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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中解元不意味着春闱一定能过,有些州府教育水平不高,甚至可能出现连全军覆没的情况。 一般来说开封府的解元不至于差劲到那种程度,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不小心飘的太高,也不是没有被黜落的可能。 紧张.jpg 苏洵走到窗边坐下,接过儿子的文章一篇一篇的看,越看越觉得臭小子不愧是他苏明允的儿子,写的就是好。 但是吧,他觉得好没用,得阅卷官觉得好才行。 没办法,谁让他屡试不第呢。 老苏翻完五篇文章,擡眼看看紧张兮兮的小儿子,放下文章就是长叹一声。 苏景殊要被他爹这反应给吓死了,“爹——不好的话可以不用说——” 苏洵:…… 倒也不用吓成这个样子。 臭小子从啓蒙开始就是他亲自教的,诗赋暂且不说,策论是深得他的真传,洋洋洒洒条理分明,谁看都没法说写的不好。 如今朝廷取士和他当年考试的时候不一样,他当年考试朝廷取士重诗赋,只要诗赋写的不出彩,後面的策论写的再好也入不了考官们的眼,现在朝廷取士重策论,这几篇策论拿出去,别的不敢说,中进士应该是十拿九稳。 景哥儿写文章虽然没有子瞻那臭小子行云流水,但也称得上是流畅自如,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子的文章比子瞻子由都要稳。 那俩小子兴头上不管场合什麽都敢写,这小子的文章看似有锋芒,其实哪里都不曾出格,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感觉比他这个当爹的都老练。 不过既然臭小子不敢听他的评价,那就去听听别人的评价,免得他这个当爹的夸的太过再让臭小子飘上天。 不知道开封府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有没有时间,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看完,他们还能去欧阳公府上走一趟,不过欧阳公今年没有当主考官,想必这些天家门口热闹的挤都挤不进去。 他在京城有衆多好友,其中大部分都有功名在身,随便谁来都能给这小子点评文章。 苏景殊大惊失色,“爹!且慢!我自己来!” 春闱成绩还没出来,这种满天下找人看文章的事情实在不合适。 老苏慢悠悠开口,“的确不太合适,人家都是从以前写的旧文中挑出几篇最出彩的递给名臣大儒看,直接用春闱考试文章的还真不多见。” 言下之意:未免太过自信。 考场上文章写的如何要看发挥,绝大部分人都是私下里写的文章更好,只有极少数是越紧张发挥的越好。 虽然春闱成绩还没有出来,但是接下来这些天的确是找名臣大儒投递文章的时候,或者说,名臣大儒家门口天天都有等着递文章的,这是春闱前後尤其多。 想当官不只科考一条路,要是文章能得到名臣大儒的青眼被他们推荐,同样有机会成为官场上的一员。 苏景殊:…… “爹,您给个准话,这几篇写的到底怎麽样啊?” 越说他心里越没底,总不能之前自以为的良好都是错觉吧? 糟糕,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是不是他哪里写出格了?还是某条建议异想天开没有可实施性?还是别的乱七八糟的问题? 反正肯定不是卷面问题,他写完後检查了好几遍,卷面绝对干净,一个错别字和涂抹都没有,就算阅卷官用原卷来阅,他的试卷也是最清爽的那一份。 苏洵把紧张的原地打转的傻小子摁住,“爹又没说你写的不好,那麽紧张干什麽?” 苏景殊:??? “写的好您叹什麽气啊?!” “爹为自己叹气不行吗?”老苏幽幽开口,“想我苏明允教出了三个才华出衆的儿子,自己却连个进士都考不上,还要天天被儿子催考状元当大官,这难道不该叹气?” 苏景殊瞬间熄火,讪讪的缩缩脖子小声道,“爹,之前都是说着玩的,您别在这时候翻旧账啊。” 翻旧账是个不好的习惯,非常影响家庭和谐,他以後什麽相关的话题都不说了还不成吗? 小小苏安抚好有小情绪的老爹,带上他的文章转身去隔壁府衙找包大人和公孙先生。 好消息,因为包公铁面无私的名头太过响亮,别的朝中大臣家里门庭若市,他们包大人这儿门可罗雀,根本没人敢到开封府来。 包大人直接住在府衙,想见他就要到府衙,胆子不够大还真不敢来这边找。 苏·胆量极大·景殊挺直腰杆,进书房之前又把文章看了一遍,再次确定他在考场上发挥的很好才郑重其事的往前走。 展昭等人巡逻回来,看到在院子里站了好半天也不进去的苏小郎挑了挑眉。 张龙笃定的说道,“小郎肯定又是来找公孙先生算命的。” 他们公孙先生算命算的非常准,这次要是再来个谦卦,他们小郎肯定就是板上钉钉的状元。 不是谦卦也没什麽,公孙先生说过事不二卦,同一件事算两次就不准了。 而且公孙先生也不是能掐会算的老神仙,算的不准很正常,他们挑好的相信就成,坏的都团巴团巴扔一边儿去。 马汉不这麽认为,“胡说,小郎手里拿着东西,应该是给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看他写的文章。” 他和王朝这些天随包大人出门,朝中诸位大臣聊的就是今天收到几篇文章,文章写的怎麽样,遇到有意思的还随身携带给其他大人传阅,凑在一块儿的时候热闹极了。 