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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沉重的、窒息的…… 永远都没能出来的。 松田阵平忽然睁开眼。 每一次。 每一次把他装进箱子里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 故作平静和镇定,压抑着冰山倾颓之下的湍急汹涌暗流。 在对方的身影被遮蔽,自己的身影也在对方眼中消失的最后一瞬间,那种呼之欲出、濒临爆发的剧烈情绪,好像只要稍微晚一秒,松田再多看他一秒,他就会彻底崩溃下来,化成一团生锈成毒的凝固残弹,将那个破碎的灵魂反复炸成烟灰。 那是…… 「黑方」的眼神。 —— 他们离开的很顺利。 警方的检查并不严格,或者说,他们寻找的应该是某个固定目标。 注意到自己摘掉口罩帽子后,警方扫了自己一眼就放他走了,萩原研二不动声色的记下这些异常,惦记着小阵平,他没有心思套话探听,推着推车赶紧走到没人的地方,急匆匆的把垃圾袋丢到一边。 “小阵平!” 他着急的喊着,用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太着急。但还是用力把小阵平从垃圾桶里薅出来。 卷发的少年揉了揉眼睛,表情看不出一点不舒服,甚至还有点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唔……出来了?” 萩原研二轻轻咬了咬牙,控制着笑容的弧度:“嗯,多亏了hagi,很顺利哦——” 卷发少年的目光略过地面上被丢的乱七八糟的垃圾袋,嘴角有些危险的勾起:“哈,确实是,多亏了你。” 对幼驯染了若指掌的某人本来应该能看出来幼驯染的笑容有点异常。但是某人正在微妙的处于不知为何的心虚状态中,眼珠子乱飞,视线也乱飞,完美的错过了小卷毛若有所思的情绪。 等到他把垃圾袋收拾好之后,纷乱的心绪和乱七八糟的回忆已经被他妥帖的收拾起来,少年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表情,对幼驯染招了招手:“小阵平快去忙吧,我把垃圾桶送回去,还得跟小瑾小姐一起走呢。” 松田阵平在他看向自己之前移开视线,嗤笑道:“你是瑾的男伴,却跟石田淳子跳了第一支舞,她没想把你踹了换个男伴?” 除了小阵平,跟谁跳第一支舞又有什么分别? 不敢把这话说出口的少年撅了噘嘴,气哼哼的转身:“hagi魅力无穷!除了小阵平才不会有人嫌弃hagi!” 推车轱辘哗啦啦的带着幼驯染跑掉了,松田阵平看着他的身影,那个人看起来蹦蹦跳跳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对方的大长腿倒腾的飞快,透着一股子鬼鬼祟祟和心绪气短。 简直让他有点拳头痒。 磨了磨牙,少年捏着指骨,想起自己后续还有一大摊子事,终于还是转过身,烦躁的近乎暴躁的消失在黑暗中。 第125章 凌晨的时候, 枡山旗下的某家大酒店安全通道门口。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从通道走出来,对身边的人摆摆手:“我跑步回去,不用让人送我了。” 爱尔兰微微蹙眉:“你……没事了么?” 卷发少年双手插兜, 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我?有什么事。” 爱尔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琴酒,没有再提那些不该被提及的东西, 冷冷的问:“你怎么还不走?” 琴酒冷笑一下, 转身就走。 爱尔兰:…… 他莫名其妙的转过头, 对卷发少年抱怨:“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还是想监视我们?” “……”卷发少年在他说话之前就已经转身了, 闻言,头也不回的给了他一个冷酷的背影:“总不会是爱上你了。” 爱尔兰:“……” 爱尔兰:“??” —— 爱尔兰和琴酒都是半夜才回来的, 松田阵平没有比他们早多久。 除了一些新手, 组织的成员在任务结束后, 原地消失是很正常的事情, 谁也不会过问彼此的去向。但是爱尔兰还是带着营养剂、舒缓剂去看了一眼梅斯基特:“舒缓剂, 不喝也留着。”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舒缓剂, 微微一挑眉。 之前他就想问了, 爱尔兰怎么知道是什么的舒缓剂呢?舒缓剂又不是营养剂, 可以随便吃的。 除非是有人告诉他什么了, 请他帮忙给自己的。 但是之前琴酒在, 他没问出口, 现在……琴酒还在。 他自然没问, 把看起来像是葡萄糖的舒缓剂和像是酸奶的营养剂接过来,对两个人挥了挥手, 那意思——没事赶紧走,烦。 然后无情无义的关门回去给东海发邮件了。 回忆着这些,松田阵平把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 被他装到袋子里塞进裤兜,装着舒缓剂的小安瓿随着他的跑动发出几不可闻的碰撞声。 力道完全不足以撞碎玻璃,或者说这种声音现在也只有他能听见。 所以他昨晚没能听见工藤新一的呼吸声,是真的状态很差——萩是不是看出来了? 萩甚至一整晚都没有给他发信息。 孩子静悄悄,不是在作妖、就是已经闯祸完毕,那么,萩是哪种呢? 回到租住的一户建门口,松田阵平遇到了拎着背包和早餐回来的伊达航。 他动作一顿,露出了坏笑,凑上前去:“哈,昨晚出去玩儿了?” 