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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改造的体质让他无需呼吸,闭目躺在那里的时候,胸口没有起伏,呼吸并不存在,若是让常人看到,说不准还会以为眼前的只是一具不腐的尸体。 帕尔看到他与世界树的链接,他摈弃了一切杂念的内心寂静无声。 娜布看到他在美梦之中静坐,于黄沙中寻找清泉灌溉的一片净土。 赤王……他没有以上两者的权柄,虽然也有分辨海什木是否存活的能力,但看到海什木如今的模样,还是不由得有些积郁。 娜布站起来,推着两位好友出去。 关上的房门隔绝了众人投在海什木身上的视线,花神看着树王和赤王互甩脸色的模样,觉得自己真的是太难了。 “海什木之后就住我这里。”娜布不容置疑地决定,而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帕尔和阿蒙同一时间投来了目光。 阿蒙的目光还好,看起来还能冷静地听娜布解释缘由,但帕尔就不一样了,他看起来已经蠢蠢欲动,良善的微笑下藏着针对娜布的冰冷恶意。 呜哇。帕尔真的太符合一个神的特征了。虽然神就是应该具备神性,但没有太多人性的神明,显然是有些可怕的。 娜布叹了口气:“帕尔,海什木是人,不论他是不是世界树赠予你的造物,他更认可自己人类的身份,你这样养他是不行的。” 帕尔不太高兴:“他就是世界树的孩子,新生与毁灭对我们来说都是轮回的必经之路,他确实伤害了自己,但他也能修复自己,他只是用疼痛的代价换取了来日的神清气爽,人类不也是这样子长大的吗?” 帕尔觉得娜布和阿蒙都是在大惊小怪:“人类的成长不也如此?” 娜布都险些被说服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帕尔的这些话都是错误的认知,赤王更是直接反驳帕尔,认为帕尔说的话只是通篇歪理。 阿蒙在冷笑:“人类成长是环境磨砺,绝非什么自我折磨。仅仅因为想要睡个好觉就这么做,你怎么不去想想为什么他不能自然入睡?当他习惯了把身体当作廉价的工具,总有一天你会看到他的尸体躺在你面前——哦,他当然还在,记忆会随着死亡融入地脉,你还能通过地脉随时读取到他的虚影,你喜欢这样?他确实完全属于这个世界,属于你了。” 娜布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蒙阴阳怪气的本领连她听了都觉得内心紧纠,更不用说当事人帕尔会是什么心情。 是的,帕尔可能不理解人类不仅需要爱护身体也需要注意心理健康,不理解比起好的结果,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但帕尔能清楚他想要看到海什木完整地留在他身边,记忆构筑的残影即使再真实也是残影,甚至那些残影还能无时无刻提醒着帕尔,那只是过去,而他只能停留在因他的忽视而遗憾的未来。 帕尔垂着眼,散乱的长发在他低头的时候掩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你说得对。”帕尔说道,“我知道人类在想什么,但我不懂人类。我以我的方式对他付出情感,但如果我的方式是错的,我会改正,我会弥补。” “另外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帕尔瞥了一眼赤王,“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你是阿蒙,是阿赫玛尔,唯独不是赛诺,你自己困于过去的记忆,却把他当做旧日的救命稻草,将羁绊强行加在他的身上,像他那种口是心非的家伙,绝对会拉住你的。”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奉还给你。”阿蒙反唇相讥,“你不也是一厢情愿把他当做同类?”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帕尔语气平静,“我从来没有确切地告诉他,我们就是同类;你在露出这张脸并且回应了他叫你‘赛诺’的时候,你就已经让海什木做了拉住你的人。” “我也不想和你相提并论。”阿蒙没有被帕尔的话干扰自己的判断,他的语言就像是最锋利的刀剑,朝着帕尔的致命之处狠毒剜去,“至少我看到的是他这个人,而你的眼里,同类的标签才最重要。” 他比帕尔更懂如何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帕尔被他说得难堪,但很快将攥紧的指尖重新放松。 体会这些愤怒、心虚、懊恼,对他来说是难得的经历,而这也正是他一开始的选择。 他将海什木留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愿意在命运的剧场中倾注自己的情感,而不是单纯做一个旁观者,而如今他也乐意见到自己的这种改变。 “我不否认一开始是因为海什木的这种特性才亲近他。”帕尔回应,“但这种特性本就是海什木的一部分,而如果海什木不是海什木,我也不会和他走到如今的地步。” “我爱他。”帕尔看着眼前的赤王,轻轻笑了起来,“而你只把他当朋友。”他张合嘴唇,在如沐春风的微笑下吐露冰冷刺骨的话:“藏着情欲欺骗自我也欺骗他的朋友。” “只懂得被欲望本能驱使的生物,也就骗骗自己的道貌岸然。” 黑曜石塑造的权杖与狡猾致命的藤蔓纠缠。 花神无奈地分开了差点又打起来的两位同伴:“不要吵了,你们都给我冷静一下。你们的说法都有道理,不过海什木现在的认知也和你们有差别,至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人,而且把阿蒙当做了赛诺。” “当然,也有可能他的看法才是对的,你们的认知有错,我在这里不会站任何一方,也会以我自己的视角去看待海什木。”