就是他们包大人没怎麽被士子递文章,其他大人畅聊的时候有些插不上话。 不过包大人平时人缘也不怎麽好就是了。 今天有苏小郎找包大人递行卷,回头包大人在同僚们提到这事儿的时候就能说到一块儿去,不用再和庞太师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他们苏小郎是开封府的解元,一个人就顶得上别家十个人。 “春闱放榜应该在三月初,你们都不要和我抢,那天我带队去贡院附近巡逻。”王朝摩拳擦掌,难得有个认识的人参加春闱,说什麽也不能错过放榜的时刻,“秋闱放榜的时候让你们给抢了,春闱总得给我留着。” 赵虎耸耸肩,“你说晚了,展护卫已经和包大人说过,那天他带队去巡逻。” 展昭笑眯眯抱拳,“承让承让。” 王朝横眉竖目,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浑然不在意的说道,“展护卫带队不耽误我也跟去,马汉,那天咱俩跟展护卫一起过去。” 张龙赵虎对视一眼,不去打扰老夥计的畅想。 放榜那天街上人满为患,守在龙虎榜前的是禁军,开封府的衙役捕快只负责外面的治安。 贡院门口那麽多人,他们是开封府的人也挤不进去。 展护卫要过去是因为展护卫功夫好,张榜之後过去看一眼能很快脱身,他们要是有展护卫的功夫也能那麽潇洒,可惜他们没有。 书房里,苏景殊不知道外面几个连春闱放榜那天谁去巡逻都安排好了,看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不算太忙,然後把准备好的文章呈上去。 小小苏紧张兮兮,“包大人,公孙先生,我可不可以只捡好听的听?” 包拯一本正经道,“可以,稍後我不说话便是。” 公孙策笑吟吟安慰道,“包大人不说话,我来夸。” 苏景殊:QAQ~ 公孙策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一边看文章一边说,“如今朝廷已经取消公荐制度,就算能公荐,包大人也会举贤不避亲,景哥儿不用害怕。” 展昭从外面进来,听到这里有些好奇,“先生,什麽是公荐?” 他追随包大人之前是个彻头彻尾的江湖人,对朝中的规矩都是一知半解,科举考试的门道更是一窍不通,最近知道的那些还是因为身边有个要考试的才知道的。 苏景殊怕打扰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看文章,拉着展猫猫出去说,“公荐就是我把文章交给包大人,包大人觉得我才华出衆向主考官举荐我,这样考试的时候不管考的怎麽样都能有个好名次,然後我就能当官了。” 展昭不太明白,“不管考的怎麽样都能有个好名次,要是举荐人徇私举荐呢?没有才学的人也能有个好名次?” “大概率是这样。”苏景殊撇撇嘴,“所以这个制度在庆历元年的时候就取消了,现在没法靠公荐在科举中取得好名次,想考进士还是得看考场上的发挥。” 庆历元年之前正式考试之前还要纳公卷,也就是将平时的文章上交,让考官在阅卷的时候参考参考,如果平时成绩足够好,科举考试的试卷没那麽出彩也能录用。 纳公卷的本意是为了尽可能的搜罗人才,不至于让读书人因为科举考试一场的发挥失常而错失光明前途,但是这个制度弊端很大,既防不住有心人偷偷用别人的文章改名换姓当成自己的文章,也防不住考官借口公卷水平好公然偏袒舞弊。 展昭啧了一声,“的确是得废除,不然考官全用公卷来录用学生,那还考什麽春闱?” 苏景殊非常赞同的点头,“谁说不是呢。” 公荐公荐,就是台阁近臣向科举主考官推荐他们看好的人才,唐朝时一度流行到没有台阁近臣保举就不被录用的地步。 名为公荐,实为私荐,不仅将选拔人才的权力挪到台阁近臣手里,也限制了那些有真才实学却出身寒微的士子。 天子近臣哪儿是那麽好见的,这不得有门路才能见着? 寒门子弟连天子身边有哪些近臣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找门路给那些人递行卷了。 最後的结果就是许多有门路考生借送行卷之机大行舞弊之事,考官也光明正大的以行卷文章写得好为由录取那些没什麽本事的考生。 虽然弊端很大,但是直到本朝初年这种做法依然很流行。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太过猖獗,太祖皇帝两次下诏礼部贡举人不得公荐,违者从中处置。 真宗皇帝在位时也两次下诏重审禁令,除了从重处罚违犯者和隐匿不言者外,还鼓励相关官员去告发。 只是前面那些禁令依旧禁的不彻底,直到仁宗皇帝庆历元年正式罢天下举人纳公卷,这才让科考的试卷就是评定优劣的唯一标准。 不管平时成绩是好是坏,只要春闱发挥的不好统统黜落。 如此一来,春闱中就立刻涌出一大批有真才实学却没有门路找名臣宿儒递行卷的寒门子弟。 放到前些年,就像他这样的,要不是因为他家住在开封府隔壁,他想给包大人递文章都没机会。 “不对啊,朝廷不是不许公荐吗?景哥儿怎麽还要给包大人递文章?”展昭皱起眉头,感觉刚才应该没有听漏,但是又有点想不通,“朝廷不许公荐,给包大人递文章也没有用,为何还要递?” 苏景殊比划了一个“二”,“有两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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