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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城翎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送尸体零件给你啊！”他怎么没智商都不会拿那种东西当礼物啊，乱步会被吓到的！ 江户川乱步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他继续解释。 “唔，其实，”神城翎扭扭捏捏，背着手，手指在身后打结，“其实算是我鬼魂的一部分吧，你能看到我，确实和它有关——并不是眼球啦，你看我的眼睛都还在呢！只是因为需要‘看见’，所以才特地做成类似眼珠子的样子。” 名侦探信了，但随即又问：“只是这样的话，你心虚什么？对你有害吗？有害的话你还是拿回去吧，看不看得见什么的，我们可以再找办法，反正都网恋两年了，再多等等也无所谓。” “对我没有害，而且分出来的一部分不能拿回来了，它已经独立了……” “哦，那就是对我有害了。” “没有！”神城翎的音量立刻就大了起来，他超大声的强调，“要随身带一只鬼眼是惊悚了点，可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见江户川乱步抬手捂住了耳朵，神城翎的语气瞬间就细声细语起来了：“只是要习惯一直看到灵魂的眼睛很累人，人的大脑很难处理那么多信息。” “本来你分析信息就负担很大了，我还给你加重了。” 神城翎低垂着头：“啊，这么说，就是对你有害，我还是收回来吧……” 他伸手想要去拿圆珠，却被江户川乱步躲开了。 “都送给我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江户川乱步将东西收起来，“信息重复这种事情，习惯一下就好了，这点小事我还做不到吗？” 他的话顿了顿，眼神飞速扫了一遍神城翎之后缩回来，耳根微微红了一点。 “再说了，我们都见面了，总不能分开吧？” 要是神城翎还敢提，那就别怪他再来次冷战了！ “呜呜呜乱步……”神城翎是没提了，可没想到他泪流满面了！ “好感动啊！乱步居然这么喜欢我！我也超级喜欢乱步的！” 他一边叫着，一边朝江户川乱步扑过去。 名侦探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停停停，你不要过来啊！” 不要随随便便穿过别人的身体啊，画面超级恐怖的好吗！ 阻止不能的江户川乱步被鬼魂糊了一脸，在神城翎穿透过去的瞬间，觉得自己的体温都降了好几度。 “呃啊……” 最后一人一鬼背对背蹲在地上，各自感受着这令人寒颤的惊悚感。 江户川乱步虚弱地开口：“我什么时候可以碰到你？” 神城翎同样不喜欢穿过别人的身体，就算对方是男朋友也缓解不了这种诡异的感觉，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回答道：“那得等找到我的尸体之后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火化了入土为安吗？难道找到尸体后你还能还魂复活？”都死了四年了，尸体都成白骨了吧，能复活还得了？ “那当然不能啊。”神城翎干脆坐到了地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谜题要一步步解开才有意思嘛，不是吗？” 江户川乱步轻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头注视着下方的神城翎，神情严肃：“是吗？那我换个方式问你。” 他可没忘记自己从侦探社跑回家的原因，只不过被突如其来的见面打断了他的探索，既然人都见到了，那就不用在手机上发消息问了，面对面交谈，能得到的信息可比隔着屏幕要多得多。 “要问什么？”神城翎仰着头看他，蹲坐的样子让他看上去十分乖巧，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毫无破绽，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变动过。 江户川乱步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两年前那艘船发生了什么，比如神城翎四年前做了什么，比如他们实际上是怎么认识的，或者问他为什么会忘记神城翎…… 而这些问题在他见到翎之后就统一为了一个。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之间的感情，直到现在，我还是相信你不会害我。” 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眼睛对上了那双深棕的瞳：“那么，明明四年前你已经让我把你忘记了，为什么时隔两年，重新来接近我？你知道自己的尸体在哪里，单纯只想要入土为安，那找尸体这种事谁都可以做。”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周围就空无一人，只剩下他和神城翎的存在。 “你说了，找到尸体不会让你复活，你还是鬼，可你也说了，到时候我就能碰到你了。” 名侦探的眼中格外清明，仿佛所有真相都向他敞开。 “你要对我做什么呢，翎？”
第31章 神城翎眨眨眼, 没有半点被点破坏心思的窘迫和懊恼，他转了个方向，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 面对着江户川乱步, 仰头看着对方。 他的眼里有喜悦、敬慕、惊讶，还有……些许贪欲。 神城翎伸出手，虚虚地拢着江户川乱步垂在身侧的手，怕又发生惊悚的穿透事件，并没有真正的碰上去。 随即他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我确实想要对乱步做什么。” 江户川乱步也不惊讶, 反而好奇地问了：“具体是什么呢？” 名侦探蹲下来，让自己视线和男朋友持平, 语气轻松地猜测着：“是想要把我杀掉, 让我变成鬼吗？” 神城翎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惊恐：“乱步你在说什么？” “我就随便说说嘛, ”江户川乱步看他反应这么大, 好笑极了，“人鬼情未了的鬼故事里不是经常有的吗？