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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自己斜上方的雪豹。 它跑得极快，矫健的身体如同弹簧一样收缩又舒张，力量从后肢顺着腰部传递到前肢，每一步都能跃出十几米的距离。长长的尾巴不断摆动，保持着平衡。 难以置信，世界上竟有如此强大又美丽的生灵。 有那么一瞬蝙蝠侠甚至忘记了哥谭的危机。 但小氪来自氪星，全速之下能在一个小时内横穿美国，蝙蝠侠没能恍惚多久就被带到了目的地。 仅仅一眼，蝙蝠侠跟小氪都全身发寒。 因为下方数量起码上十万，表现跟游乐园内被害者们一模一样的人群！！！ 但怎么可能？小氪惊骇。 这里离游乐园那么远，更何况它之前还有消除空中的孢子！就算新的孢子真的能通过空气传播，也不该如此之快，更不该略过来时路过的那些地方！ 这种情况更像是......有第二个人在此地播下孢子！！！ 小氪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整个哥谭的市中心，韦恩大厦就在不远处，而这里则建着全哥谭最大的轻轨站。而且因为现在接近下午，正是很多上班族下班回家的时间。 就跟毒藤女一样，这个播种者也选择了人群极为密集的地方。 还有源源不断地人从轻轨站涌出，小氪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最中心的那个身影。 那是长着人头的一棵树，树根捆着一个正在不断挣扎的女人，正是芭芭拉。 很明显了，这个全身是树的人就是毒藤女的同伙！ 那人就像是有超能力一样，下一刻就抬头，对上小氪跟蝙蝠侠的视线。 他扯出一道斯文的笑容，“你好，蝙蝠 侠跟蓝山雀。” “自我介绍一下，沼泽怪物（FloronicMan）。” 蝙蝠侠松开绳索，展开披风变成的滑翔翼，俯冲着朝那人丢出数十个蝙蝠镖。 植物大师却不慌不忙，在他的哼笑中，周围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竟然突然冲上来，组成一道人墙将他团团挡住。 蝙蝠侠面色一变。 第二波蝙蝠镖飞出，以更快的速度将第一批飞镖击飞。 下一刻，轰雷从天而降，在不波及其他人的情况下淹没了中间的植物大师。 雷电很快散去，中心露出一个深坑，坑内则是被烧到焦黑的一个‘茧’。那茧裂开、脱落，露出里面毫发无损地沼泽怪物。 他吹了声口哨，“好险好险，幸亏我提前研究了你们的攻击手段。” 一声兽吼盖过他的声音，氪星雪豹速度快到带出残影，在那些被操控的普通人身体未能做出反应之前冲到植物大师面前。 它一爪劈断朝它袭来的树根，将沼泽怪物扑倒。就在后者准备用树枝从背后袭击它时，两个人影挡住小氪，是蝙蝠侠跟趁着雷电挣扎出来的芭芭拉。 小氪想要将沼泽怪物打晕，但是情况却跟对待毒藤女时不一样了。这个男人显然更加狡猾，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筹码。 “你要是敢杀了我，我会在死之前命令这些人自杀。”沼泽怪物笑得从容。 他误会了小氪，但结果是一样的。 雪豹气得一尾巴抽碎了花岗岩地板。 蝙蝠侠哑声说道：“你要是敢这么做，你必死无疑。” 局面陷入了僵持。 突然，脸色铁青的芭芭拉开口：“等等，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被绑到这里？” “我能回答你。”沼泽怪物竟然在小氪强势压制下也维持了从容，而且他的用词都很不寻常，精准得像是某些科研人员。 “这些人都被感染了我研究出来的荷尔蒙孢子，只要感染，就完全受我的思维操控。” “你说是你研究出来的，为何毒藤女也能使用？”蝙蝠侠打断。 “这些孢子内存在着我跟毒藤女的融合基因。”他看着芭芭拉说道，“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我想尝试一下不同的基因组合。” 小氪还在震惊与这变态竟然想跟芭芭拉融合基因，旁边的蝙蝠侠却突然面色一变。 小氪扭头看向他，就听见爪下的沼泽怪物笑了一下，“没错，所以就算毒藤女没了，我也能操控被孢子感染的人。” “所有。”
第33章 巨轮的沉没 沼泽怪物一开口，小氪立感不妙。 果然，蝙蝠侠下一刻就接到了通讯，戈登慌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蝙蝠侠，那些被感染的人突然开始移动了！朝着市区的方向，人数太多我们完全阻拦不了！！” 蝙蝠侠：“毒藤女清醒了吗？” 那边混乱了一下，另一个声音道：“没有，但是那些感染者□□，从我们这里将她抢走了。” 小氪能听到那边还有木仓声跟杂乱脚步声，隐约有人大喊：“快请求支持，又有两名警察被踩晕了！” 声音突兀地被切断，是蝙蝠侠徒手捏碎了通讯器。 很明显了，毒藤女既然没醒，就远处的那些人只能是被沼泽怪物操控的，而且在他的安排下，毒藤女现在也被救出来了。 “你看，我所言半字不假。”沼泽怪物笑了一下，但跟他儒雅的笑容相反，他腹部探出来十几根树须不断扭动，就像是一只被掀翻的蜘蛛一样恶心。 一根树须趁小氪仍在恍惚，猛地刺向它脆弱的耳朵。 “嗷——！” 雪豹背上雪白的皮毛被溅上一串鲜血。 蝙蝠侠下一刻斩断了那根树须将其从小氪被穿透的耳朵中抽出来，但是沼泽怪物已经借机挣脱出来。 