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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不出兵,高阳关会败的那麽惨烈? 大宋的主力军缩在城里不露头正和辽军心意,辽国派来试探骚扰的本就只有精锐骑兵,骑兵的机动性极强,出入大宋犹如无人之境,这辈子都没打过那麽轻松的仗。 哦,不对,对面根本没派兵防守,他们不是打仗,就是单纯的烧杀抢掠。 于是乎,定州的近十万大军就这麽眼睁睁看着契丹游骑兵杀人放火抢东西,抢完东西推着装满战利品的小车和劫掠的人口欢欢喜喜回跨过边境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年赶大集。 高阳关战败之後,真宗皇帝还没有追究傅潜的责任,只是从御驾亲征的队伍中增派军队赶赴前线。 但是接下来主力军对契丹人在大宋境内肆无忌惮劫掠百姓依旧无动于衷终于把他惹火了,当即临阵换帅把傅潜那个老王八给换了下来。 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不过当时已经顾不得那麽多了。 主帅畏战不出造成边关各州被契丹劫掠损失惨重,论罪当诛。 随驾群臣和军中将士联名上疏要杀傅潜,真宗皇帝这会儿又不合时宜的心慈手软了,念及傅潜以往的功劳到底还是留了他一条性命,只是将他全家都流放去了房州。 然而事已至此,换帅也难改战局。 辽军劫掠过後直接撤军,七十多岁的范廷召和其他将领引兵追击,斩首契丹万余级,仿佛已经扭转乾坤。 可这个时候蜀中又发生叛乱,益州神卫都虞候王均和戍兵不堪忍受压迫愤而造反,王均被拥立为大蜀皇帝,短短数日攻破汉州。 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的时候,起义军已经聚衆十多万。 不愧是他们蜀中,果然是武德充沛。 对正在北方打仗的皇帝来说,这个消息一点都不好,当然北方也没什麽好消息,因为主力军还没有参战仗就打完了。 辽军完成了战前计划,成功掠夺了大量人口财物,同时试探出了中原的深浅。 他们南下抢掠的时候宋军闭门不出,抢完了之後才冲上来几个老骨头追击,这说明什麽,说明邻居家新上位的皇帝不足为惧。 战争发生在北方,影响最大的却是在西北。 大宋的兵力一共就那麽多,大量往北方调兵,西北的兵力必然减少,凑巧又赶上蜀中叛乱需要调兵,党项李继迁直接趁这个机会再次反叛。 党项集结大量兵马攻陷灵州,拿下地盘後直接改名西平府,二话不说直接在那儿紮根了。 灵州有什麽?灵州有贺兰山。 贺兰山以东之地号称塞上江南,乃是如今西夏统治的核心区域,李继迁拿下灵州,党项才有能力和大宋长久抗衡。 真宗皇帝御驾亲征,北方打了三个多月,说是换帅後杀的契丹人落荒而逃,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辽国自己撤兵。 试探也试探了抢也抢了,不撤兵还留着和大宋的主力军硬刚吗? 北方打了三个多月,平定蜀中花了六个多月,等朝廷反应过来,西北党项已成气候,灵州再也夺不回来了。 辽国在那次试探中尝到了甜头,之後隔三差五就南下骚扰劫掠,而大宋能打的将领大多年事已高,没过几年相继病亡或者战死,北方和契丹的交锋也是屡战屡败。 直到景德元年,辽朝萧太後与辽圣宗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有之前的试探打底,辽军这次兵锋直指汴京。 大宋的朝臣惊慌失措,好些主张南下迁都避难,真宗皇帝经过这麽些年的屡战屡败也没了刚登基时的心气儿,朝臣提出要迁都他就立刻想准奏。 要不是寇准寇相公硬逼着让他再次北上督战不许迁都,也许当年北宋就直接成了南宋。 最後北宋没有变成南宋,但也没好哪儿去,因为皇帝求和心切选择了花钱买太平。 景德元年秋,辽军挥师南下。 景德元年冬,宋辽签订澶渊之盟。 景德二年殿试,论题《文武之道何先论》。 真宗皇帝大概也觉得签订澶渊之盟很丢人,所以第二年的殿试就出了这麽个题目,他知道他和辽国签订合约不太妥当,但是他也不想挨骂,就算他不占理,也得找能说会道的文人背书让他强行占理。 能考中进士的都是聪明人,看到题目就知道皇帝是什麽意思,于是洋洋洒洒以笔为刀以墨为刃,一句“文者本乎静,武者本乎动,动以止乱,而至乎静,则先後可知”彻底将武将压的翻不了身。 真宗皇帝对进士们的答卷非常满意,尤其是写出上面那句的新科进士,殿试之後就被调到三班院当了皇帝的亲信。 再之後,真宗皇帝泰山封禅,直接将封禅泰山从帝王的最高荣誉变成了一场闹剧。 就没法说。 苏景殊看着手里的题目,心道喜欢排兵布阵的皇帝不一定真的能打,看上去温和有礼的皇帝也不一定真的好欺负。 瞧这题目,直接照脸输出了啊。