花神吐出一口气浊气,神色认真地看着两位好友的眼睛,“你们知道他的身上有水龙的祝福,还有岩龙的龙鳞吗?” 对视的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将目光落在娜布身上,一个愕然,一个难以置信。 “龙?”帕尔睁大了眼睛,能被花神以如此重视态度提及的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龙之眷属或元素后裔,“龙王?” “对,就是龙王,水龙王和岩龙王。”娜布肯定了帕尔的猜测,“岩龙赠予他鳞片,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水龙赠予的祝福就和他携带的深渊诅咒一样刻在了哪怕轮回都不会更改的位置,深渊诅咒可以说是初始设定,但那祝福就不一样了。” “如果只是世界树或地脉影响的记忆,海什木身上不可能出现水龙的祝福。”阿蒙翻阅着自己的记忆,“他没有接触这个世界的水龙王的机会,但如果赐福的是那维莱特,这就可以解释了。” “不,即使那维莱特拿到了古龙权柄,仅仅是赐福也不可能达到跨越时空、铭刻灵魂的水准。”帕尔说道,“何况我在此之前,只注意到海什木体内存在深渊力量,他身上龙的赐福似乎只有同等位格的元素龙可以感知。” “你在好奇那维莱特怎么做到的?”阿蒙看向帕尔。 “对,因为我做不到,他身体七日轮回的机制,甚至能消除掉我的标记。”帕尔垂眸,“所以我一开始非常笃定他是世界树的造物,唯有这个世界的根本,我无法撼动。” 眼看赤王和树王又要争执记忆和世界的真假,花神打断了他们:“这些事情我们可以陪着海什木在日后慢慢探寻。” “日后?”帕尔拧眉,“你也要抢我的贤者?” “……?”花神的神色有些茫然,等读懂了帕尔的想法之后,她捂住脸,“拜托,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要把知识解读用在这种地方。” “哈。”阿蒙嘲讽了一声,“不可同日而语。” “我也不想和你说话。”帕尔懒得去看阿蒙。 “我真服了你们了,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冷笑话了好吗,你们两个都是!”花神痛苦地把脸埋得更深,最难受的是她不用解释还听懂了。 前者在一语双关,既指帕尔满脑子污秽思想所以阿蒙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也指帕尔在阿蒙心里的智慧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帕尔回应的那句话,则是化用了阿蒙的原句,把“日”替换成了“太阳”,明确了自己和赤王的立场——因为赤王也被称为沙漠的太阳。 这两个家伙真的能比她想得还不靠谱…… “我直说好了。”花神现在已经暂时不想看到树王和赤王其中任何一个家伙了,“他在利用自己所拥有提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实力,如果你们还用世界树的遗枝或者精神脆弱的患者来看待他,栽跟头是肯定的。” 她抬眸看着双双愣住的好友们:“轮回赐予他不死,龙王赠予他庇护,他是帕尔的贤者,是阿蒙的锚点,他有头脑将一切转为自己的力量,回到他自己的世界根本不是虚妄的假想。” 帕尔按住眉心。若真按海什木所想,他和阿蒙哪怕被窥伺力量都会自己奉上,何况海什木的窥伺那能叫窥伺吗,那是相信他有可以帮忙的实力! 花神拿出了海什木看她感兴趣送她的方块,那是他赶路用的坐骑,当内部全部打开,铸就的机械生命可以仅凭体积和重量就将龙蜥碾成肉泥。 这样的“防身道具”被海什木做了很多随身携带,甚至因为缩小时的体积过小,完全不能猜测海什木身上到底带了多少。 “喏,他说这是除草机,能非常有效地修饰绿化带,而且移动时也很有艺术感,可以成为绿化的一部分。”花神把手往前展示了下,抬眼看着帕尔,“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我知道。”帕尔点头,“他还制作了播种机、栽种机和喷粉机,说这样能提高农业效率。我的子民很认可,并说这是神器,只有神明和贤者有能力使用,我不擅长操作这个,所以一般是海什木开着它在耕作。” 他认真道:“粮食亩产量提高很多,不愧是海什木。” 花神看着帕尔引以为荣的样子:“……” 赤王面无表情。这家伙完全没有海什木在他眼皮子底下制作战争机器的意识。虽然换了赤王本人来,可能也觉得海什木的做法不过是促进文明进步,有杀伤力又如何?这种科技的发展完全在魔神的可控范围内,但结合娜布的话,海什木能做的绝不仅限于这个。 “看来我们需要担心的只有他的心理健康问题了。”阿蒙想了想,“我去摘抄律法,二次补充完善后给他背诵,顺便去看看备份在努比斯那里的记忆,之后若是有机会回去,回去的最好还是大风纪官。” “……”花神绝望。 智慧之神是个恋爱脑,海什木搞什么他都在夸赞叫好;沙漠之主直接承认了海什木接触高天、离开世界的未来,觉得当务之急是让海什木学会自爱。 很好,很好。 她怎么找了这两个盟友! 花神恶狠狠地说道:“我赠予潜能之人无边美梦,让他能时刻以最快速度养精蓄锐,我将看到人类征服苦难与高天,而他就是我选中的未来。” 她扣住十指:“魔神战争将启,这片区域终将迎来僭越的执政,我们三人任何一位成为天理授权的管理者都会历经惨痛代价,不如将海什木在战争前推上魔神的高位,让他成为这里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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