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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来伺候颜查散进京赶考,等颜查散考完还要回金家,所以出门在外不似寻常仆从般对主家言听计从,在颜查散被白玉堂讹上的时候还发脾气不让给钱。 就算当时被讹上的不是颜查散而是金家公子,他该发脾气也还是会发脾气。 公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伺候公子总得知道,不然出门在外真就没法过了。 雨墨不知道杀人和柳家小姐的名节有什麽关系,他只知道颜公子不能无辜受死。 杀人偿命,颜公子没杀人凭什麽要他偿命? 县衙门口的登闻鼓敲的咚咚响,衙役官差很快集合完毕准备升堂。 苏涣身上的官服还没有换,整理一下直接上堂审案,苏景殊三人依旧在後堂找地方坐。 周青松小声嘟囔,“景哥儿是不是到衙门跟回家似的?” 苏景殊笑的露出小白牙,“青松兄过奖。” 其实也没有到衙门跟回家似的,就是天底下的衙门都长的差不多,见多了想不熟悉都难。 他只比一般人多了亿丢丢的亲和力,去哪儿都能让主家对他关怀备至,太讨人喜欢他也没办法。 周青松:…… 算了,他闭嘴。 苏景殊指指旁边的白吱吱,“其实五爷到衙门也跟回家一样。” 以前去开封府後堂还是五爷带他去的,他不知道哪儿看的最清最全,五爷会武功能嗖一下带他上房梁。 居高临下,一览无遗,只比包大人的位子逊色一点点,连公孙先生的视野都比不过他们。 白玉堂:…… “别说话,看苏县令审案。” 书童跪在堂下自报家门,然後为颜查散喊冤,“大人,我家公子颜查散是被冤枉的,他没有杀害柳家的婢女绣红,不能被稀里糊涂的关进大牢,我家公子是冤枉的。” 苏涣敲响惊堂木,看着底下的小书童慢条斯理的说道,“衙门公堂乃是论法之地,是非曲直当依法处断,岂容你口无遮拦妄言轻慢?” 早先柳家状告颜查散,这小书童可没有现身。 雨墨先前哭了许久,这会儿连哭都哭不出来,只知道翻来覆去的说他们家公子是冤枉的,换个急脾气的县令审案,他这般搅闹怕是要被拉出去打板子。 苏县令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然後才说道,“也罢,看在你护主心切的份儿上,本县就再审一遍。来人,带颜查散。” 先审颜查散,再审柳洪,最後审冯君衡。 柳家小姐是个闺阁女子,事情没有论断之前不好将她喊到公堂,但是私下里也得询问取证。 婢女绣红是她的贴身婢女,颜查散是她的未婚夫,冯君衡想娶他的心街坊邻里皆知,案件的关键不是颜查散,而是那位柳小姐。 颜查散死气沉沉的在牢房里等死,满脑子都是要对得起金蝉表妹就得对不起家中母亲,要对得起家中母亲就对不起金蝉表妹,他死不足惜,母亲得知他因杀人被官府砍头能承受得住吗? 他离家之前,母亲殷殷叮嘱他在外读书莫要熬坏了身子,考不上没关系,回家还有娘在。 可是金蝉表妹二八年华正是最好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毁了名节。 娘,儿子不孝,大恩大德来世再报,这辈子只能让您老人家失望了。 想着想着想着,外头就来了两个衙役将他带出去。 颜查散茫然不知所措,“这是要干什麽?” 连断头饭都没有就直接砍头吗? 衙役没有和他说话,带着人快步回到公堂等候审判。 颜查散看到跪在堂下的雨墨时就反应了过来,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让雨墨掺和此事,没想到还是没有劝住。 雨墨啊雨墨,你可真是…… 苏涣没有管俩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等颜查散跪下直接开门见山,“颜查散,这供状是你亲笔书写亲自画押,本县不曾严刑拷打也不曾威逼利诱,是也不是?” 颜查散深深一拜,“回大人,供状的确是罪民亲笔书写亲自画押,也是心甘情愿认罪。” 苏涣:…… 这是铁了心的要找死啊。 颜查散,人命关天,你可知这冤假错案一出要牵连多少人? 状纸上杀人动机不明案发情形模糊,不是有意规避就是另有隐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马上就是吏部考核,要不是颜查散不像心机深重之人,他都以为朝中有谁看他不顺眼特意给他下套。 苏县令面色微冷,拿出状纸问道,“虽然是亲自画押,但是本县还有些不解之处。颜查散,供状是你亲笔所写,为何案发情形只草草几句,语焉不详不明所以,这等供词你敢写本县却不好用,且再来陈述一下案发情形,由师爷重写供词。” 颜查散略有些慌乱,不过还是很快稳住,“大人,案发之时罪民惊慌失措,已经记不清当时情形。” 苏涣擡眉,“昨夜案发,今晨柳家报案,如今也不光日当正午,颜公子学富五车才识广博,这才短短几个时辰就将昨夜之事给忘了,你觉得本官会相信?” 颜查散伏跪在地,不敢看上面咄咄逼人的县令大人,“回大人的话,罪民当时杀人心慌,实在是记不清了,请大人明察。” 苏涣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不记得,那就本县来问。颜查散,你和柳家婢女绣红可有恩怨瓜葛?” 颜查散自认为是清白读书人,当即摇头否认,“大人,罪民与绣红绝无瓜葛。” 和他有婚约的是金蝉表妹,他怎麽敢和表妹的贴身婢女有瓜葛?