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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秋微微睁大眼睛,看上去有些错愕,或许是因为没有想到自己先前说过的话会被男孩牢牢记在心底,并且相当在意地驳回。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声,正好控制在超越者听得见、但中原中也听不见的范畴之内。他侧过头去,用余光看见狄更斯很是无奈的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手表——快到约定好的时间了。 家里还有人在等着自己。想到这里,季言秋做了一个深呼吸,回抱住了中原中也。 “我很高兴能得到中也的喜欢……特别特别高兴。”东方人的尾音好像有点颤抖,对比起平时要闷了不少。发丝恰到好处地垂落,正好遮住了他发红的眼角,“所以,我都快舍不得说出道别的话了。” “那就不要说好了。”中原中也的声音也闷闷的,语气因为刻意掩盖了鼻音而有点生硬。 季言秋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还是要说的……中也知道华国语里的告别语是怎么说的吗?我现在教给你——【再见】,意思是下一次还会再见面的。” “我会和中也再见面的,最迟在夏天到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迎来暑假了,他可以带着家人们一起到欧洲这边度假,中也随时都能来拜访。 “真的吗?”中原中也把头抬了起来,语气里是十足的期待。 季言秋点了点头:“真的。” 得到了承诺的男孩原先在眼中打转的泪水终于不再增多,他非常自觉地退出了东方人的怀抱,有些磕磕绊绊的学着对方刚刚说出来的音节:“言秋,再见……是这么说的对吧?” “说的特别标准。”季言秋习惯性地先夸赞了一句,随即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再见,中也。”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追,可是后面那句道别的话却将他定在了原地。小小的孩子抿了抿嘴唇,提高了一点音量:“言秋一定要记得来见我,我们约定好了的。” 那双温柔的、漂亮的深棕色眼睛弯成了柔和的月牙,东方人搭上英伦绅士的肩膀,伴随着手杖点地的声音,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中原中也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离别”这个单词。 — 眼前的世界先是变成无意义的黑白,紧接着又快速重组,最后变成那个眼熟的小院子。季言秋还没有站稳,保持着将手搭在狄更斯肩膀上的姿势,一双手臂就伸过来牢牢地将他抱紧,然后用力将他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秋……”爱人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季言秋眨了眨眼睛,终于缓了过来,发现王尔德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抱住了,而狄更斯则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顺便蒙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睛。 “你干嘛把我眼睛蒙上?我还没看到爸爸呢!”果戈里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并且试图将超越者的手给掰开,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狄更斯发出了“嘘”的一声,特地压低了声音:“好了,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其实把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的季言秋:“……” 肩膀上还有一颗金色的脑袋在乱拱,他很是无奈的在那头柔软的金发里顺了顺,就像是给过分粘人的大狗顺毛。 “好了好了,我不就走了半个月吗?” “半个月还不够长吗?”王尔德的声音有点委屈,将脸转过去轻轻地在季言秋的耳垂上咬了一下,让措不及防的季言秋发出了一声气音,伸出手去推了一下他的脑袋。 “嘶,别咬……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爱咬人了?” “我都还没用力呢。”王尔德听上去更委屈了,大有在东方人的脖颈上再留下一个牙印的架势。 狄更斯看他们黏黏糊糊的样子,感到一阵牙酸,赶紧一个转身推着两个孩子进了门,一边还在嘴里说着:“哎呦,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了,不然容易被驴踢到脑袋。” 果戈里有点疑惑的发问:“为什么会被驴踢脑袋?我们家没有养驴。” “这是一句很经典的俗语……等去客厅我再给你解释。” 玄关门被很贴心的关上了,只留下耳根顿时涨得发红的东方人和依旧粘在他身上的金发男人。王尔德的脸皮似乎在这些日子里已经进化了,尚且还能装作自己什么也听不见,有点幽怨地开口:“法国好玩吗?” “你知道我是去处理正事的……哪有什么好玩不好玩。”季言秋哭笑不得地揪了一把散落在自己颈窝处的金色头发,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是否唤醒了一些带着暧昧气息的记忆,王尔德的身体先是僵了一阵,随即把他抱的更紧了。 “维克多.雨果明明说你只是暂时去帮个小忙,结果一下子就麻烦了你半个月。”金发男人不留余地的开始抹黑让自己独守空房的罪魁祸首,“法国人真是太过分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一开始确实只是去帮个小忙,结果后面事态就变复杂了。”季言秋叹了一口气,简单地将巴黎公社发生的事交代了一遍,在说到最后的结果时语气轻快了不少,“虽然还是有问题存在,但至少能够得到基本的自由……维克多这次做的真的很不错。” “维克多?你叫他叫得好亲密。”王尔德酸溜溜地说道 季言秋毫不客气地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吃狄更斯的醋我都认了,维克多.雨果的醋你也吃?” 这和吃老师他们的醋有什么区别? 王尔德可怜巴巴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哪怕季言秋拍得那一下和被猫爪子拍了一下没有区别。季言秋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演,但还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捧起了他的脸颊,在爱人的唇上落下一吻。 “行了,别装了,演技这么差……” 成功哄骗到亲吻的王尔德嘴角悄悄扬了起来,右手覆盖上东方人的手,轻轻拨弄着那个无名指上的指环,感受着设计简洁大方的戒身。 他忽然开口:“秋,你觉得……”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了下来,季言秋有些疑惑地对上他的眼睛:“嗯?” 那双灿金色眼瞳里的光忽然软了下来,将说到一半的话换成了全世界人类可能都最讨厌的一句话:“没什么。” 季言秋有点不乐意了,手腕一转就捏住了金发男人的耳朵:“哪有人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放在电影里头就是观众最讨厌的情节。” 王尔德非常无辜地举起双手投降,只不过在东方人的发丝划过自己手腕的那一刻,在心里接上了没说完的话语。 ——你觉得,是不是到该换一枚戒指的时候了?
