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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旅行者身侧的凯亚弯着眼睛：“当然，我可是很乐意为海什木效劳的——迪卢克老爷想必也是同样的心思，对吧？” 迪卢克冷着一张脸，没有情绪的视线扫过眼前银灰发色的青年，用不带一丝波动的语气重复了凯亚的话语：“乐意效劳。” 青年看了一眼迪卢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总感觉在阴阳怪气。” 迪卢克平静移开视线：“怎么会，我一直这样说话，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觉得我意有所指。” 青年啧了一声：“你这就是意有所指吧——空，你的错，谁让你跟他们说我带坏了温迪，还在一开始警告凯亚离我远点，所以迪卢克才会对我这么警惕吧。” “咳咳咳，我也没想到凯亚没听进去迪卢克听进去了呀。”旅行者目移，“而且谁知道你和温迪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温迪也真是的，早说他是准备回蒙德了嘛，也不跟我们打招呼就走了，还只让你送他，也不怪我们多想。” “我又不是温迪，怎么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青年回答的语气相当自然，表示只要迪卢克和凯亚来帮忙，自己也不是特别介意他人的有色眼光。 “哈哈，海什木你就是这性格啦，那我和派蒙就先走了，有事的话再跟我们联系。”旅行者冲着青年摆手，拉着派蒙就准备和身边几位朋友告别，但转身的刹那，他似乎注意到什么，本能停下脚步，朝着不远处的街角看了过去。 屋檐下的海什木被镀上了一层阴影，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他们的画面，犹如恶鬼。 旅行者：“……” 他本能扭头，身侧的青年正在跟迪卢克和凯亚交流，那口吻和举手投足也完全是海什木的模样。 对面那个没说话……难道是艾尔海森来璃月了吗？ 可他们穿得衣服也一样啊。 旅行者咽了口水，而他的异常，也被身边的派蒙注意到：“空你看到什么了……啊！海什木！——两个海什木！” 派蒙瞪大眼睛，一瞬间拔高的声音直接让青年和蒙德双子都看了过来。 瞧见海什木的时候，凯亚和迪卢克也是怔了一下，本能又将目光落在了身侧青年的身上。 青年的脸上没有波动，一如他往日的内敛，但对面走来的海什木却显而易见在脸上写满了不爽。 犹如镜面映照两侧风光。 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不多见，尤其海什木本身就自带流量，不少佯装路过的人都在偷偷注意，如今瞧见两个海什木走在一起，似乎风声都小了下来。 海什木注视青年。 眼前的人和自己如出一辙。 更是真正的自己的模样。 挣脱于沙漠，受困于雨林，徘徊于深海，如今仍在追寻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漫不经心，却锋芒毕露。 犹如他的复刻，更能替代他存活。 “……呵。”海什木忽然低笑了一声，“会让我觉得自身的存在很可笑啊。”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海什木的话语是什么意思，海什木猛地一个拳头便砸上了青年的脸：“我干你的多托雷！” 攻势被化解于掌中，容貌不变的青年却在一瞬间转变了气场，博士弯着眼睛看着海什木，那张属于海什木的脸上带上了轻慢的笑意：“哎呀，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认出来了，不过这种欢迎仪式还是稍显粗鲁了。” 冰属性的元素在两人接触的位置蔓延，霜冻附上海什木伸直的单臂，轻颤的弧度似乎是准备更进一步的争锋相对，又更像是连收手都做不到的无能为力。 海什木神色阴冷，与之对应的对面那人的笑容满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和讽刺。 两人的对话和异动已经足够交代彼此的身份。 派蒙倒吸一口冷气：“多多多多多托雷！那不是博士吗！我们这些天难道一直和博士在一起吗！” 被海什木死死盯着的博士移开视线，冲着已经本能拔剑相对的旅行者露出友好的和善笑容：“这些日子多谢照顾了，旅行者，能再次与你见面，真是相当有趣的。”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这种扮成其他人的模样有趣。”旅行者咬牙切齿，他没什么被欺骗的恼怒，心里几乎刷屏了“自己竟然没认出来身边的是博士而不是海什木”，愧疚到几乎都不敢去看海什木如今的表情，“你给我变回去，别用海什木的脸和身体做出这么令人作呕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旅行者不是完全没认出来我是谁吗。”博士毫不客气地揭穿了旅行者潜意识想要回避的事实，“就连你那两位蒙德朋友都认出了我的真实身份。” “……”旅行者捏紧无锋剑的力道在无声加重。 “……抱歉，我看出他伪装的海什木隶属愚人众，但我也没想到他就是博士，看旅行者和派蒙都很喜欢海什木的样子，我本来打算在旅行者走之前私下提醒你的。”凯亚的语气略带愧疚，他并无欺瞒旅行者的意思，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现在的模样。 迪卢克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和旅行者争辩，对付挑衅者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他闭嘴，燃烧的火焰毫不客气卷向敌人的致命之处，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他这时候反倒收获了最高的效益。 