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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刚刚凑过来、一直用手指扯着绳的小孩完全被说服，他深以为然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我爸妈之前还答应我去电视上出现的那种游乐园，结果现在都没有动静！” 仅仅有个懵懂认知，并不知道自己血统秘密的小孩们围着安室透叽叽喳喳，各自说起自己的‘倒霉事’，大多都是想去大城市玩耍但去不了，还有两个小女孩冲安室透诉说了自己对容貌的担忧。 “我好害怕长大就变成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那样哦……明明我现在很可爱。”小女孩学着大人老气横秋叹气。 橘和雅在远处围观安室透带娃，也不知道怎么，就也很想叹气。 明明不用贡献出自己的糖，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会觉得有一丝丝惆怅呢？ “她们的长相……”善良的中原中也凑到橘和雅身边，犹豫着问，“未来就都变成那样？”他脑袋里又闪回了一下之前见到的大妈的模样，这会儿不觉得古怪了，反而有点悲哀。 其实长得好看与否，不是一个人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人类（有思维的生物）真正吸引人的内核在于有趣的、闪闪发光的灵魂。 不过鱼人，准确说是有鱼人血统的人，已经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了，他们长大后的容貌和人类的样子差别太大，而很多人难以接受身边有‘怪物’存在。 “血统嘛……”橘和雅在被KP禁止发言的边缘来回试探，“血统、出生这些，是最不可理喻的东西。” 天生的，该怎么改？没法改。 有深潜者血脉的人会逐渐向他们祖先的模样转变，有些完全变化，有些部分变化，总之，大海在召唤着他们。 “除非找到一个可信的、不会把他们买到研究所的整容医院，做一个全套整形。”太宰治给出一个最可能的解决办法，然而根本没这样的医院好不好。 “不过，中也，也别太和他们共情，他们和你不一样。”即使都被世人称作怪物，你们也是不同的。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有点狼狈地偏过头去，抿着唇一言不发。 橘和雅不知道他们俩在打什么谜语，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但还是顺着太宰治的话继续道：“我也觉得，人和深潜者无法共情。” 中原中也透彻的蓝眼睛定定看着橘和雅，居然让后者有点发毛，背后凉凉的。 橘和雅的直觉让他和中原中也对视，并不错开视线：“就像我之前念诵过的《克图格亚赞美诗》，克图格亚是一位有人信奉的邪·神，而据我所知，深潜者们也是有自己信仰的，那个神和克图格亚的情况半斤八两（都是旧日支配者），都和人类三观非常不合，只有某些有自毁倾向的邪·教徒能理解他们。” 所以兄弟，别再瞪着我了好吗？我说的话都是有根据的！ 橘和雅在心中怂怂地想。 “不过，这里的村民到底是人还是深潜者，我们暂时还无法确定。”橘和雅轻轻笑了下。 中原中也刚开始没听懂，后来反应过来了。 “他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选择自己的灵魂归于何处。” 那样的话，即使样貌不同、种族不同，依旧可以说，那是一个和我们别无不同的‘人’。
第069章 “所以我们得展开调查, 用证据说话。”橘和雅严肃地点点头，“不能因为他们的外貌特征，就先入为主觉得他们不是好人, 一定会搞邪·教。也不能因为小孩子的言语, 就认为他们很好相处, 未来会一成不变。” 万物都是会变的，因为他们在环境中生存。 谁能保证现在想法傻白甜的幼崽们，长大后也一定会保持着现在的心情呢？说不定在耳濡目染下，审美变了，信仰也更坚定狂热了。 所以还是得调研, 用事实说话，看看这个奇特的环境到底会塑造出怎样一群人。 如果最后发现, 这个村和别的狂热克总信徒没什么不同, 会使用活人祭·祀，最终目的是将克苏鲁从沉睡中唤醒——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消灭疯子脑残人人有责。 当信仰、三观产生冲突, 自己的生命也受到威胁时, 橘和雅不想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为自己的行为找补。说白了就一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为了我还能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吹着空调吃着雪糕玩电脑游戏，只好麻烦你死一死了。 就是自私, 就这么现实。 顶多在说出去的时候上升一下高度，披上一层遮掩的皮，说这是在拯救世界，拯救地球上的生灵。 在他们讨论期间, 安室透非常给力地完成了任务。 哄小孩, 这家伙简直像专业的一样, 轻轻松松，完全用不上他们这群人过去拖后腿。 最后，安室透还是从橘和雅这里把侧兜里的糖都拿走，分给小朋友们吃。 “你还有什么特长？”等人回来后，橘和雅诚恳询问。 安室透先和小朋友们挥手说拜拜，然后回过头来，当真掰着手指给他说了几个，什么开车、打网球、简单的黑客技术…… 果然，一个调查员小队就是要有安室透这样的人才，放在哪里都能派上用场。