第190章 属于你的节日 “……就是这样, 各种事情让我焦头烂额 ,今天秘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差点跟随自己的内心把手机丢进床头的水杯里。” 横滨,小洋楼的客厅里,黑发的和国青年发出了一声饱含心酸的叹气。 “真希望这场选举能快点结束。” 窗外的阳光正好, 已经是接近夏天的时候, 王尔德精心挑选的花卉在越来越高的气温中越发精神抖擞,朝天上的烈日展现出自己耀眼的色彩。季言秋拿起自己的茶杯, 对森鸥外每隔几天就要来自己家里抱怨的话发表了本次的评价:“你遇到的事还真是一次比一次麻烦。说真的, 你真的没有得罪内阁里头的哪个人吗?” 又或者说是哪些人——不然也不会接连不断的受到这么多针对。 森鸥外露出苦笑:“我可没有机会得罪那群高贵的老爷们。再说,我又是哪里碍了他们的眼呢。” “这还不简单?”在法国目睹了好几场政治大戏的季言秋托着自己的下巴, 很平淡地点出了关键, “估计是他们还不够信任你——森先生,你的社交手段还不够呀。” 森鸥外是横滨异能实验室事件的第一发现者加后续处理主力, 但他目前并没有明确地加入某个政党……这可让那帮心虚的老头子不放心。既然这样,还是死人更能保守秘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森鸥外摊了摊手, 若有所指,“原先还没到站队的时候呢。” 他还在按照惯例摇摆中, 结果季言秋就直接丢下了一枚炸弹把他炸上了明面……当然,他不会那么没有情商地直接说出来的。 季言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短暂的心虚了一下, 但很快又心安理得起来:“再撑一会就好了, 等你上台横滨市长, 他们也不敢继续在明面上对你动手,到时候就能轻松不少了。” 森鸥外脸上的苦笑更苦涩了:“明面上不对付我,不还有一大堆手段等着我吗?” “少来,你有本事摆平的——就像是现在一样。”季言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白色人影,“话说,你的保镖先生真的不进来坐坐吗?” 白发的剑士就像一尊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雕像,安静地矗立在院子里头,好几次跟随着森鸥外来拜访的时候都不发一言,就连之前果戈里给花浇水时不小心把水管甩到了他的脚上也没有一丝反应。 森鸥外也跟着看了过去,并不在意地说道:“不用理会,以他固执的性格,就算你把他拉进来那家伙也只会站着的……不过我倒是好奇,季先生的家里今天怎么这么空?” 先不论喜欢待在书房里头的费奥多尔,就连每逢这个点都会在花园里头浇水的果戈里也不知所踪。 提起这个,季言秋就万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们最近不知道去忙什么了……而且还神秘兮兮的,一点口风也不愿意透露给我。” 不只是家里头的这几个,还有远在欧洲的朋友们也是这样,经常不见踪迹,一条消息要间隔许久才有回复。如果不是知道欧洲最近的异能者们因为巴黎事变都异常空闲,季言秋都要以为他们被遣派去原始森林进行任务了! 森鸥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后,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了然的笑意:“我或许可以猜出是什么原因——要知道,夏天快要到来了。” 夏天?季言秋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看到墙上的挂历才恍然大悟。 他差点忘记现在已经快要五月份了——而他的生日就在不久后。 想通了一切后,家人与友人们那反常的反应也有了解释。季言秋喃喃道:“所以,他们是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可这有必要吗?” 他怎么记得去年的生日也没有这么隆重……至少王尔德没有提前两个星期就开始紧张兮兮地准备。 森鸥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为什么会没有必要呢?” “因为这只是我的二十四岁生日?”季言秋歪了歪脑袋,声音中带着疑惑,“如果说是整岁生日的话我还可以理解,但二十四这个数字有什么深意吗?” 他已经过了每一年生日都要隆重庆祝的年纪了。又或者说,因为长期呆在医院里头,他对生日的仪式感并不重,所以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对他这一次的生日这么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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