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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还是向身边人套问了天地会的情况。 听起来,最大的隐忧在青木堂。 青木堂尹香主不幸被一个叫鳌拜的权臣所杀,那尹香主留下遗言,谁杀了鳌拜谁可继任香主,引得青木堂内斗不止。 萧峰本就是丐帮帮主出身,对这种内斗纷争轻车熟路,青木堂前香主既然是死于鳌拜之手,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莫过于釜底抽薪,直接拔除根源。 他在此地左右无事,便打算走一趟。 据说青木堂的势力已延伸到京城,一众好手都聚在京里伺机要杀鳌拜。 那鳌拜号称满清第一巴图鲁,不知可禁得住降龙十八掌? 萧峰稳住枣红马,纵身向旁边大石挥出一掌,陈军师的内力虽还不够,配合降龙十八掌的心法,这一掌也足以打得石飞地裂。 他跃回马上,正要驰马继续前行,忽听身后有人唤道:“前方的朋友,请留步一叙!” 回身看去,只见一条虬髯大汉,头上裹着白布,腿上带着伤口,却依然步态昂扬,身后拉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大步而来。 离得一箭之地,那虬髯大汉就已抱拳道:“在下茅十八,刚才看到朋友拳法惊人,忍不住叫一声,嘿嘿,冒昧了!” 那小孩子道:“你把人叫都叫住了,才来赔礼道歉,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茅十八脸色一黑,给了他一脚:“别胡说!我这是看见英雄豪杰,惺惺相惜!忍不住要交个朋友。” “交朋友?”小孩子低声嘟囔道:“你忘了方才那位吃白食的朋友,是如何用冷屁股回应你的交朋友了......” 萧峰早已跳下马,闻言哈哈笑道:“相逢即是有缘,说什么冒昧不冒昧的话!在下萧峰,方才行路无聊,随意练练拳脚,见笑了。” 那小孩子咋舌道:“你随意练练就这般厉害,那些费劲巴拉打了半天,人都拍不死一个的,真要给人笑死了!” 茅十八的脸色更黑了。 萧峰笑道:“咱们行走江湖,最要紧是秉承堂堂正正的侠义之道,功夫不够可以再练,人品不够才要被人取笑哩!” 茅十八一把握住萧峰的手,眼含热泪道:“你这话真中听,要是有酒,我一定得敬你三大碗呢!” 萧峰从马鞍上解下大酒壶,随手抛给他一个,笑道:“酒碗没有,但酒管够!” 两人都是好酒之人,当即席地而坐,你一口我一口地对饮起来。 那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忽然也坐下道:“好酒见者有份,给我也来一口!” 萧峰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喝酒早了容易长不高,你还要喝吗?” 小孩子道:“我少少的喝一口,身高矮一点点有什么关系。你这位老兄个子怪高大,偏偏做事小里小气的。” 茅十八敲了他脑门,骂道:“这酒辣的很,萧老兄是怕你这小鬼麻掉舌头呢!” 小孩子道:“我会不会辣掉舌头是我的事,给不给喝才是他的事儿呢!” 茅十八有些不好意思地替他找补 :“这位小兄弟名唤韦小宝,嘴巴碎一点儿,但人还算仗义。” 萧峰哈哈一笑:“自古英雄出少年,倒是萧某的不是了,韦兄弟,请!” 吸龙手施展,一线酒液从壶中飞出。 韦小宝惊骇道:“这是变戏法呢?!” 茅十八忙推他:“小宝!快!” 韦小宝大喝一口,直辣得鼻涕眼泪齐出,咳嗽不止,强忍住咽了下去,哈赤哈赤地吸气。 茅十八忙拿了水囊给他。 小孩子猛灌一气,又吃了一大块干粮才压下去,酒意上涌,晕晕乎乎地说什么也不喝了,只托着脸颊听两人拣江湖轶事下酒。 萧峰有意把话题引到天地会上。 这可更对茅十八的胃口了,从总舵主陈近南、十大香主再到普通会众,洋洋洒洒说到天黑月出。 一大壶酒喝完,那小孩子已趴在石头上睡去。 陈近南酒量比不得萧峰,半壶酒下肚,这副身躯也有些醺醺然。 茅十八却越发豪情激涌,由天地会说到反清复明的事业上去,说到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悲剧,嚎啕大哭。 萧峰本只觉得自己是个过客,对反清复明之事无感,此时也不由得热血上涌,恨不得立时进京,将满清鞑子打出关去。
第148章 注定陌路 玄烨趴在床头,看着木盆内游来游去的小鱼,叹道:“今日的天,怎么黑得这般快?” 陈近南将烤好的褥子拿过来,帮他搭在身上,笑道:“此地虽清净,到底不是咱们应处之地。歇一歇,还是得回到俗世的烦扰中去。” 玄烨伸手拨着水里的游鱼,故作随意地道:“陈大哥,回到俗世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陈近南盖褥子的手一顿,笑道:“当然,你住在哪里?我有机会定要去看你。” 话头又不着痕迹地抛了回来,玄烨毕竟不是一般的少年人,就算面对温柔的陈大哥,也只是含糊道:“我住在京城,陈大哥呢?” 陈近南笑道:“我是江南人氏,平日做点儿小生意,偶尔也会到京城去贩货,有机会一定到府上拜访。” 玄烨收回手,撑着躺回床上,规规矩矩地放好手脚,作出入睡模样。 陈近南将木盆端到火炉边,放上两块厚实耐烧的木头,也回到床上躺下。 两人依然头并着头,脚挨着脚,亲热地盖着一条皮褥子,心下却对对方的身份有了诸多猜测。 