而在他的操控下，人群突然开始涌动，红着眼朝蝙蝠侠几人扑上去。 太多了，被感染的人人真的太多了。 跟他们比起来，蝙蝠侠他们就像是被丢入水中的一小块石头，瞬间就被无尽的水流淹没。 蝙蝠侠丢出绳索想要翻上高楼摆脱人群，但就算他挥开那些人，也有更多的手从底下伸出来，拽住他的披风、靴子，用指甲抠他，用拳头打他，用尽一切的力气将他拽下。 蝙蝠侠失败了数次，力气在不断的对抗中渐渐流失。 小氪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群捆住，想要强行开道救他出来，但人真的太多了。 它不论掀翻再多人，后面的人源源不断地补上，而之前被掀翻的人就成了脚垫，被后方的人无情践踏。 补上来的人太多，跌倒的人活生生地被踩断骨头，鲜血、甚至内脏都被挤压得从嘴里吐出来。 他们有的脑袋都被踩得变形，却至死都用一双可怖且狰狞的眼睛瞪着小氪，像是仍然想杀了它，又像是在诉讼它的可笑与无能。 那目光如影随形，小氪不论如何都无法摆脱。 它突破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小。 周围似乎有无数双手撕扯着它。他们将它珍爱的皮毛揪掉，手指抠向它的眼睛口鼻，还有人上脚踹它。 好痛，全身都好痛。 小氪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但更可怕的是它竟然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动力。 系统不断地呼唤它，发现没用后就开始放火警警报，还没用后又上了《大藏经》，但至始至终，小氪都没有对祂做出回应。 它放任自己慢慢地被人群淹没。 原来窒息的感觉并不只是痛苦。 痛苦不过是先兆，当痛苦褪却，世界变得一片空白。 这白无穷无尽。 小氪即感觉不到脚下的坚实也分辨不出仰头的天空。等等，它是在仰头看吗？或许它已经倒下了，左边才是天空。不，好像左边也不是。 哪里都不是，哪里都一样，它突然都记不得自己有没有扭头了。 它迷失在这片无尽的白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闯入了这个纯白的世界。 雪豹已经涣散的瞳孔突然颤唞了一下。 黑影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它拽起，举到头顶。 小氪猛地一抖，堵住的肺突然畅通，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能穿梭宇宙的氪星雪豹跟地球上其他‘低等’的生物一样，竟然因为这口氧气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纯白褪去，小氪看到了蓝色的天跟摩天大楼，脚下传来被拉扯的感觉，是很多很多感染者想要将它拽回去，疼痛也回归它的身体。 但小氪却感觉自己重新充满力量。 那双黑色的手臂抱住它的腰，雪豹四肢一蹬，向着天空奔去。 他们终于摆脱了无尽的人群。 小氪看到远处的沼泽怪物似乎啧了一下。○ 沼泽怪物仅仅是操控人群攻击他们而已，但他自己早就离开到半公里外的地方，忙着向着韦恩大厦传播孢子。 他的成果斐然，里面的员工源源不断地从大厦门口涌出来。 韦恩大厦是哥谭第一高楼，里面的员工数量众多。当他们加入，这群感染者的规模变得更加恐怖了。 小氪将蝙蝠侠放在一栋高楼的楼顶。 他们朝下望去，就看见建筑四方的街道都被人群淹没，并且末端还有人在不断加入。而那些不明所以的普通市民畏惧地逃跑，可没跑两步身体就变得僵硬，最终脚下一扭，汇入人流中。 数量如此之多，个体就变得渺小了。底下的那些人看着不像是人，而像是工蜂，在沼泽怪物的操控下不断扩张，进一步入侵城市。 小氪突然想起自己很久前陪克拉克看过的一场电影，里面，看起来宏伟的钢铁巨轮遇到危难也会沦陷，就如同眼前的哥谭。 而它跟蝙蝠侠就像是站在最后被淹没的船头的两个人，无力且绝望。 是了，就连芭芭拉最终都没能被救出来。 小氪在同感染者对抗时没有精力去同时分解空气中的孢子。蝙蝠侠因为之前战胜了毒藤女原版本的荷尔蒙获得免疫，芭芭拉却没有那么幸运，无声无息地被同化了。 小氪想，它现在大概是能够继续净化的，但有什么用呢？这么多人已经被感染了。而且一旦沼泽怪物发现这群人不能化为己用，怕是要指挥感染者直接攻打，到时候就不只是感染了，还有很多的死亡。 蝙蝠侠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小氪身边，却没有再动作。 他们就这样站在楼顶，眼睁睁地看着感染人群不断地扩大、蔓延。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小半个哥谭已然沦陷。 咯咯声从身旁响起，小氪扭头，看见蝙蝠侠全身都在颤唞。 他的眼眶血红，面罩边缘似乎有些湿润。 雪豹突然意识到，全世界最难以接受这一现实的人莫过于蝙蝠侠了。 他白日用经济跟公益改善哥谭居民的生活，夜里以义警的身份用强悍武力打击罪犯。真的，没有比蝙蝠侠为哥谭付出更多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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