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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骤然响起一小声惊呼。 A子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写满了恐惧。 她最开始发现转校生身份没太大反应，不是不害怕，只是单纯因为她知道有吸血鬼这种存在。 并且他们大多嘴刁，比较挑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下嘴咬一口的。 但这不代表她看见对方动用能力，依旧能维持镇静。 A子抓住了细田泉的手臂，紧挨着她，也因此更贴近了吸血鬼攻击的范围。 少年脸上笑意不减，湛蓝的眼底却一片寒凉。 教室地面上附着有不规则的一层冰，从转校生的脚底一路蔓延到她们这边，控制着冻到了细田泉膝盖的位置。 “那我要是就挑着学园祭时候下手，你一个连协会都没加入的半吊子猎人，打算怎么阻止？” “我错了大哥，你可不可以先把冰收回去，”细田泉绝望地闭眼，迅速表演了一个言语滑跪，“拜托了，我不想得老寒腿。” 蓝堂英：“……” 他们神无町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点病。 细田泉重获自由，鞋袜不可避免的湿答答，但铁定好过受重伤，这让她诧异于对方的好说话。 两厢对比不难发现，虽然同为贵族吸血鬼，眼前这个转校生确实来得正常许多，算是破除了一点她对这物种的刻板印象。 短暂交手的结果毫无悬念，蓝堂英要真在学园祭上乱来，细田泉当然没可能阻止。 只是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了他的想法，即将到来的学园盛典不会被破坏……起码不会被他破坏。 “说正经的，我有事要和你确认下。” 蓝堂英挺直了身板，就着阶梯教室形成的高低差，望向教室前排座椅旁的细田泉。 “你通过私信明里暗里传达的信息，提到的‘他们’指谁？” 首先可以排除逆卷宅的那几个贵族，猎人协会更是和眼前这人八竿子打不到边。 蓝堂英能肯定的是，他们指代这边的某个组织势力。 只是这些信息显然不该透露给一个，不确定对方掌握了多少情报的网络匿名人士。 就算细田泉知道发帖人是他，又是站在哪种立场提供给他这些信息。 一切的指向—— “换句话讲，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第008章 打交道 蓝堂英姿态随意，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族气质，单单只是站在那里，足够成为一道养眼的风景线。 但是，此刻面对着另外两个同班女生，张口说出的话难免让人觉得，漂亮归漂亮，怎奈长了嘴。 “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有别的渠道让你开口。” 少年的声线清亮，尾音略微上扬，说是活泼也不为过。 但包括A子在内，两人谁都没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一时间，她们脑内闪过数个吸血鬼题材的影视剧情节，不和谐音争先恐后地冒起，深刻体验了一出物理被动张嘴的戏码。 这毫无疑问，完全称得上威胁了，偏偏细田泉拿他没办法，也确实有求于他。 细田泉和少年对上视线，后者笑着弯起双眼，她却不禁一个寒颤，从头到脚冻了个透心凉。 她搓了搓手臂冒起来的鸡皮疙瘩，斟酌着该怎么探对方口风。 有求于人的时候，一点小恩小惠并不能左右被求一方的意志，更别说他们的身份隔着天堑。 说是死敌也不为过。 ……没有要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 细田泉沉默地观察着转校生，对方精致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大方地任由她打量着。 “你清楚教会和逆卷家的关系吗？” 那天蓝堂英走后，细田泉偶然发现他和逆卷家的几个人打过了照面。 当时在场那么多个贵族，细田泉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自然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靠近。 她真是很碰巧地路过。 料理课用的教室在室外游泳池对面教学楼，当时她在二楼走廊，瞥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只看到是蓝堂英抱着小森唯，彼此剑拔弩张的氛围，隔了老远都仿佛亲临其间。 正常人绝对不会在入学第一天触逆卷宅那几个怪胎的霉头。 蓝堂英做到了。 第二天好端端地出席课堂，精气神十足，似乎并不担心和他们交恶会带来的后果。 细田泉看在眼里，就着个中关系琢磨一番，认定了他和逆卷家的不会是盟友关系。 对手的对手一般默认成队友。 思绪百转千回，漫长的铺垫在此刻叫人觉出了一点端倪。 蓝堂英倾身，手撑到桌面上。 冰系能力咔嚓咔嚓地将一整排桌子冻成了冰雕，在落入教室的阳光托衬下熠熠生辉。 “听起来你想利用我，帮你对付这两方中的任意一个。” 蓝堂英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准备拿什么筹码来打动他。 少女有所决定般地深吸了一口气，坦白道，“确切说来是教会。” 同一个地方不同组织间关系不合不是什么新奇的大事。 