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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白怔怔的,头脑却下意识地进入分析状态,“听起来,更像是我们在袭击别人!” 阿飞松了口气,道:“不管怎样,我得出去看看!” 他的脖子却被紧紧地搂住了。 阿飞看着偎在身前的小白,了然地笑了:“害怕了?没事儿,我马上回来!” 小白松开手,垂头,温顺地道:“是有些怕,你快去快回!” 阿飞捏了下他的肩膀,心头升起无限的勇气。 有人这样依赖他,不论外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会很快回来。 他矫捷的背影离开舱门,良久,小白才举起手。 他那双白玉般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这世间能让他感受到害怕的事,只怕还不存在。 他只是心惊,心惊于自己方才剧烈的心跳。 作为马夫老饼的儿子,他从来不是被珍视的对象。 他的父亲家暴、酗酒、好赌,小白自记事起,就处在挨打、受骂、常年伤痛的阴影里。 成年后,他得到了重视与尊重,不过是因为他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 他也从来没有渴求过珍视,他只会珍视别人,以守护别人为毕生使命。 如今,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却有人在珍视和守护他,如何能不心惊? 他完全不习惯这样!就像大漠的风沙,突然陷入了江南的水乡。 阿飞跳上甲板,腰间的伤痛让他趔趄了一下。 只听有人笑道:“看来,咱们还是有伤员的!” 阿飞抬起头。 王怜花一袭红衣,飘然若仙地立在那黑船的断栏上。 沈浪白衣飘飘,单手拎小鸡一般,抓着一个黄毛络腮胡男人,正微笑着看他。 两船相距丈余,阿飞犹豫了下,轻功一向不是他的强项。 沈浪看穿了他的心思,朗声笑道:“此地已在掌控之中,你守好咱们的船即可!” 看见阿飞郑重点头,沈浪拎着那络腮胡男人回身,对着船上被绑成一串的船员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他换了几种语言,这群高鼻深目、脸色晒得牛肉饼一般的奇怪人群,皆是一片茫然之色。 络腮胡男人忽然指着人群,呜哩哇啦叫了起来,王怜花眼尖,顺着他指的放向,跃过去,拎起了一个穿黑袍子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抖得筛糠一般,面色白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他抖抖索索,用不流利的吕宋语言道:“我们是奉上帝的旨意,前来传送福音的。” 王怜花笑道:“什么帝?你们的皇帝吗?” “不不不!”那黑袍年轻人连声道:“不是皇帝,是至高无上的神!” 王怜花道:“什么神,会在旗子上画骷髅头?” 黑袍年轻人苦着脸道:“此地海盗猖獗,这不过是我们的伪装而已!” 那络腮胡子大叫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呜哩哇啦地指给沈浪看。 沈浪接过来,见是一张公文模样的文书,下方圈圈绕绕地落着签名。 他递给王怜花道:“这似乎是弗朗机文字,我三年前曾在马尼拉城见过。” “管他哪一国的文字,难道能管到咱们头上不成?”王怜花冷笑道,“若不是我见机快,他们的火炮可不会对咱们客气!” 他勒住那黑袍年轻人的脖子,从袖中抖出一张画纸,大声道:“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画上是他连夜画的熊猫儿,黑袍年轻人眯起眼睛,看了又看,道:“没有,你们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本地人!” “谁是本地人了?”王怜花冷笑道,“老子是大明人!” 黑袍年轻人连连称是。 王怜花从袖中摸出几粒红色药丸,强行喂那络腮胡子还有几个炮手吃了,向黑袍年轻人道: “翻译给他们听,他们吃的是我王怜花的独家毒药,限他们十天,找到我画像中的几个人,否则,就肠穿烂肺而死!” 络腮胡子等人听了传话,本还有些不信,王怜花教他们看手臂,只见一丝红线蜿蜒起伏在上面,仿佛暂时蛰伏的鲜红蜈蚣,吓得他们登时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王怜花拿出朱七七、李寻欢等人的画像,指给那些人看,又从怀里摸出一副海图,指着离此最近的海岛道:“找到了人,就请他们到这个布吉岛上来,礼貌些!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那些人自是满口答应,待王怜花抓着那黑袍年轻人翩然离去,他们才发现底舱已经进了半舱的水,火炮炸药皆被湿了个精透。 众人又是一阵大哭,幸而有沈浪相助,帮他们勉强堵了漏洞。 络腮胡子呜哩哇啦地道:“我们再也不装海盗了!原来,真正的海盗,都是张着珍珠般的白帆,长着仙子一般的面容的!” 沈浪听不懂他的语言,以为他还在害怕,就面带微笑,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络腮胡子见他如此,还以为是默认了,愈发战战兢兢,又让人飞快地收拾了一大箱东西,交给沈浪。 沈浪还以为是买命的物事,推辞良久,才明白是那黑袍年轻人的东西。 看来,那黑袍年轻人身份很重要。
