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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商贾无利不起早,他们为什麽高价买铜钱卖到海外?其中有什麽利可图? 何尚书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于是将问题往後放放,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好好琢磨。 登州州衙已经拟出如何处罚涉及铸造钱币的人,官家觉得合适那就按照州衙的意思办,官家觉得不合适那就再商量商量,左右不是什麽罪大恶极的事情,他们有的是时间商量。 最终处罚会是什麽情况得等京城的消息,总之登州州衙内部就这麽说定了。 刘蜀和黄全听到对他们的处罚後完全不敢相信,他们俩预想中的处罚比这个重的多,最轻最轻也得流放三千里,重的不用说,估计连小命都保不住。 只是刺配邻州,京城那边会同意吗? 黄全对文武量刑标准不同没啥看法,本朝开国以来都是这样,他有意见也没用。 还好刺配的是他,要是往老刘脸上刺字,不用上头判他死刑他自己就能羞愧而亡。 他没那麽要脸,脸上刺点东西也没什麽,狄青狄大将军脸上都有刺配,他这才哪儿到哪儿? 厢军的士兵本就要黥面,当他被下放到军营就行了呗,反正他觉得他活着就算赚了。 刘蜀:…… 赚的确是赚了,但是怎麽让这人一说就那麽奇怪呢? 总之就是,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京城吏部的复审,顺便收拾收拾准备过冬。 冬日天寒,雪下多了会有雪灾,登州官场才清理了不到半年,百姓家里没有余粮,遇到大雪压塌房屋还得官府组织修缮。 程元的知州当的过于离谱,登州境内也有不少流民,流民安抚不好要生乱,直接将人赶出登州又不人道,只能官府花心思去安置。 登州能开垦的田地已经开垦的差不多了,能分给流民开垦的荒地几乎没有,不能靠分地来解决问题。 没有地没关系,大宋没地的百姓海了去了,没地也能有其他活路。 修路建房维护城墙都需要大量的人手,那麽多活儿不能全靠厢军,让流民去干活拿工钱比让他们在那儿干坐着强的多。 登州新发现那麽多矿,开采金矿铜矿也需要大量的人力,自古以来以工代赈都比直接掏钱赈灾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发钱只能解一时之急,给他们找到谋生之法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过段时间这些流民在登州安定下来,增加的人口都是官员的政绩。 当官不光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还要稍微考虑一下政绩,考评太差太打击积极性,小小苏大人还是更喜欢夸夸。 刑部的复审结果出来之前登州州衙不能擅作主张,刘蜀和黄全不能回乳山寨,留在州衙也不能闲着,反正衙门里事情多,总能找到他们俩能干的活儿。 刘知寨:…… 黄知寨:…… 真放心让他们干啊? 有没有可能,他们戴罪之身不能干活? 许知州和苏通判表示,身在州衙没有不能干活的人,他们都敢让两位知寨干活,两位知寨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这是州衙,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有点难度,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凶残.jpg 于是乎,刘知寨苦哈哈的留在州衙干活顺便当个人质,黄知寨换上捕快的衣裳和捕快们出去巡街,两个人都能度过一个充实又忙碌的冬天。 苏通判和许知州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人多力量大,能干几天是几天。 接下来该忙什麽忙什麽,要是年前刑部复审不出结果,那就等明年再说。 乳山寨的公务不多,整个寨子才几百个人,州衙完全可以代管到下一任文武知寨上任。 被扣下来的现任文武知寨:…… 俩人只能忙里偷闲派人去乳山寨报个平安,别的什麽也干不了。 他们能怎麽办?他们也很无奈啊。 乳山寨的兵不放心,偷偷摸摸派出代表到州城打探消息,然後就看到了骂骂咧咧带队巡逻的黄知寨。 很好,很精神,很平安,不用担心。 黄知寨能这麽精神,刘知寨的处境肯定也不差,消息打探完毕,撤。 乳山寨的兵偷偷摸摸的来又偷偷摸摸的走,自认为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其实第二天就被上报到知州大人的桌案上。 许遵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乳山寨的兵和他们的知寨差不多,看着凶神恶煞实际上并不敢搞事情,连偷摸来州城都不敢和黄知寨见面,还能指望他们捅出什麽乱子? 苏景殊表示,该防备还是得防备,再小的人物都不能轻视,小心点没坏处。 知州大人继续忙,他带人去矿上看看,这两天不在州城,有什麽事情大人自己斟酌就行,苏通判非常信得过许知州。 许知州:…… 通判和知州关系不好很难办,通判和知州关系太好也很难办,就像现在,通判在城里待不住成天想着往外跑,知州就得干两份活。 虽然他们俩干的本来就是从一份分成的两份活,但是活儿全都落到他身上是不是不太合适。 所有的活儿都由他干,朝廷还派通判到地方干什麽? 许知州无奈摇头,说实话,比起有通判随时在身边挑刺,他更喜欢通判是个跳脱不爱挑刺儿的年轻後生。 就算这个後生时不时就搞出点事情,他也更喜欢不爱挑刺的通判。 外出知地方非常看运气,运气好的能遇到个好说话的通判,运气不好的接下来几年都得和通判斗智斗勇。 让他想想有哪些好友在地方任职,临近年关得写封信联络联络感情,顺便说说近况如何。 微笑.jpg
