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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然而已经起跳的及川彻无暇顾及其他，他按照以往训练的方式将球重重击向了白鸟泽的赛场。 然而，就如同及川彻所设想的那般，他这一球的手感实在一般，球在飞向对面后便被后排的大平狮音给接了起来。 当他将球传给了二传濑见英太后，在前场的牛岛若利跟随着球的方向跑动了起来。 在看到这一幕后，有栖栗梦同样一个垫步启动了，他正在判断着球的落点，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其实完全可以站在原地不必动弹。 因为，牛岛若利竟然是瞄准着他的方向重重扣下了手中的排球。 有栖栗梦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便直接迎上了这一球。 在球与他的手臂接触的那一刹，有栖栗梦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好——重——！ 但没关系！他接住了——！ 可下一秒，这砸在有栖栗梦手臂上的球，却迅速的以极低的高度向着场外飞出，由于有栖栗梦没能卸力，这球在弹飞时速度仍然快的离谱，属于是让人救都没法救的类型。 最重要的是，他被弹飞的方向也是有栖栗梦根本没有想过的。 捂着自己一下就被砸到发胀的手臂，有栖栗梦终于明白了，这就是左利手打出来的球。 这一球，他根本没有接住，而是被牛岛若利砸到了他的手臂上。 他甚至连这球会飞到哪里都没有一个最基础的判断。 “……这家伙！竟然故意瞄准自由人！”坐在教练席上的沟口领队看到了这一幕后紧紧攥紧了拳头。 这完全就是在打击青叶城西因第一球而起来的士气。 “这是非常聪明的选择。”入畑教练这样说道，但哪怕语气十分冷静，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就看青叶城西这边能不能撑住了。 然而事与愿违，接下来的比赛，白鸟泽几乎都在连续得分。 ——有栖栗梦能接住白鸟泽任何一位队员打来的球，却唯独招架不住牛岛若利的重炮级扣球。 哪怕网前的攻手们替他封死了牛岛若利的斜线球，可速度与旋转都非常恐怖的直线球，有栖栗梦依旧接不起来。 等到第四球的时候，有栖栗梦已经能追上牛岛若利扣来的球了，可他仍然无法传出能让其他人打到的球。 当两队的比分来到10-4的时候，有栖栗梦的手臂都在颤抖。 他第一次接这样沉重的球，整个手臂已经被砸出了出血点。 这是他踏入赛场上以后，第一次面对如此夸张的比分差。 看台上属于有栖栗梦的应援似乎都消失了，响彻赛场的，是白鸟泽应援队的声音。 而这时，有栖栗梦正有些狼狈的跪坐在场地上。 没关系的。有栖栗梦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他有一整场的时间用来调整自己的节奏。 教练没有喊停，说明目前的局面，是他们预料到或者说能接受的情况。 有栖栗梦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对场的牛岛若利突然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是居高临下的一眼，牛岛若利的眼神里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有栖栗梦却有种被无形的手掌死死按压在地面抬不起头的感觉。 就好像，两人之间的视角，就此在这种角度彻底定格。 牛岛若利仿佛永远都可以用这样的高度来俯视他。 有栖栗梦紧抿着嘴唇看向对面的人，拳头缓缓攥紧。 ……真的没关系吗？他真的要一直保持这样的角度，去看这个人吗？ 就因为教练说过，可以给他一整局的时间来适应？ 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让球飞不起来吗？ 就算他以后因为每一次救球，都要以这样的角度去看对面的攻手，他也绝对不想在他们的脸上看到这样平静又淡然的表情。 他们明明应该更愤怒、更无措、更恐惧！ 因为他就算身处低位，也会将笔直站立的攻手防御的无处喘息。 明明是这样才对！ 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气血在有栖栗梦的胸腔翻涌，那股永不服输的气势彻底被点燃了。 他这一刻再也无暇顾及其他，驱使他行动的，唯有一颗想赢的心。 他要把这个居高临下看着他狼狈模样的人，狠狠拽下来！ 有栖栗梦用力捶了一下地板，用嘶哑却响彻赛场的声音喊道：“再·来——！” 他咬紧牙关看着对面的牛岛若利，蜜糖色的眼睛里是燃烧的火焰。 那种不服输的执拗劲，不被任何掩藏，就这么清晰的呈现在对面白鸟泽众人的眼前。 所有人都看了那双燃烧着的眼睛。 由有栖栗梦喊出来的这声“再来”，清晰的传到了看台上。 他的声音穿透力是如此之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力量。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青叶城西应援团也被他的声音所鼓舞，顿时，看台上有些沉寂的应援声再度响了起来。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在这样的应援声中，牛岛若利沉默的退回到了发球线外。 他深呼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是一记大力跳发！ 