博士被动和海什木拉开距离，迪卢克将海什木拦在了自己身后：“控制住你的情绪，别被博士轻易左右了。” 海什木似乎低声咒骂了什么：“谁能想到这家伙会借用我的身份，还搞什么地脉测试，谁知道他在暗地里打什么鬼主意。” 博士听到了海什木的话，摊手表示自己的无害：“别这么说，我可是依据你上次给我的情报做新的测试，这不是趁着你不在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嘛，有你友人的帮忙，你难道不应该更高兴嘛？” “这不是你顶着我的身份找我朋友的理由。”海什木冷冷看着博士，“还模拟得这么像，我真怀疑哪天一觉醒来我真被你彻底替代了——我给你数据让你帮忙调查，不是让你调查后顶替我的，仅凭你得到的那些线索就能构建完整的我，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廉价。” 海什木本以为自己面对这个世界的博士时已经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但眼前之人措不及防给人整了这么一出，海什木是真的很生气，觉得无论哪个博士都有在他雷点上蹦迪的绝妙天赋。 尤其是对方暴露身份之后，顶着他的脸笑得那么开心。 哈，有病吧…… 用他的脸这么笑？ 他根本不会这么笑，艾尔海森也不会…… “怎么能用廉价形容自己，那样的话我可是会动心买下好几个这样的你哦。可惜你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奇迹。”博士低笑，“说真的，你应该感谢我把你打磨成璞玉，若是几百年前你没能遇见我，你说不定偏安一隅，已经化作无名墓碑了——你说对吧，阿巴斯？” 海什木的瞳孔倏然收缩。 几百年未被人提起的名字被眼前之人一口叫出，被打入药剂抹去存在意义的经历于脑中高速回放，罪魁祸首的影子在和眼前之人无限重合。 ……那根本不是跨世界的同位体，而是真正的凶手就近在咫尺。
第109章 109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那是和雨林与博士相见时截然不同的感受。 之前的他选择自我放逐，本就把自己活成烂泥死水，面对找上门来的博士也自知没有报复的能力，逃得了就换个地方生活，逃不了就接受现实，主打一个摆烂。 但是如今的情况和那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有了资本，腰板也可以挺直，而在这种状态下遇到的不是别人，是最初将自己拉入深渊地狱的魔鬼，要是能完全保持住冷静，才是怪事。 他的杀意从未那么明显，若是目光能够将人生吞活剥，此时的博士已经是死无全尸的状态。 “你怎么有脸叫这个名字……” “哎？这个名字对于你来说意义非凡吧，毕竟若不是我几百年前将你从那些愚民身边带走，你就真的只能在那个村落默默无闻地死去了吧。”博士仍然是海什木的模样，若是不听他口中的言论，他笑起来的模样还是相当好看的，就像是沙漠之中开出的绿洲之花，像是海什木的养父期待他长成的那般模样，“没有获得神之眼就能凭借沙漠古籍制造出堪比遗迹守卫的耕地机，这样的才华，湮灭于愚昧的村庄，不是很可惜的事情吗。” 博士的眼中映出海什木的模样，用一种轻易能挑起海什木情绪的调侃口吻说话：“难道不应该感谢我把你带出来了吗？” 海什木站在迪卢克的身后，负面情绪越发极端的情况下，他反倒慢慢冷静下来。 纵然明知道博士是在刺激他的情绪，海什木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和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的冲动，他只是看似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而已，衣袖下的指尖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色彩：“哦，那我是该好好感谢你。” 感谢博士抹去了他曾经的名字，让他有一段时间只被以IV号实验体的名字呼来喝去。 感谢博士切除了他的脑叶，让他在实验之中能得到久违的安宁，不用去思考发明制造，因为从那时起他的大脑就成了沙漏，能留住的东西寥寥无几。 感谢博士屠灭了他从小生活的村庄，让他从实验室出来也无家可归，找不到过去存在的一切甚至是养父的墓碑，最终只能四处流浪，四海为家。 他真得好好谢谢博士。 海什木很清楚这些话说出来不但不能博得博士的任何同情，更会让眼前之人清晰意识到博士对海什木的影响如跗骨之蛆那般如影随形，好似海什木一辈子都无法逃脱他的阴影。 海什木冷笑看着博士：“听说你以前也是教令院的天才？你对待有天赋后辈的方法，是从教令院里继承的吗？我还以为你自比贤者，不乐意和他们讨教，原来不过是一丘之貉啊。” 熟悉博士的人，或多或少也知道博士的过去。 他就读于须弥教令院期间，被视作异端排斥，被除名后，才跟随执行官最初的统括官丑角前往至冬成为了博士。 曾经因为卓越的智商而被当做异类，从这点而言，不可否认博士和海什木有相似之处，但博士遇上了丑角，而海什木遇上了博士。 前者将博士引荐给至冬女皇，后者却抹杀了海什木的天赋能力，如同教令院里那些曾经对博士避之唯恐不及的庸人，惧怕有能力的人撼动他们的规则，迫不及待将危险的萌芽掐断。 甚至博士还比他们做得更加过分，因为教令院顶多是放逐，并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而博士却真正地糟蹋了海什木的未来。 博士给出了出乎意料的反应：“啊，有关这点，的确抱歉，是我的错误。” 海什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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