慕容复醒来时,又回到了小木屋,天色刚苍苍发明,身边人沉睡未醒。 有了前次经历,他今日已不会因大起大落的境遇大悲大喜,且一夜酣睡后,他的头脑也变得冷静而清醒。 一个疑问渐渐涌上心头:昨日、大前日这具躯壳里的人都不是自己,以萧峰的机敏,没道理没发现啊! 萧峰动了动,也醒了。 慕容复趁他还未完全清醒,出其不意地问道:“昨日陷阱里抓到的那只兔子,是不是又跑出去了?” 萧峰果然上当,误以为陈军师在慕容复的提示下去看了陷阱,忙坐起身道:“兔子跑了?我去看看!” 他四下找了一圈,并没有兔子的踪迹。 慕容复还在有意添加细节:“是只灰色的野兔子,毛皮的颜色不鲜亮,这会儿也许看不清。但它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应该还是比较显眼的。” 萧峰听他说得细致,又仔细找了一圈,甚至连床底下都趴着看了,依然毫无白毛额头兔子的踪影。 他昨日果然也不在此! 慕容复再无怀疑,冷笑道:“你昨日去哪儿了?” 萧峰一怔:“什么?” 慕容复冷声道:“你若昨日一直都在,我随口瞎编的兔子怎么瞒得过你?” 萧峰正色道:“可是,我昨日真的抓了一直灰色野兔子啊,还拿给你玩了半日呢,怎么是随口瞎编呢!” 他说得郑重其事,慕容复一时也疑惑了。 萧峰拍去身上的灰,坐在床边,笑道:“好了,无需彼此试探了!我昨日去了一个叫大清的朝代,你呢?” 见他这般坦白,慕容复也不再假装,道:“我也是,不知为何附身在京城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身上,你呢?” 萧峰叹道:“我倒是没有变年轻,依然三十多岁年纪,是一个书生。” 慕容复有些失望:“你也不会武功吗?” “武功嘛,”萧峰摸着下巴,“好像有一点。” 慕容复躺回床上,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一点儿可不够,那个少年人有个很厉害的仇家,起码得是风四哥那级别才制得住。” 萧峰坐在他身边,笑道:“原来慕容公子如今虎落平阳,想找个帮手了啊!” “我现在正在进京的路上,你把那仇家的名字告诉我,我替你解决了!” 慕容复看他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便道:“那人叫作鳌拜,据说是满清第一巴图鲁,你若只是个文弱书生,可别来送死!” 萧峰淡然道:“我这个书生,收拾起满清第一巴图鲁来,不比抓只兔子难多少。” “当真?”慕容复兴奋起来,拉住他胳膊笑道,“你若真有这般本事,咱们就得好好谋划一番。那鳌拜势力遍天下,你给我几日时间,容我慢慢想办法折断他的爪牙……” 萧峰奇道:“听说那鳌拜是清国权臣,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慕容复面不改色道:“不过是有些恩宠的皇亲国戚,暗地使些手段还是可以的!” 萧峰心道:原来你就是我要反清复明的那个“清”! 他试探着道:“你听说过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么?” “那是什么?” 慕容复低头掀开身上褥子,喜道,“我昨夜竟然没弄脏。” 听他不像做伪,萧峰也放下心来,本来慕容复就只做了两天“满清鞑子”,有心做坏事也没时间呢。 他也转过去看褥子下面:“这会儿有感觉吗?我拿盆来你试一试。” 慕容复咬着嘴唇,闭着眼睛,紧紧握着手中褥子,不去看萧峰动作。 良久,有隐隐约约的麻热从下面传来,忽听萧峰道:“你有反应了!” 慕容复羞窘万分,只能装死。 又听萧峰道:“你这反应的方向不太对啊,到底有尿没有?” 慕容复实在忍不住了,大怒道:“你尿尿前会这样揉来搓去的吗?” 萧峰放下手,也有些脸红:“我这不是想帮你刺激一下吗?” 他转过身,让慕容复自己扶着,他则开始撮唇吹口哨。 好一会儿,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两人登时大喜。 萧峰笑道:“看来你只是暂时伤着,慢慢休养,必可以恢复正常。” 想到以后有希望不再依赖别人生活,慕容复也是喜上眉梢。 自崖下重遇以来,除了河上滑冰那次,萧峰终于又见到他神采飞扬的模样。 清晨阳光下,慕容复俊眉长睫,雪白面颊上还带着方才羞恼时的淡淡红晕,一双眸子乌黑发亮,满是喜悦与信赖。 这般的清澈灵动,哪还有少室山上不择手段谋求复国的可悲? 萧峰忍不住叹道:“咱们的初见若不是在少室山上,该有多好啊!” 慕容复收了笑容,冷哼一声道:“少室山上也是我,我就是那样的人!萧大王若是羞于与我这样的卑鄙小人为伍,大可现在就一拍两散!” “翅膀还没硬呢,就要单飞了!”萧峰亲昵地揪了下他的耳朵,“我是那个意思吗?就会瞎想!” 他低头仰脸,看着慕容复的双眼道:“我是说,若是换了别的场景,我一定会有时间细细地了解你!” 他凑得太近,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慕容复有些不自然地错过脸去,低声道:“你现在了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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