第117章 李探花风评被害 那黑袍年轻人,自称是一名传教士,名唤贝尔纳多,王怜花干脆叫他小贝。 小贝战战兢兢地被拎过来,见到拿剑的阿飞立刻趴地大喊饶命。 一旦察觉没有生命危险,就跳起来开始研究王怜花的大船,从船帆动力到装饰风格一顿猛夸。 饶是脸厚如王怜花,也顶不住红了脸。 等沈浪修好那边的黑船,提着大箱子回来,两人已聊得热火朝天。 小贝顺手接过箱子,打开,拿出一个蓝色圆球一样的东西,指给王怜花看,称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地球。 沈浪、王怜花自幼接受的知识是天圆地方,发现自己生活的地方是个球,都有几分新鲜。 小贝给他们讲了麦哲伦环游地球,不过是近二十年的事,沈浪也听得饶有兴趣。 但小贝是个爱好广泛的年轻人,天文地理,数学文字皆有研究,说几句就引申开去,谈一些星象数字之类的专业话题。 王怜花依然兴致勃勃,沈浪反而有些赶不上话题。 他独自走出舱房,思及阿飞方才扭到腰的样子,便去探望。 阿飞未穿上衣,趴在床上,小白俯在他腰间,细细地给他擦药。 沈浪在窗外看到,一时未看真,唬得忙转过身去。 等细思过来,终觉不方便进去,便到甲板上去望风。 阿飞趴在床上,腰部乌黑发紫的一片,仍不忘笑着安慰小白:“没事儿,不疼的,看着吓人都是因为我太白了。” 小白在手上涂抹了药油,低声道:“忍着点儿!” 不等阿飞反应过来,已经运掌推了过去。 阿飞“嘶”地一声长呼,回过神来,忙找补道:“不疼的,就是没想到你手劲儿怪大的。” 小白一边为他推开瘀血,一边轻声道:“我是个成年男人,若没有这点儿力气,岂不可笑了?” 阿飞趴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又道,“咱们这样,算不算有了肌肤之亲,我是不是得为你负责呢?” “这算是什么肌肤之亲?不过是治伤的常用手段而已。”小白失笑道,“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就算脱光了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啊!” “可是我大哥嫂嫂他们……”阿飞话未说完,被按到痛处,忍不住叫了一声。 小白忙道:“很痛吗?我再轻一些。” 阿飞痛得呲着牙,良久,才想起方才的半截话题,寻根究底道:“咱们这样,不算肌肤之亲吗?肌肤之亲,难道不就是两个人的肌肤挨在一起吗?” 小白讶然笑道:“我真的太想见见将你养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大了,还对男女之事这般混乱呢?” 阿飞趴在床上,心下有些不快,原来小白兔一般的小白,是懂得所谓男女之事的,他一定也与别人有过肌肤之亲了吧? 小白只当他痛得说不出话来,手底再次放柔了些。 微凉而不失柔软的手指,在阿飞腰腹处打转,一点点消弭了他的不快。 痛觉也仿佛跟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酥酥的痒,少年人身躯上独有的异样。 “肌肤之亲”四个字,在阿飞脑海里走马灯一般旋转,身体愈来愈热,他只能趴得更紧。 小白推开瘀血,给他敷上药膏,正要替他拉好裤子,却见少年人紧紧攥着裤腰,俊逸的容颜上,飞满了热乎乎的红霞。 他是个经过世事的人,立刻就了然了,站起身,温柔而自然地笑道:“我去洗洗手,你晾一会自己起来吧!” 他张着沾满药膏的手,走出舱房,只觉脸颊也有些发热,便想先到海面上吹一会儿海风。 远远地看见沈浪正在向他招手。 小白脸上的热度更高了,他站了站,待心神平定些,才走向阿飞的父亲。 沈浪笑问:“阿飞怎么样了?” 小白谦恭地回答:“我刚帮他推散了瘀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沈浪点头致谢,又斟酌着用词道:“我还没来得及见他?可是方才船身急转时磕碰到了?” 想起阿飞为何而伤,小白脸上的热度又多了些,他简短地道:“是,撞到了桌子角。” 沈浪叹道:“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幸亏有白公子在旁边照顾。” 小白道:“阿飞对我有救命之恩,些许小事,沈大侠不必放在心上!” 沈浪看他声色不动,到底不好说得太过明白,便换了问法道: “听闻白公子失了记忆,对于今后的生活,白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小白道:“若是能找到顺路的船,应是会设法回到中原吧!” 沈浪道:“如有需要帮助之处,尽可对沈某明言。” 两人客客气气地分别,小白回到房里,细细地洗手、擦干,心下反复思量沈浪方才的神态,总觉得自己似乎经历了一场奇怪的对话。 布吉岛远比地图上看起来大得多,岛上山峰耸立,棕榈树、橡胶树等高大树种将岛遮蔽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出有人类存在的痕迹。 王怜花让阿飞带领船员留守船上,自己和沈浪下了船,白衣红衫,飘然并肩走入绿林深处。 阿飞坐在船栏边,晃着两只长腿,低叹道:“他们看起来,是不是很配?” 小白道:“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如何用相配之说呢?” 阿飞也很讶异:“不能吗?我哥哥嫂嫂就都是男人,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也很恩爱很幸福啊!” 小白给自己倒了杯酒,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甚少饮酒,此时却觉得需要喝一杯。 他慢慢地饮酒,缓缓地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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