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大人不要坏他名声。 苏涣拿起状纸,指着上面的字问道,“既然没有瓜葛,你二人为何在夜半三更于花园中相会?” “不不不,大人,罪民与绣红是不期而遇,绝非特意相会。”颜查散急的额头冒汗,“大人,罪民深夜无眠,只是、只是想找盏油灯才出了房门。” “夜半三更,那绣红又为何前去花园?”苏涣继续问,“既然要找油灯,为何不差遣书童去找?” 姑父将他安排在花园幽斋,那处僻静,他初来乍到不知道东西放在什麽地方,所以才出门看看有没有下人仆从路过。 雨墨随他上京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能歇息,他不愿深夜还要把人喊起来。 至于绣红为何出现在花园,他不是绣红也不知道。 苏涣看了眼旁边的师爷,发现师爷的眉头也皱的死紧不由摇头。 很好,这颜查散把他们所有人都当傻子。 惊堂木一响,苏县令横眉冷目,“颜查散,你与那绣红素无瓜葛,为何会痛下杀手?” “罪民、罪民……”颜查散被惊堂木的声音吓的一哆嗦,“罪民”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找回思路,“罪民在花园遇到绣红想让她帮忙掌灯,绣红不愿帮忙,罪民一时气愤才铸成大错。” 姑父嫌贫爱富不愿认他,给了他几十两银子就要赶他离开,绝口不提和金蝉表妹的婚事。 他心中郁郁夜不成眠,所以独自出门对月伤怀,绣红这时嫌弃于他,所以他才失去理智酿成大错。 苏涣扯扯嘴角,“你是如何动手杀她的?” 颜查散连鸡都没杀过更不用说杀人,他要是知道绣红是怎麽死的就直接写在状纸上了,现在问他他也不知道,电光火石间想起那绣红额上有伤,这才继续编下去,“罪民与她起了争执,本意只是推她几下,没想到用力过大将她推到了石柱上。” 以头抵柱,当时就断了气。 苏涣要气笑了,“既然如此,那就是失手错杀,师爷觉得如何?” 师爷停笔擡头,“回大人的话,的确是失手错杀。” 苏涣再次拿起状纸,“可是状纸上却全无失手错杀之语,颜查散,你作何解释?” 颜查散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 苏涣将状纸摔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颜查散,“此案性命攸关,失手错杀却不为自己求情,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杀人偿命,但也分不同情况。 蓄意杀人自然是死路一条,可若是过失杀人,便只需流放三千里,若被杀之人本身有错在先,那便只需流放五百里。 要是遇到贼寇反抗的时候不慎失手杀人,连流放都不需要直接无罪释放。 蝼蚁尚且偷生,失手杀人却不试图辩解脱罪而是一昧的认罪求死,这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 “颜查散,本县再问你一遍,你果真没有半点隐情?”苏涣捏捏眉心平复心情,然後才继续问道,“本县虽无包青天之能,却也自认能保境安民,你若有隐情尽管道出,本县自会为你做主。” 颜查散擡起头,“大人,绣红的确为罪民所杀,绝无半点隐情。” “一派胡言!”苏涣被气的不轻,当即让衙役将这顽固不化的书呆子压下去,“来人,传柳洪夫妇、柳金蝉!” 颜查散听到柳金蝉的名字睁大眼睛,“大人!罪民真的没有欺瞒公堂!求大人明察!” 他已经认罪了,大人为何还要喊金蝉来公堂? 可惜他不愿意也挡不住官差将柳家三人带上公堂,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堂越来越远然後被押回大牢。 後堂,旁观者三人组看的想揍人。 苏景殊心累不已,“五爷,要不这个朋友咱就别交了。” 太拧巴,太不知所谓,太气人了! 他是个读书人,不会不知道官府对命案的审查有多严,他自己一死了之,若是有人翻案,被他牵连的官员怎麽办? 他编的那些话漏洞百出,将来要是考不中进士,去天桥说书都没他的位置。 他还死不悔改! 真是气死人了! 白五爷心如死水,他以为颜查散是个值得结交的正派读书人,虽然傻但是耿直,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用担心被背後捅刀子,所以才在对面示好之後起了逗弄之心。 现在看来,还是就此别过为好。 景哥儿说的不错,这个朋友不交也罢。 周青松听的头昏脑涨,“他就算认罪,失手杀人也能免去死罪,何必非要找死?活着不好吗?” 吴氏谋财害命之事被戳穿之後哭着喊着说她是无辜的,那才是犯人被抓之後该有的反应,颜查散这算什麽,吏部考核前特意给苏县令送政绩来了? 苏景殊捧着心口,“别,这政绩谁都要不起。” 多大仇啊! 现在看上去像是送政绩,一旦查出来就是把柄,只要有人拿这事儿为由头弹劾,贬官流放绝对跑不掉,什麽仇什麽怨这麽坑人? 还好他二伯是个严谨细致的人,换个糊涂点儿的县令妥妥被坑。 远的不说,就李城南李县令,如果柳家住在中牟县,李县令绝对不会审第二次。 就是苦了那柳小姐,未婚夫替罪被杀,没准儿还要嫁给试图□□她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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