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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格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员，对方立刻降低直升机高度，塔格死死的按着少年， 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对方就从好几十米的高度跳进海里。 然而对方比他想象的要更冷静， 好像刚才那个差点跟着一起跳下去的少年是不存在的幻象一样， 那双永远镇定又沉稳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海面， 仿佛能够穿透海水， 看到沉浮于波涛暗涌之中的那个身影。 塔格深吸了口气，他知道松田阵平或许永远都再也见不到那个身影了。 连同梯子一起坠入海水中的少年， 在海面炸起的微不足道的水花， 却再没有浮上来。 经验丰富的塔格看着微澜粼粼的海面， 心中有一点不好的猜测。 但在这种时候， 他不敢说出来刺激学生，他现在能做的， 就是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脑袋：“没事， 他不会有事的。” 从这种高度掉下去， 对方还是个毫无防备、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初中生。 塔格知道自己此时在说谎。 但是看着阵平的脸色， 除了这句谎言， 他竟说不出别的。 飞机降到距离海面10余米的高度时， 松田阵平立刻开始挣扎——他全神贯注的盯着海面， 搜寻着那个小混蛋可能浮上来的迹象， 甚至完全没感觉到老师从刚才开始就对他进行的压制行为接触到了他的身体。 塔格判断这个高度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松开了手， 感觉到力量放松的瞬间，少年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瞬间扑了下去。 高大的日耳曼大汉深吸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终于有时间转头看向布朗：“准备的很充分嘛，但是只杀了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你就要付出一生都无法难忘的代价，布朗，你觉得值得吗？” 布朗眼睛充血，死死的盯着他，两人无声对峙了几秒，布朗忽然一低头，就要去咬自己的衣领。 经验丰富的奥塔尔当然没有给他一了百了的机会，眼前的光线被高大的身影覆盖，骨头脱落的声音回荡在狂风凛冽的直升机上，紧接着接连不断的响起。 将叛徒的四肢全部拧断，又将他的下颌骨卸下来，确认他再也没有寻死的能力，塔格这才站起身，吩咐驾驶员：“我下去盯着点小鬼，你叫基地立刻派人来搜寻……再派个人去赤司和迹部家通知一下，他们应该也会派人过来帮忙。” 能够被塔格放心的交付生命安全的人，自然是心腹中的心腹，驾驶员立刻点头，按住耳麦上的按钮，开始联系基地的组织成员。 塔格则探出头向下望了一眼，想看看自家宝贝徒弟游到哪里去了，盯了一会，半天都没有发现那个小卷毛上浮换气的身影。 他顿时皱眉，顺手拿了个水下紧急救援包，扑通一下就跳进了大海。 深入到海下潜了几米，他就察觉到了问题——表面上平静无波的温柔海水，此刻正有一股汹涌的暗流，他心里一急，心想他的宝贝徒弟该不会被卷走了吧？ 急救包里掏出个迷你氧气泵塞进嘴里，他再次下潜，好在这次终于看到了少年的身影，对方正在竭力向上游，只不过少年的身形对于海浪来说过于单薄，一整天的训练也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他时不时吐出一串泡，眼看着就要窒息。 塔格赶紧游过去从包里另外掏出个氧气泵塞他嘴里，然后把人拉上了海面。 随手在背包上的按钮用力一拍，背包迅速变成了只能承担一人的迷你充气艇，塔格从后方勒住少年的胸膛，给他做了紧急的按压，等到对方吐出呛咳的海水后，他才艰难的把人丢上去，抓着依然连接充气艇的背包双肩带，急促喘了几口粗气。 直升机恰到好处的靠近，升降绳从高空抛落，砸在塔格面前的海面上。 塔格伸手将绳子的一端绑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用力晃了晃绳子，直升机开始缓速向岸边飞去，将塔格和充气艇一起向着暗流的反方向拖动。 在海水里的塔格忽然听见身后的充气艇传来一声压的极低的、含混不清的呼唤，似乎是昏迷中的少年正在无意识的呻吟：“Hagi……wara……” —— 从体验到失重下落感觉的那一瞬间，萩原研二就觉得不好。 “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掉下来，落在海面上和落在地面没什么区别——都会变成烂西瓜。” 中午吃饭时松田阵平跟他说过的话浮现在耳边，他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担忧。 塔格你可要把小阵平拉住了啊！ 越是紧张到心脏停跳的刺激时刻，萩原研二越是冷静，这种冷静又伴随着飙升的肾上腺素一起搅拌，混合成了带着辛辣刺激酒精味儿的冰饮。 大约就是你以为你是冷的，但却会从胸口到心脏都热腾腾的涌出滚烫的痛意。 在彻底坠入海面之前，他竭力在空中调整身形—— “寻常跳水都是以手指先破开水面，但是当跳水的高度超过10米之后，手臂破开水面也无法阻止对大脑的伤害。所以高空跳水，人们通常用脚先接触水面，以尽力推迟对内脏和大脑的伤害。” 幼驯染说话时的表情，清晰的浮现于脑海。 萩原研二想，他对这个世界有无数眷恋，小阵平绝对是其中份量最重的存在之一……为了不让那个嘴硬心软的家伙露出寂寞的表情，他绝对不能死。 “扑通——” 少年坠入海中，最先感觉到的是冷。 剩下的海水，原来也这么冷啊。 下一秒，他已经被剧烈的疼痛淹没。 入水前深吸了口气，企图快速上浮的少年在海水里咳嗽了几声，咕噜噜的气泡带着血红的水雾扩散开来，少年盛满痛楚的眼神、微微张开的嘴巴，无法控制的被腥咸的海水灌入，肺泡中的空气则被毫不留情的夺走。 “阵平……酱……” 汹涌的暗流席卷而来，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量泄去，汹涌又温柔的将他卷入更深幽、更黑暗的海底。 抱歉啊，hagi好像……没办法陪你去警校了。 —— 海岸边的沙滩上。 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塔格放下了绳子，按住了充气艇的动力，很快就回到了岸边。 他将充气艇拖上沙滩的时候，松田阵平在颠簸中清醒了过来。 “咳咳……” 喉咙里呛了水，海水的腐蚀性让他喉咙发痛，少年勉强直起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塔格看着他指尖发青的颜色和手背蹦起的青筋，心里叹了口气，对已经赶到海滩的下属招了招手：“来了多少人？” 没想到自己腹泻请个假的事件，居然就出现了这么恶劣的刺杀事件，利亚姆快步上前，脸色非常难看：“大人，我们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基地的直升机有三架，也租了两艘快艇，正在出事的坐标点循着暗流寻找萩原研二……”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怎么？” 塔格转过头看向他，只见利亚姆犹豫了一下，低头：“布朗应该是更改了原本的坐标点，我们询问了本地的渔民，您出事的坐标点是海底悬崖，断层的海洋深度和夏天地表的高温让那一片形成了非常凶猛的海底暗流。” 利亚姆看了一眼湿淋淋的上司，叹了口气：“您应该已经体验过了暗流的威力，我想，萩原研二就算侥幸没有受伤，也很难从那片海域中游出来。” 况且从超过80米的高度坠入海中，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少年，说不定坠海的时候就已经…… 就算当时没死亡，带着重伤被卷进海水深处，萩原研二只怕也会在那片幽深的黑暗旋涡中窒息溺水。 这些他都没有再说，奥塔尔大人对松田阵平的在意他作为心腹看在眼中，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都已经清楚，这位少年是霍兰斯大人的弟子，也将会是奥塔尔唯一承认的弟子，也就意味着他以后一定会成为组织的大人物。 当着对方的面，他不敢再说更多。 松田阵平从刚才起就没什么动静，等到利亚姆闭上嘴，现场的沉默已经变得无比沉重甚至让人觉得无法呼吸时，他从充气艇上站起来，迈步踩在沙滩上。 塔格一直紧紧盯着对方，生怕小徒弟一个激动又跳海。但卷发的少年却再一次展现了不符合年龄的、近乎可怕冷静。 他的表情就像是当时在飞机上，看到萩原掉下去但他又被自己按住的时候那样，表情冷静的近乎凝固了。 目光从波澜起伏的海面上转移到塔格的身上，少年声音沙哑的开口：“利亚姆身体不适，应该也是布朗做了手脚。如果不舒服就去医院，别在这挺着了。” 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迁怒，甚至还能想着自己的身体，利亚姆连忙摇摇头：“我没事！真的，我……” 然而松田没有听他说完的意思，少年有点费力的迈开步伐，身形有些怪异。仿佛他是刚刚幻化成人型的人鱼王子，每一步都踩在刀刃火炭上：“利亚姆，请赤司和迹部家派人来帮忙寻找了么？” 利亚姆看着这样的松田，表情反而比刚才更谨慎了：“当然，赤司家和迹部家已经派人赶过来了，他们家族在附近的企业，以及船运生意的伙伴都被请出来去找人了。” 松田点点头，嘴角甚至还浮现出一丝苍白的笑意：“啊，看来等找到hagi，要好好谢谢他们才行啊。” 新收的学生坚持觉得幼驯染一定没事。 塔格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他加入组织之前，某段让他肝肠寸断，至今无法忘怀的过去。 他很清楚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所以就算看到这样明显不太正常的松田，他也没办法说出「节哀」这两个字。 苍白无力的安慰，那个被留在人间的孤魂，是不需要，也没办法被温暖到的。 他深吸了口气，忽然上前几步，按住了小孩的肩膀：“调艘船来，带点吃的喝的，我带阵平回去继续找，直到找到人为止！” 利亚姆楞了一下，塔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把人带回来，最初的意思，绝对不是让对方拖着疲倦到极致的身体去找人的吧？ 松田阵平安静了几秒，似乎终于被这句话的重点触发了互交机制，机械的抬起头，那双近乎死寂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一点点……一点点的光亮。 他轻轻点头，回应道：“好，我们回去。” 第49章 “哗啦——” 夜晚的海水不断拍击着悬崖， 被夏日阳光暴晒了一整天的石头还残留着温热的余温。 “咕——噗。” 巨大的力道不断挤压着胸膛，少年只觉得肺腑中淤堵的泥泞冲出气管，顿时发出无力的呛咳。 “醒了醒了……” 身前低沉的男声似乎松了口气， 萩原迷迷糊糊的想，这个声音， 还有发音的方式， 好像有点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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