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梦枕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白裘掩映下,一向凌厉的梦枕红袖第一刀,眼眸湿漉漉的,显出些楚楚的风致来。 砰的一声,张无忌脑中好似也炸开了烟花。 他低首,在眼前人的鼻尖上轻吻了一下。
第96章 我是你的了 两人回到玉塔时,仍默然无话。 张无忌伸手要推门,苏梦枕忽然拦住他道:“无忌,如今天气转暖,我可以自己睡。” 张无忌心底一惊,抓住苏梦枕的衣袖道:“我不会再那样了,我......” 苏梦枕推开他的手,温声道:“无忌,你是个好孩子,快去睡吧!” “我早已不是孩子!”张无忌鼓起勇气,一把搂住苏梦枕的后腰,“我可以永远陪着你,一生一世照顾你!” “我不需要人照顾,”苏梦枕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低声道:“去吧!” 他大步跨入房内,毫不迟疑地关门。 杨无邪忽然发现,苏梦枕似乎对张无忌疏远了。 张无忌进去把脉时,苏梦枕会很客气地站起身,客气地道谢;熬好的药端上来时,他会尽快喝掉,再不需要大夫追在后面催促。 张无忌的衣物被褥,也都已被送回他自己的房间;苏梦枕的房间里,除了诊脉时间,很少再会看到张无忌的身影。 苏梦枕甚至建议杨无邪,如今春暖花开,可以多带张无忌出去走走,结识些新朋友。 杨无邪不解:“张教主在楼里,已经结识了许多新朋友呢。” 苏梦枕有些烦躁地道:“给他找些家世清白,温柔善良,容貌端庄的朋友!” 哦,杨无邪恍然,原来公子是替无忌操心起终身大事了。 他立刻收集了十多张名门闺秀的画像,拿去给苏公子过目。 苏梦枕看也不看,只是道:“你替他把把关,有合适的就替他们约一约。” 满城飞花的季节,出门踏青游玩,是最合适不过的相亲方式。 张无忌坐在迎春苑里,眼见一位名门淑女款款而来,又听得是苏楼主的意思,仿佛春日陡然起了霜,整个人都被打垮了。 他彬彬有礼地陪人游园,笑容满面地送姑娘回家,转身喝了个酩酊大醉,被杨无邪派去的两名弟子抬了回来。 杨无邪唉声叹气:“这姑娘可是我精挑细选的,难道就这么不如张教主的意?” 苏梦枕叹了口气,俯身为张无忌盖好被子。 安排七次相亲后,杨无邪放弃了。 他对苏梦枕道:“公子啊,我看我不是在安排相亲,而是在给孩子灌毒药呢。再来一次,只怕就把无忌最后一丝生气给打没了!” 苏梦枕搁下手中的卷宗,淡淡道:“那就别安排了,顺其自然吧!” 张无忌从宿醉中醒来,就将自己不分白天黑夜地埋首在平安堂的事务中,经常过了子夜,平安堂还亮着灯光。 楼中的兄弟们越来越喜欢这位张大夫,见他最近爱喝酒,便轮流约他上酒馆。 张无忌身怀九阳神功,千杯难醉,很快就闯出一个“酒神”的名号。 酒神名声越来越大,回来的越来越晚。 许多次,杨无邪深夜起来,都发现玉塔上亮着光。 苏梦枕的剪影,久久映在窗上,直到喝酒的人吵闹着回来,那片光才消失。 他忍不住劝苏梦枕:“公子,你既这般惦记无忌,为何还要疏远他呢?” 苏梦枕道:“我没有疏远他,我只是想让他走自己的路!” 他仰起头,喃喃道:“可他,却在逼我!”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花满楼来了。 他是黄昏时来的,先去见了苏梦枕,密议至天黑。 说完正事,他转而提及张无忌。 这些日子,张无忌也经常去找他喝酒,花满楼恐怕是这世间唯二懂得张无忌心思的人。 想起这位同乡的醉生梦死,花满楼的语气生硬起来。 他问苏梦枕:“你既不能回应他,为何放任他远离故土?” 花满楼是个很温柔的人,很少会以责备的口吻说话。 苏梦枕蹙了眉,嘴上却道:“他来此,并非单为了我!” 他看定花满楼的眼眸:“如果没有无情公子,难道花公子就不会来吗?” 花满楼道:“他不是为了你而来,可你却几乎要毁了他!” 他走到窗边,指着玉塔底部流露出的烛光:“无忌告诉我,他已经有两个月无法正常入睡了,除了把自己灌醉!” 苏梦枕默然。 “三月初三,大相国寺,我们都知道无忌是最好的人选!” 花满楼推开门,又回身道,“离那天还有半个月,是否要改换人选,请苏公子尽早决断吧!” 他下楼去见张无忌。 张无忌正在捣药,却因昨夜宿醉,手腕都在发抖。 花满楼夺下他手中药杵,一把拉着他走了出去:“诺大的金风细雨楼,一个捣药的童子都找不出来吗?让你在此大材小用!” 张无忌任他拉着,直到一处广阔无人的庭院,才苦笑道:“我必须让自己忙起来,否则就太难熬了!” 花满楼道:“在来此之前,你难道没想过如今的局面吗?” 张无忌道:“当然想过,而且我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不说出口,只守着他就足够了!” “可站在他面前,我却忍不住贪心了!“ 他转身看向高塔之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贪心之后的结局,谁知,竟是如此无法承受呢?” 花满楼也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何必如此自毁?苏楼主未必对你无意,许是因自己病重缠身,怕拖累你呢!” 张无忌无神的双眸闪了闪:“真的吗?” 