蓝堂英并不意外对方这么说，像细田泉这样的，多半和教会有私人恩怨，仅靠自己不能达成目的，从而退一步地借助外力。 他好奇细田泉前前后后观察他这么久，钻研出了什么名堂。 现在出面交涉，她手中必然掌握着一定的信息，就看对方舍不舍得拿来用。 “其实没有特别需要隐藏的必要，只要你找对方向，获知事情全貌也是早晚的事。” 那之后，细田泉没再表现得话里有话，将自己知晓的情报无一隐瞒地说给了这个转校生听。 她承认有那么点赌的成分在，也清楚哪怕对方听完后有所行动，也是基于他原本的目的，绝不会因为她三言两语帮忙办事情。 吸血鬼说到底始终是高傲自恃的生物啦。 能让他们听话的，除了更高一级的存在，也想不到别人了。 但只要是针对教会展开的行动，不管怎样，对她而言都是种机会。 块状簇拥着的云团遮住了太阳，建筑被囊括进一片宽广的阴影之中。 身着暗红色长袍的主教在忏悔室内短暂驻足。 他绕过圆柱，走到单独隔开的小房间里，从厚重的一面书架二层拿下两本硬皮书籍。 隐藏在其后的机关随之显露，设计得十分精巧，几乎和书架融为一体。 主教按下了机关。 厚重的锁链声迟钝地响起，像是有单独的一座机关楼藏匿在忏悔室内，锁链迁移声运作了有段时间，最终完结在一阵沉重的闷响里。 幽深且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呈现在眼前，让人联想起怪物的肠道，被黑暗笼罩着看不清前路，即便危险降临，也无法立马折身逃亡地面。 主教整理了一番，顺手撩起长袍衣摆，只身前往距离地下一百英尺深的实验室。 不同于想象中的逼仄，这里四通八达得像是蚁类挖凿出的巢穴。 边边角角虽然不足够规整，足以容纳成年人行走其中，个别走廊通向放置有各种仪器的房间，同时也关押着许多研究用的实验体。 主教目不斜视地走着，经过某一处时，即便隔着厚实的门板，一阵凄厉惨叫声依旧穿透出来，回荡在黝黑曲折且漫长的通道里。 因为过度的痛苦，已经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的声音。 主教像是早已对这种声音习以为常，红色的长袍一直曳向地面，在这条干冷的通道里拖拽着前行。 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亮起的照明用具发着微弱的光芒。 由于氧气并不十分充足，摆放在这里的蜡烛几乎派不上用场，此刻用作照明用具的物件，更像是中世纪的巫族使用的水晶球体。 一刻钟后，在不知道往下走了多久的地方。 一扇由黑铁打造的厚重大门高高立在甬道的尽头，透着股威胁般的寒意。 主教在它面前停下，上边串着的锁链有成年壮汉手臂粗细，在他将其解开时，链条与铁门相撞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漆黑的甬道里。 门后的房间透着同样的黑暗，没有窗户、密不通风，唯一的出口便只有在先前被锁起的铁门。 就是在这样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空间里，传来低低的、像是喘息一般的声响。 走廊微弱的光芒艰难地抵达这里，像是投进了一口深井，绝对的黑暗连光都一并吞噬。 主教等待了片刻，逐渐适应了环境，他没有再前进，站立在原地，端详着进展堪称顺利的实验品。 能被锁在这里的东西，自然和外面那些次等品享受着截然不同的待遇。 在这里，光线不能抵达，声音也会在一片静谧中消失。 出于高效原则，不再需要用到的功能逐步退化，但有一点始终存在，维持着‘醒来’状态的生物，无论何时都会发散思维。 在这个通道尽头的房间里，前前后后只有绝对浓稠的黑暗笼罩着，精神再无坚不摧的人士，都难以在这里留有自我并长久地正常生活。 “不用担心，很快……等最新的实验数据出来，就会放你去外面活动，让你久违地再见一见初生的朝阳。” 主教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激起任何的回音，连呼吸都听不真切。 要不是最初到来时响起的那道异响，他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一种这里只有他一人存在的错觉。 目的既然已经达成，便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主教重新将铁门落锁，顺着来时的路线回到了地面，再将忏悔室内的一切复原。 他拍掉长袍上沾着的灰尘，又粗略估算了下另一边的进展，确保做到了万无一失。 接下去的只需要等待时机成熟即可。 岭帝高校的学园祭在万众期待中如期到来。 每个班级负责的内容不同，摊位摆了长长的一连串，随处可见在自己班级或者部门所在场地前招揽过路学生的成员。 蓝堂英站在教学楼天台，难得的没去凑这个热闹。 这里和黑主学园的氛围很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普通人占比较大，不存在日间部和夜间部交替使用教室的现象，也就没有每日一次的女孩子聚众尖叫大放送环节。 放松跟松懈是两码事，他还没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 但是要和这里的陌生贵族相处，真不是件容易事。 这里暂且不提那个满脑子小森唯的逆卷绫人，那天的泳池冲突后，蓝堂英就没见过像是话事人的逆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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