要不是被KP压制了技能点，安室透这会儿就超神了。 这么想着，橘和雅瞄了一眼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中原同学还算好，战斗人员的优势不在平时嘛！但太宰治…… 太宰治：？？？你那个嫌弃的眼神怎么回事？ 都是咸鱼，老大凭什么看不起老二？不就……不就比他更幸运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 为了证明自己，太宰治用现在的已知线索，将自己串联出的猜想说出来，力图证明会看剧本是很有用的。 “首先药厂那边，问题只有一个。”他在PortMafia一向是神秘主义作风，干什么都直接下令，然后属下们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去做，而不能直接命令的如中原中也，就是被坑着或者被骗着去做某件事——总之太宰治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给人仔细解释过。 果然是橘和雅太会气人了，气得他只好主动证明剧本怪才是永远的神！ “那就是结城小百合。正是因为她贪污，才会引发现在出现的一切。她联合部分手下贪了药品生产的部分款项，所以组织科学家的研究失败了，她因此被发现，我们也因此出现在这里。” “说点我不知道的。”橘和雅故意刺激太宰治道，“这个我猜到了。” “这不是怕蛞蝓之类的没搞懂，所以按着逻辑分析嘛——！”太宰治不满地拉长声调，居然有点撒娇的味道。就是一捧一踩的老毛病死活不改，气得中原中也飞起一脚，然后被躲开揣空了。 太宰治继续道：“结城小百合还贪了处理污水的钱，可能在她看来，只要排出去的水不要发臭、颜色正常，就算是处理好了工业废水吧。这也是为什么有村民上门闹事，厂内几名员工死状凄惨。” “这个我也知道。”中原中也挤兑他。这一条是结城后来亲口承认的，他们在场几个都清楚，也就橘和雅没听见。 太宰治懒得理搭档：“这次模组的重点在这个渔村上，他们这里的人，年纪越大长得越像鱼。灰绿色的皮肤，没有皮无法闭合的眼睛，长出的鳞片。顺着这个趋势猜下去，他们是不是还会长出腮，手指之间长着蹼，最后离人类样貌越来越远，变成深潜者（Deep Ones）。” KP：「？！你们还说自己没有看清楚刚才那大妈的模样？？？」 还有深潜者的大名暴露的问题，开批都已经懒得指责就会见缝插针的橘和雅了。 生气气！ “深潜者存在的话，它们大约并不生活在地面，反而是水下，也因此才会察觉到药厂的污水没有处理干净。”太宰治假装自己是聋的，什么都听不见，脸色平淡甚至有点空无，“深潜者也是够惨的，明明是能操纵那种软泥怪的生物了，还是难从人类毒手中逃脱。” 可见人类是怎样一种卑劣的物种。 “可见人类是一种多么恐怖的物种。”橘和雅接话，心有戚戚，“这种污水长期排放，受影响的肯定不止这附近海域，洋流会带着里面的有害物质传到全球，结城小百合为了钱都能放弃自己的健康，可真是牛逼。” “反倒是深潜者，它们生命很顽强的，那种程度的有害元素，肯定很快就不能对它们造成影响了。”然后橘和雅微笑着自夸一番，“幸好有我这样的绝世好少年来解决污水问题。果然，人间自有真情在！” 太宰治翻了个生动的白眼：“谢谢，有被你说辞恶心到。” 既然知道污水有问题，很可能还是这次神秘事件的主要起因，橘和雅二话不说，一个电话打到了三石秘书手机上，让他先指挥着把待处理污水转到污水桶里，别排——幸好药厂里修大型污水桶的钱没被结城小百合那个狗东西贪掉。 三石秘书身为结城关系亲近的狗腿子，自然多少知道一些前上司贪污的事。所以很麻溜地就把事情答应下来，还顺便提醒橘和雅那桶里装不了多久污水，一个多星期时间了不得了。 “那就先把厂里工作停掉。”橘和雅冷冷地说。 “啊？这不好吧？”电话那头的秘书很害怕停工后，组织上面一生气会牵连他。 “呵呵。”橘和雅假笑一声，“有什么不好，反正厂里运出去的药，组织的科研人才也不敢用，和停工有什么区别？” 耽误那么多活，造成那么多损失，药厂里的组织底层们可别想好过了。橘和雅甚至都觉得，人狠话不多的暴躁老哥琴酒，会想把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通通浇水泥里沉海。 似乎是听出了橘和雅话里杀气，三石秘书顿时不敢多言，只答应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 橘和雅也适时给人一个甜枣，说自己这边会帮他给上面求情，组织应该不会很难为他这个不知情的人。 三石秘书的声音就陡然轻松起来了。 电话结束后，他们还没有走到位于村子另一头最角落、坐落在低矮山崖上的礼拜堂，但已经能看见那栋古老建筑了。 白色的砖墙已经退成暗黄色，尖尖的顶很有国外教堂风格——看来这只深潜者族群就是从国外来的，建筑风格并不日本。 橘和雅又用胳膊肘捅捅之前被自己打断的太宰治，问：“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 太宰治瞥他一眼，还是懒懒道：“有啊……那个教堂，我们进去一定会被KP要求sancheck吧。里面会不会供奉着村民信仰着的邪·神的雕像呢？” 橘和雅：…… 真有供奉那还了得？直面克苏鲁雕像也太刺激了！ 克苏鲁和克图格亚同为旧日支配者，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克图格亚顶多是好热好红要烤焦了，但至少样貌正常，眼睛没什么损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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