第160章 * 柴世子在京东路经营多年勘测出了不少朝廷不知道的矿,事发之後那些私矿全部归公,也算是为大宋的勘测业做出了贡献。 辛辛苦苦好些年,为他人做嫁衣裳,还连累全家和他一起吃苦受罪。 苏景殊摇摇头,不作死就不会死,都是自找的怪不了别人。 往好处想,那麽多私矿充公虽然对县城甚至州城的财政都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是采矿需要的人力物力都要地方来出,只要监管得当,登州百姓去矿上干活也是条谋生之路。 前提是监管得当,这年头的矿山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把命丢在那儿,不到万不得已一般没人愿意去那儿干活。 所以他才要去矿上看看。 朝廷会在有矿的地方设立矿监,矿监归工部下辖部门虞部管,也有少部分隶属于路转运司,一般设在县里和县衙的官员一起来管理地方的矿藏开采。 矿区严禁民间私自开采,收入也不归地方,而是直接上缴中央,采冶定额也是由中央定,不过州衙和县衙都能去矿上视察工作,发现什麽问题也都能和矿监商量着来。 几个衙门综合管理有些冗杂,但是也能最大程度上避免某个衙门一家独大。 除非几个衙门同流合污。 有柴世子和襄阳王的例子在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人那麽嚣张。 柴世子这几年招揽了不少勘矿师,事发之後那些有经验的勘测人员立刻被各州的矿监瓜分,登州也抢到了好几个。 苏景殊想的很好,柴世子的重点放在青州都能在登州发现金矿,如今他们已经把勘矿师抢到登州矿监,那些勘矿师专注登州一地还不得找出来更多矿山? 金矿铜矿铁矿各种矿多多益善,没人会嫌自家矿多,要是运气好能出个玉矿那就更好了,没准儿还能和小说里一样靠赌石来大出风头。 有矿就能吸引人气,主角靠赌石发家致富,官府靠主角来赚钱,这一波双赢。 可惜勘矿师们忙活了半年也没能发现玉矿,连矿山都没有,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沈仲元笑道,“大理国那边玉矿多。” 白玉堂抱着手臂,煞有其事的摇摇头,“不行不行,大理国太远了,被贬都贬不到那边去。” “是哦,顶多就是去邕州对不对?”苏景殊幽幽擡头,“咱们才出来半年,就要考虑往哪儿贬了吗?” 他觉得他这个通判当的还行,遇到的事情多不是他的问题,是登州官场的问题,要是登州政通人和万衆一心,他们不就不用成天忙活怎麽破案了吗? 以他的本事,三年之後必定高升。 不过要是被贬到邕州也没什麽,去邕州要路过柳州,不知道宋朝的柳州有没有螺蛳粉。 现在没有没关系,他到了之後能有就行。 …… 等等,螺蛳粉什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他不会第一次外出任职就落得个被贬的下场。 他大冬天的都没窝在衙门里享清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吏部的大人们看在他这麽勤劳的份儿上也会给他打好评。 白玉堂小声嘀咕,“你怎麽不说你就是不想留在州衙看许大人断案?” 苏大人:……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不想留在州衙看许大人断案。 敲鼓告状的百姓说的都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那些事情留许知州一人处理足矣,不需要他们俩都留在州衙。 平心而论,他觉得这事儿不能只怪他一个。 退一万步讲,许大人就没有责任吗? 相处的时间越久越觉得许大人是鸡妈妈,不光是他一个人的鸡妈妈,而是治下所有官员百姓的鸡妈妈。 其实大多数时候百姓遇到矛盾冲突都不乐意报官,官府插手的话太麻烦,他们更偏向于自己解决,实在不行就找街坊邻居耆老评理,上述法子都解决不了问题才会报官。 只是他们许知州来到登州後过于负责,当父母官当的太能让百姓信任,真正做到了为官一任就要保一方太平,经过小半年的试探,现在州城的百姓遇到问题就敲鸣冤鼓,从早到晚都不带停的。 许知州喜欢干这种调节纠纷的活儿,遇到有意思的小纠纷还会特意记下来写给散落在大宋各地的好友一起乐呵。 苏通判表示,他还是去下面体察民情比较好。 县里的百姓不能直接去州城告状,按照规矩,县城的事情由县衙来管,县衙管不了的才会上报州衙。 就和开封府一样,开封府府衙平时只管京城的事情,县里的人越过县衙直接到府衙告状的话不管对错都要先打二十大板。 州城里的百姓有可以信赖的知州大人为他们主持公道,县里的百姓没法直接找鸡妈妈庇护,为了让县衙的官员当好父母官,就得有人时不时去底下微服私访才行。 绝对不是因为他不爱留在州衙看鸡妈妈给小鸡崽们调节纠纷。 没错,就是这样。 白玉堂和沈仲元对他这套说辞只是笑笑不说话,行行行,好好好,苏大人是心系百姓的父母官,是百姓期待已久的大好官,是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活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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