第113章 * 参加殿试的只有金榜题名的进士,和春闱时的七八千考生相比,殿试要批阅的试卷只有四百多份,但是考官的数量却比春闱考试还要多。 主考官是皇帝,两府三司的大臣有空闲的都要过来凑热闹,没空闲的挤出时间也要过来凑热闹。 于是乎,四百多个考生依次落座,然後震惊的发现官家和两府三司那二十多个宰辅之臣竟然完全没有架子直接下场巡考。 赵曙心情极好的看着他未来的栋梁之才,不知道这届科举能出几个宰辅,能和天圣五年那届差不多就更好了。 往常的殿试除了皇帝这个名义上的主考官外还有个真正负责殿试事宜的主考官,皇帝心情好了出来露个面,心情不好的话连面都不露。 虽然殿试只考大半天,但是大半天也是时间,皇帝日理万机,没工夫将时间耗在看进士答题上。 参加殿试的考生来之前也是这麽觉得,只是没想到他们官家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没有在开考後离开,反而亲自下场看考生的答题情况。 皇帝亲自下场,旁边的大臣们也都不会闲着,于是就苦了考试的进士们。 殿试的确不黜落人,可不黜落人不意味他们不紧张。 秋闱考三天,春闱考九天,殿试的考试内容比秋闱春闱少很多,考试时间也压缩到了半天。 一诗一赋一论,半天时间内能写完已是不易,想写好更是难上加难。 殿试的试卷收上去之後也要封弥誊录,进士们为了按时答完题目无暇顾及字迹,反正字写的好看也不加分,卷面只需要让誊录官看清楚,没必要把心思花在字迹上。 但是有官家和朝中各位相公巡视就不一样了,万一哪位相公走过来想看他们的答卷却看到了一手平平无奇的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啊。 写的又快又好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注意字迹就写不快,不注意字迹又担心会被下场巡视的考官们记住,心情那叫一个纠结。 本来题目就不好写,压力又猛不丁的上来,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考生手都是抖的,要不是强忍着不能御前失仪,没准儿可能直接哭出来。 之前也没说殿试的时候官家会亲自巡视啊。 官家和考官们下场巡视,知道他们每个人写的是什麽,誊录糊名还有什麽意义? 求您赶紧回去歇着吧。 有表现不好的,自然也有表现好的,在这种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时候,淡定提笔做题的考生更加显眼。 赵曙倒不是故意吓唬这些考生,他就是第一次主持殿试有点激动。 大宋已经低调了那麽多年,性情稳重练达老成的臣子数不胜数,比起那些谦逊克己处处不欲和人起冲突的端庄安分之臣,他更希望能选出来几个张扬傲气不循规蹈矩的人才。 可以有棱角,可以有个性,只要有足够的才华,他可以容忍臣子的张扬高调。 官家满心期待能等来个寇准寇相公那样有个性还有能力的人,不是说现在的几位宰相不好,而是寇相公的性子更合他的心意。 大宋的官员升迁有定例可循,即便没什麽出衆的才华,只要安分守己的完成分内之事,资历到了也能升迁。 如果朝中有关系,那升迁的速度就更快了,别人熬资历可能要熬几十年,打点好关系後只需要几年。 这麽一看,读书人吃过科考的苦後就没有太多苦要吃,即便是个只会读书不会理政的书呆子,只要运气够好,任上太太平平,熬足资历一样能够升迁。 官员如此按部就班的升迁能给吏部省下很多事情,但是同样也会让很多才华出衆的官员没有出头之日。 寇相公觉得这个熬资历升迁的章程很不合理,人和人之间差别那麽大,一个碌碌无为的官员熬几十年熬到了上三品,这让那些有真本事却依旧得熬资历的官员情何以堪? 没本事的大臣能升迁,有本事的大臣升迁的速度可能还没那些没本事的官员快,这样谁还愿意用心为朝廷办事? 寇相公当宰相的时候陟罚臧否都按他自己的考量,他觉得某人能力足够就大力提拔,他觉得某人没本事即便资历够了也压着不让升迁。 吏部是干什麽的?他们要为国选材,从一群庸碌的官员中挑出来真正能办实事的官员加以重用。 要是什麽事情都循规蹈矩,那还要吏部干什麽? 寇相公的为人和能力都没的说,就是太过锋芒毕露,当宰相那几年几乎把能得罪的官儿都得罪完了,乃至後来被人诬陷一再贬逐,最终病逝在偏远的雷州贬所。 赵曙想起来寇准就止不住的惋惜,那麽好的宰辅之臣偏偏遇到了真宗皇帝,要是晚几十年留给他多好。 再次强调,他不是对朝中现有的几位相公不满意。 官家到下面溜达了一圈,没有真的打算监考一整个上午,溜达完了就带上他无所事事的大儿子回隔壁别院的书房继续干活。 他留在考场上容易让考生紧张,要是因此写不出答卷就坏事儿了。 “当官之後要经常和上官汇报政务,要是见了您就吓傻,那也不用当官了。”赵顼小声说道,“您看小郎拿到题目之後多淡定,那才是要当大官的心态。” 殿试不黜落人都吓成这样,殿试要是黜落人他们还不得当场吓晕过去? 皇帝又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能考中进士的都不是一般人,第一次见到皇帝可以紧张,但是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的话,他合理怀疑那人不适合当官。 说一千道一万,总之他的小夥伴最好。 赵曙笑吟吟,“除了小郎,你觉得还有谁能当大官?” 赵大郎刚才一直在旁观,闻言又报出几个名字,都是拿到考题後从容答题的考生。 考官巡考就让他们巡,反正殿试不黜落人,只要不作弊不出格,所有的考官围着他们写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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