球的速度是那样快，高速的旋转让这颗球的颜色都模糊成了一团色块。 可就在这一球越过球网的那一刻，有栖栗梦冲了出去。 发球，本就是发球员与一传的最直接较量。 有栖栗梦已经输了这么多次了，但这次，他不想再输了。 再想想！由左利手发出来的球的旋转，接起来是什么感觉！ 有栖栗梦狂奔着冲向了球的落点，在他蹲跪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回应着他的思考，下意识做出了细微的调整。 控制手臂倾斜的角度，肩膀发力！下肢发力！ 以往每一次，有栖栗梦绷紧手臂去接球的时候，总是会将牛岛若利的球接到其他人根本救不起来的程度。 但这次—— 在球砸中有栖栗梦的手臂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视频录像里与白鸟泽比赛的那名一传，总是会曲起手臂了。 他是为了将球挑高！ 而牛岛若利的球速太快了，如果是以绷直的双臂去接他的发球，等到接到球再曲肘，极大可能会反应不过，最后就会变成有栖栗梦之前所遇到的困境——他会让球以很低的高度迅速落地，也让其他队友束手无策。 而如果一开始就弯曲手臂，就有可能将球挑起。 所以那位一传选择了视频里的应对方式。 但有栖栗梦不会！他这次依旧绷直了手臂，在球接触到自己手臂的那一刹，他的手肘瞬时曲起，向上一挑！ 球飞了起来！ 能在这样的球速下做出关键性的调整，这种反应速度是惊人的，但有栖栗梦做到了！ 而看到了这一幕的青叶城西众人，在球飞起的那一刹，所有人的双腿都下意识蓄力，接着便动了起来。 此刻场上的众人脑海里都浮现着入畑教练昨晚叫住他们特意嘱咐过的话。 “只要有栖真正开始能接到牛若的球，无论它是什么样的，你们都要努力把球救回来，哪怕是让队形变成最开始一起配合训练的模样也无所谓。” “能在这种状况下得分，才能给予有栖栗梦信心。发现了吗，他其实是一个需要夸赞的选手。” 所以，无论是钻球网跑到对面，还是站在教练席的后方，他们都要接下来这一球！ 哪怕献祭二传让他摸不到球也无所谓！ 这可是小偶像真正意义上接下来的第一球！ 所有人都随着这颗球绷紧了神经。 而这一次非常幸运，青叶城西并没有遇到需要献祭二传的局面。 ……只是需要二传一口气跑到距离教练席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 当及川彻风驰电掣表情狰狞的冲向教练席时，沟口领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这高大的少年一个刹不住车把他和入畑教练直接创飞。 然而，这种恐怖的局面没有出现，在距离教练席还有两米左右，及川彻猛地起跳！ 他在空中旋转了自己身体的方向，使自己朝向场外的面向直接扭过了场内，他的双手在排球上用力一托—— 这个距离！ 白鸟泽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这么长的传球距离？！ 及川彻什么时候进化出了这种长传能力？！ 在被传回场内的球经过前排的松川一静时，他猛地起跳！ 见状，白鸟泽的三年级网前立刻也跟着起跳！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判断。 因为这是从场外传回来的球，它能飞到最靠近场边的松川一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传球距离了，所以三年级下意识认为这个球时传给松川一静的。 然而下一秒，这球便飞过了松川一静的指尖，向着他另一侧的岩泉一飞了过去！ 这下，被松川一静骗着起跳的白鸟泽三年级攻手彻底呆住了。 这什么传球距离？！ 这球能飞到精准位置吗？！不可能吧！二年级的二传濑见英太同样瞳孔震颤的看着这一球。 而这时，岩泉一起跳了！ 然而，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跟着他跳了起来！ “我可没有被这个距离给迷惑到啊！就知道是传给你的——”天童觉竟然跟着岩泉一同时起跳！ 然而，在球飞过来的时候，岩泉一和及川彻都在心中大喊不妙！ 因为这球明显低了！ 在球从岩泉一眼前飞过的那一刹，连天童觉都意识到了不对，这球的高度根本不可能被扣下。 眼看着球要直接飞过岩泉一往落下的时候，已经飞到半空中做出了扣球动作的岩泉一猛地将左手从腰腹处上抬！ 那是一个相当神性的动作，他的右手是扣球式，左手手掌上抬，直把天童觉给看懵了。 下一秒，岩泉一的左手掌在排球上轻轻一顶，这球干脆的从天童觉舒展的手臂上掠过，轻飘飘的落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哪怕两名白鸟泽的球员同时去扑救，也没能救起这一球。 随着哨音的响起，青叶城西再度得分！ 当岩泉一和天童觉都落在了地上后，红发少年不可思议的看着落在了他身后的排球，又瞅了瞅站在他对面的岩泉一。 “你演我？”天童瞪圆了眼睛看着岩泉一。 这什么恐怖演技？！天童觉敢保证，他从来没在高中赛区见过这么精湛的夸张演技。 想到了刚才那狼狈的一球，岩泉一撇过了头去，“……啧。” 岩泉一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还是有些慢了。 ……虽然得分了。 实在是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经历过如此离谱的传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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