花满楼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张无忌回到平安堂时,整颗心都颤抖起来。 他朝思暮想的人,正站在药台后面,扶着台子剧咳。 张无忌走过去,道声:“得罪!” 伸手抵在他后心,一股暖流缓缓输入。 苏梦枕缓过一口气来,站直了身子,看着张无忌道:“你还要颓废多久??” 张无忌垂头不语。 苏梦枕握住他的肩膀:“我是个随时会死的人,你当真要在我身上浪费一生吗?” 张无忌倏然抬头,眼眸中现出希望。 苏梦枕闭了闭眼,良久,才睁开道:“我是你的了!” 张无忌颤声道:“你说什么?” 苏梦枕拉开他的手,强硬地揽在自己腰间:“不嫌这副病骨硌手,就拿去吧!” 张无忌松开手:“你不要勉强自己……” “你觉得,”苏梦枕打断他,傲然道,“我是个会勉强自己的人吗?” 张无忌声音抖得厉害:“你也,喜欢我吗?” 苏梦枕道:“问的什么傻话,我当然喜欢你!” “男女之情的喜欢?” 苏梦枕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怒嗔道:“把谁当女人呢?” “当然不是你!”张无忌连连摇手,“你是这世间最棒的男儿郎!” 他一眼不眨地看着苏梦枕,仿佛他会随时消失一般。 苏梦枕也回望着他,毫不躲闪。 张无忌一把将他搂抱起来,像捧着易碎珍珠一般托着,又轻轻放下,再问一遍:“你当真,也是喜欢我的吗?” 苏梦枕笑道:“这个问题,你到底要问几遍?” 张无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太不真实了,像做梦一般!” 苏梦枕拿起台上药杵,在他脑门上轻敲一下:“是做梦不?” 张无忌傻笑:“不疼,更像梦了!” 见苏梦枕又要举起药杵,他忙拉住道:“若能做一世梦,我也心满意足。” 苏梦枕又咳起来,撕心裂肺地缩成一团。 张无忌拿药喂他,待他咳的轻些,才拿走药杵,伸手将他托抱起来,慢慢走回楼上。 等他们走进房内,松软的床帐近在眼前,苏梦枕忽抑制不住地僵硬起来。 幸而,张无忌只是端端正正地将他放在床上,然后远远地躺下,像以往一般,搭住了他的手。 暖融融的真气,再次弥漫了他的全身。
第97章 相敬如宾 苏梦枕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紧紧依偎着张无忌。 就像一个久居寒夜的旅人,依偎进了温暖舒适的火炉旁。 他向后一躲,对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随之滑落。 张无忌惊醒,也忙退后了些:“对不住,失礼了!” 他规规矩矩坐在床沿上,就像是个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 苏梦枕心底一动,面上却是淡淡的:“咱们已经互通心意,便是更亲密些,也不算什么。” 他有意观察张无忌,却发现他比自己还要紧张。 张无忌点点头,僵直着站起身,顾左右而言他:“苏兄弟他们一定已经在门外了,我去把洗脸水端进来。” 苏氏兄弟站在门外,惊讶地发现张大夫又住回了楼主的卧室,都暗暗舒了口气,实在是最近塔里的气氛太让人难过了。 张无忌端了水回来,绞了热腾腾的毛巾,递给苏梦枕。 苏梦枕擦了脸,张无忌自己胡乱就着残水洗了,就忙着给苏梦枕调制药水。 他一夜咳了七次,应当先喝些润喉护肺的药。 二人又回到了最初的相处模式,张无忌得了“爱人”的名头,照顾起苏梦枕来更加尽心尽力。 他却很少触碰他,除了把脉时轻轻搭了两指,递药时指间微微擦过,他甚至尽量不再与他目光接触。 杨无邪今日见到二人,脑海中瞬间涌出一个词:相敬如宾! 幸而,张无忌不再去喝酒了。 除了在平安堂治病救人,就是上楼围着苏梦枕转,一抓到闲暇时光,就督促他吃药、练习九阴真经。 他研制了药水,让苏梦枕睡前药浴;与树大夫推敲了针灸方案,可以在睡后替苏梦枕扎针。 张无忌,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替苏梦枕治病。 他似乎比之前,更急着让苏梦枕好起来。 苏梦枕坐在蒸腾的浴桶里,亵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隔着屏风与杨无邪、白愁飞等人商议公务。 张无忌坐在他身后,以九阳内功替他化开药力。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垂头看着桶壁,只偶尔,才抬头看一眼那苍白、瘦弱的肩背,以判断药浴的功效。 起身添药时,他也只看自己的双手,绝不向浴桶里的躯体多看一眼。 苏梦枕一直强迫自己盯着屏风。 他白色的亵衣湿了水,几乎成了透明的,每次张无忌起身添药时,他都会忍不住并拢双腿,遮掩水下的羞窘之处。 他身上热乎乎的,不知是药水太热,还是身后人的目光太热。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瞥了眼水中两人的倒影。 原来,只是水太热,他的心太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5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