要么鬼怪被和尚法师超度了, 要么那个人被鬼杀掉，拖入了地狱里, 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觉得, 你还是很想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吧？” 一直以来, 神城翎都是隔着手机和江户川乱步交流, 各种甜言蜜语是一点没有负担的叭叭叭个不停，哪怕后来江户川乱步得知了他就在身边，也依旧是对着手机聊天。 对江户川乱步来说,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对神城翎来说又怎么不是呢？即便他能够每天注视着对方，可像现在这样四目相对, 却是真真实实的第一次。 刚才那股兴奋得直接扑过去的劲散了之后，他盯着男朋友明亮的眼睛，看见里面倒映出他的身影，心里的各种想法便开始翻滚。 神城翎忍不住别开眼神，小声回答道：“……想。” 想要把乱步关起来，想永远在一起，想要互相吞噬、融为一体…… 他想着，瞳孔越发的幽暗，身体就不自觉的朝江户川乱步靠去，眼看着就要透过去重叠在一起，名侦探不仅没后退，反而给了他一个眼神。 神城翎：“。” 他清醒了，那种阴冷的气息轰然而散，郁闷地退回去，坐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我不会伤害乱步的。”神城翎半垂着眼睛，算是否认了对方的猜测，“我就是杀掉我自己也绝对不会杀掉你。” “但我是一个很贪心的超级大恶鬼，”神城翎从来不是什么慷慨大方的人，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因为乱步一直没有表示拒绝，我得到了开始，就会想要一直得到，想要更多，想要所有。” 都说人有三次死亡。 身体的死亡，根据法律定义登记的死亡，以及再没有人记住他怀念他，彻彻底底的从精神层面上死亡。 神城翎没有亲近的人，他的父母已经去世，老师只是普通的师生情，更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在他自己都死去之后，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他记住他。 更甚至他自己斩断了被记住的可能性——他让江户川乱步忘记了他。 鬼魂独自在人间漂泊，也许等到他的尸体被发现，法律登记了他的死亡状态后他就会消失，也许等他大学的导师遇到了更合心意的学生，把他抛在脑后，他就会消失，也许等到多年后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是谁，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存在他这个人了。 他想过就这样下去直到消失，可他不甘心。 他不怕死，可为什么要让他死了还变成鬼？为什么偏偏是他变成鬼，又为什么只有他一个变成鬼？ 他怀抱着不甘，隐于幽暗处，注视着江户川乱步——他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作为名侦探，江户川乱步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他有自傲的资本，却不会做什么居高临下的事情，他对喜欢的人亲切，对感兴趣的事物热情，就连爱好都那么简单，只要有长辈的夸赞和一箱粗点心就能活力迸发。 多可爱的一个人啊。神城翎想，如果名侦探知道他的存在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注视着，心中的贪念在滋生，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他，驱使他伸出手，触碰了他唯一在人间的留恋。 乱步会发现吗？这么厉害的名侦探会发现被隐藏的真相吗？他会被找到吗，会被记住吗，他这么普通的人，会被喜欢吗？ 乱步解开了他的谜题，和他成为了朋友。 神城翎心想，这就足够了。 乱步接受了他的告白，和他成为了恋人。 神城翎心想，等乱步腻了网恋，哪怕分手也无所谓了。 然后，乱步提出了奔现。 所有人都在说，神城翎怎么怎么宠着哄着江户川乱步，可是在他看来，是乱步一直在纵容他，无论他送多少礼物做多少事情，都比不上乱步对他的情谊。 神城翎心想，乱步发现他是鬼之后，总该会远离他了吧。 “我想过到此为止，”不要再更进一步了，人和鬼即便在虚构的故事里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是乱步给了我希望。” “所以，如果乱步不想继续下去，那就早点离开。” 神城翎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我不会伤害你，但是我对伤害的定义或许已经和活人不同了。” “你已经发现这周围不对劲了吧？”他扭头看了一圈。 街道还是熟悉的街道，楼房还是熟悉的楼房，可是四周空无一人，连风声都没有丝毫。 “我把你拖入了照片里。”神城翎笑起来，“这里的一切和现实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里只有你和我。” “在这里，乱步不用担心生存，没有人会限制你吃多少零食，也不会有令人烦躁的家伙打扰你，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比任何时候都自由。” “最重要的是，目前我只能在照片里和你见面。” 神城翎伸出手，像是要去抚摸对方：“离开照片之后，你又看不见我了。” “找不找得到尸体，能不能碰到你，其实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只要乱步留在这里，就会只属于我。” 江户川乱步却一点都不慌，他开口：“那你会吗？把我就这样关在这里。” “当然不，可我不保证我能继续控制好自己，说不定不久之后，我就发疯了，成为了一个害人的恶鬼。” 神城翎笑着，笑容竟然有些得意：“乱步刚才，可是亲手烧了一本相册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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