答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东方人身上,向他伸出了手。 “您应当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吧?” 事实上,不只是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生平和简历,我都看过了。 想起资料上的侧写师留下的分析,季言秋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到底还是伸出了手,与他交握,持续的时长比与和国首相的要多上不少。 “我知道——森鸥外,是吗?很特别的名字。” 森鸥外收回手,挑了挑眉:“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说。” 虽然实际上他们仅是远远的点头示意过一回,但在森鸥外的有意运作以及季言秋若有若无的配合下,落到别人眼里他们两人已经算是相熟了。这让和国首相又多看了两眼这个在森家孩子里不怎么起眼的年轻人,默默调整了心中对他的定位,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幅惊喜万分的样子,拍了拍森鸥外的背。 “既然你和季先生比较熟悉,那就麻烦你今天晚上来担任季先生的临时翻译了——夏目先生今晚有事,抽不出身,无法出席这次宴会了。 “是吗?真遗憾。”森鸥外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倒是没有一丝波澜,“如果季先生不介意的话,那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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