伊达航摊开双手,笑容爽朗:“哈哈哈,总觉得你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我陪着娜塔莉报了一个培训班,每天都要补课到很晚。所以昨晚我陪她去海边吹了吹风,放松放松。” 松田阵平动作微微一顿:“是啊,娜塔莉也想考东京的大学,对吧?” “嗯,娜塔莉的英文和国文都没问题。但是她想要到好的学校,还需要补习数学,再提高一点分数。” 见卷发的友人伸过手,伊达航把给他和研二买的早餐递过去:“虽然你的成绩没有下滑,但还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你没问题吗?不会耽误吧?” 是啊,要高考了。 松田阵平安静了几秒,自信的勾起嘴角:“哈,我当然没问题——放心吧,成功考上东大,也是一个成功的「人」所需要的道路,这一点不管是谁,都不会否认的吧?” 伊达航知道他这句话指的是那些人也对他考上东大这件事乐见其成,觉得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男人推开门进入房子的时候,萩原研二正站在冰箱门前,捧着一杯冷牛奶,整个房间里清冷的没有半点烟火气。 看到松田和伊达,他那颗眼睛闪亮的「buling」一下爆出小火花,冲过来黏黏糊糊的抱怨:“你们终于回来了,Hagi独守空房,这偌大的一户建里,空虚、寂寞、冷。” 伊达航哈哈笑起来:“抱歉抱歉,我给你带的早餐。” 松田阵平则嫌弃的把早餐丢到某个扑过来的人怀抱里:“快去堵上你的嘴,什么都是说这些没营养的话。” 语气虽然嫌弃,但表情却很轻松,嘴角还带着笑——看来完全没有被什么ptsd之类的东西影响情绪和健康。 萩原研二手忙脚乱的抱着纸袋子,掩饰住自己眼眶里骤然涌上的酸意,在纸袋里翻来翻去:“哇,Hagi可以全部吃掉吗——” 是啊,曾经那么抵触自己,看到自己就火气上涌的小少年,早就已经变成他如胶似漆的幼驯染。 或许当年骤然恢复记忆的松田阵平有过无数心理阴影和后遗症,就像他厌恶任何肌肤的触碰一样。 一个死于黑暗的人,怎么能不怕黑呢?既然他被人碰到都会本能反应的施以暴力,会在黑暗空间下坐车时剧烈的晕车,那么他肯定也会因为心理问题而产生类似幽闭恐惧症的症状。 但萩原研二完全不记得小阵平表现过类似的症状——至少在他面前,绝对没有。 如果说幼时的自己正在努力靠近,而错失掉许多画面,那么已经彻底修复关系的后来,松田阵平如果真的有异常,他是不会忽略的。 就像昨晚,他觉得小阵平非常疲惫,只是因为过去的承诺而不去询问理由。但却不会错失对方身上的一丝一毫不适。 ——所以,在萩原研二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很多年前,松田阵平默默的医治好了自己。 不依靠任何人,也不与任何人诉说。只依靠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勇敢又强大的灵魂。 比起对方仍然深陷于痛苦之中,萩原研二不知道哪个更令自己痛苦……或者说无论哪种结果,想到对方恢复记忆后,这漫长10余年经历的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会让萩原研二难以自抑情绪。 在当着幼驯染和挚友的面眼眶发红的前一秒,他飞快的转过身,语气欢快的表示:“我去加热一下!玲子小姐昨天炖了甜品给咱们!” 感觉如果现在问的话,萩会哭着切腹自尽也说不定。 松田阵平把目光从幼驯染的背影上移到地面,最终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们还要一起考东大的。 等上了大学……至少也要等考完试。 有空档了再探究也不迟。 毕竟等上大学后,他有4年时间慢慢揍人呢。 —— 吃完了早饭,发现松田阵平看起来没受到任何影响,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萩原研二也松了口气。 他向来擅长掩饰,但是几乎在敏锐的幼驯染面前无法隐藏,整个人都恢复了平时黏糊糊冒花花的样子,复习的时候都带着血条宠充沛的活力感。 虽然血条比他高跟多但是每天都在打哈欠的梅斯基特都有些嫉妒了。 “哈?小阵平又要学习又要锻炼还要兼职才是超人吧?这么一比,hagi简直不敢在小阵平面前表现出困倦耶,会被揍的吧?” 教室里,一群下了课用各种姿势瘫倒在教室里的学生们闻言,齐齐看向萩原研二——真的吗?你是因为太爱了才硬装出一幅活力四射的样子嘛?真的不是因为天赋异禀让人嫉妒吗?? 你看看我们这些被高考折磨的脸你再说一遍啊! 这下子没有也要说有了,萩原研二露出了爽朗阳光的笑容,像一缕清风抚平了班级内的焦虑:“当然啦,但是hagi绝不会表现出来啦,因为hagi也消沉的话,感觉咱们班级的空气会变得超级沉重耶。如果变成这样的话,hagi难辞其咎!所以hagi会坚持的!超级顶天立地绝赞坚持ing——” “哈哈哈——” “萩原要是没有你我们怎么办吶——” “呜呜呜一想到高考后就要跟萩原君分开简直生无可恋——” “呜呜呜见不到松田君的臭帅脸也有点遗憾——” “哈哈哈臭帅脸真的太精准了哈哈哈——” 英文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一群又哭又笑的青春期少年,正在围着班级上的风云人物和他隔壁班的风云人物大跳桑巴——或者是什么奇怪的巫祝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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