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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要是能在西北种出成果就找官家报销,虽然他种地的水平没多长进,但是他对系统出品的种子有信心,这个报销单肯定能批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程夫人想了想,提醒道,“西北各州都有榷场,如今榷场不和西夏通商,其他小国的商人却还能在里面交易,榷场里的东西不比京城少哪儿去,比起在京城买好带过去,不如直接带钱。” 边地混乱,东西带多了容易被劫匪盯上,只带银钱反而没那麽大的目标。 苏景殊眼睛一亮,“还是娘想的周到。” 京城有的榷场不一定有,但是京城有的这些西北也不一定能用上。 那些跨国商人都是人精,交易的货物肯定也都有地方特色,西北用不上的东西千里迢迢运过去也没什麽用,时间长了送去边地榷场的就都是能卖动的货物。 军情紧急,他收拾收拾马上啓程。 程夫人:…… 老苏:…… 俩人被这臭小子给气笑了,刚才说要收拾行囊将啓程的日子放到月底,现在不需要收拾行囊了又说军情紧急,那儿来的紧急军情? 苏景殊摸摸鼻子,先伏低做小把爹娘哄好,然後才仔细请教他爹对西北战事的看法。 王韶已经前往秦凤路,他接下来要去永兴军路,秦凤路和永兴军路是和西夏作战的主要战场,接下来要打的话肯定是从这两路发兵。 老苏眉头皱的死紧,“大宋已经夺回绥州,官家灭夏的心思已经很明显,即便西夏那边不主动进犯,这一战也免不了。” 苏景殊点点头,又问道,“那爹现在觉得到灭夏的时候了吗?” 几年前谈起这事儿的时候老爹说不是时候,当时那情况也的确是时机未到,那现在呢? 现在的大宋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宋,现在的西夏也不是当年的西夏,重新出一道数学题的话,题干上的条件……糟糕,题干上的条件好像没有变化。 唉,天上为什麽不能下五谷?要是沿途能凭空冒出来粮食不就没那麽多问题了吗? 苏洵瞥了傻儿子一眼,“王子纯的平戎策重在青唐吐蕃,近两年西夏那边顶多是小打小闹,离灭夏还有一段距离。” 官家是想灭夏,但西夏那边有动作北边辽国肯定也有动作,要麽直接咬紧牙关做好两边同时开战的准备,要麽继续和现在这样互相试探。 青唐吐蕃不起眼,近些年和周边也是战战和和,从那边下手或许真的能有意外之喜,但也不能太乐观。 不过有一点他不明白,王子纯被任命为秦凤路经略司机宜文字主持开拓熙河之事是因为策略是他提出来的,他们家这小子被任命为永兴军路经略司机宜文字是怎麽回事?他和官家商量出灭夏的计划了? 苏景殊眼神飘忽,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他们家老爹异想天开。 王子纯在西北边关待了好几年,期间经历过好几场战事,人家的策略那是实践与理论的结合,他长这麽大还没去过边地上哪儿和官家讨论灭夏的计划? 他就是隐约想起来老王变法时好像有过一出五路伐夏,正巧那会儿太子殿下在旁边,于是他们俩对着舆图琢磨五路伐夏到底可不可行。 他和太子殿下那是说着玩儿,後来太子殿下和官家怎麽说的他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去西北决定是老早就商量好的,只是今天才知道到地方要干什麽。 这麽想,官家觉得他能干那他就能干,干不好了责任在官家不在他。 是不是好接受多了? 苏洵深吸一口气,趁还能忍住不发火赶紧把糟心的小儿子轰走。 儿大不由爹,他不管了还不行吗? 小小苏乐颠颠出门,任命书已经发到手上,他还得去和白五爷说一声。 白玉堂:??? 白玉堂:!!! 难怪说是可能掉脑袋的大事,掉别人的脑袋也是掉脑袋。 这几□□堂上忽然多了很多弹劾他小子的奏疏,坊间的小道消息也传的乱七八糟,他还担心会不会出事,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他来担心。 皇城司和六扇门配合三司清查亏空干的风风火火,京城和江南各路的大臣战战兢兢草木皆兵,合着最开始主意是这小子出的。 难怪几个月前这小子莫名其妙问他忙不忙,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当初还没开始搜集信息的时候这小子就想好了退路,担心这小子还不如担心他自己。 白五爷搓搓指尖“官家想让我去西北张罗个六扇门分门?”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辛苦筹集来的军费不能被蛀虫吃掉。 江南那边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正好西北需要源源不断的物资供给,从国库到运送再到官兵手中,这个过程中肯定藏着数不清的蛀虫,清查西北的话抄出来的银钱可能比江南那边还多。 “差遣是什麽得看任命诏书,具体什麽情况我也不清楚。”苏景殊想了想,回道,“我去西北是被贬,五爷要是有耐心包揽新衙门的所有公务没准儿还能升个官儿。” “被贬?”白玉堂挑了挑眉,“任命书上不是还有个监察御史的官儿?哪儿贬了?” 虽然京官更吃香,但也不能从京城出去都叫被贬吧? “品级啊。”苏景殊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殿中丞是从五品上,监察御史是正八品上,降了好几级呢。” 白玉堂撇撇嘴,“五爷已经不是刚接触官场的五爷,你骗不住我。” 品级上的确是监察御史低,但是官场上的人都知道监察御史地位高,官家明明是在给他升官。 “不管,只要俸禄变少就都是惨遭贬谪。”苏景殊哼了一声,“我都被贬出京城了,他们再骂我就是无理取闹。” 官职差遣的混乱和他没关系,他只认品级。 白玉堂:…… 这一趟是得带上他,不然他怕这小子走到半路就得被仇家大卸八块。
第219章 * 大宋的官职差遣制度对本朝人来说都头疼的很,按照正常逻辑从高品到低品是贬谪,但是在大宋却可能是升迁。 官职差遣中“官”定品级,大宋开国几乎照搬唐朝的结构制度,文臣官阶由唐朝的职事官演变而来。 但是前朝的职事官有具体的职务,地位高低不单单由品级决定,而本朝的官没有具体的职务,又没有根据实际的地位重新厘定品级,这就导致即便不看差遣也有某些低级官职比高级官职地位更高。 苏景殊从登州回到京城後是殿中丞、直集贤院、同判司农司事,去西北则是监察御史、直集贤院、管勾永兴军路经略司机宜文字,看品级是从从五品上降到正八品上,但是在大宋的官场上却是妥妥的升迁。 就算俸禄降级也是升迁。 他才进官场没几年,散官阶、寄禄官阶、职、差遣、勳、爵混到一起也要算好久才能算明白,别人怎麽算他不管,反正在他这里只看品级。 不是他强词夺理,而是本朝这职官制度有问题。 承袭自唐代的散官阶一共二十九阶,这个来确定官员的官服穿什麽颜色。 寄禄官阶也叫本官阶,就是官职差遣中的官,用来确定官员的俸禄,他这种有进士出身的官员迁转序列三十五阶,没有进士出身的迁转序列足足四十二阶。 光官阶就冗杂成这样,後面的职衔差遣勳爵就更不用说了。 小小苏大人坚定的认为,从京城到地方就是被贬,从五品到八品就是被贬,俸禄减少就是被贬,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被贬。 至于其他人的看法,那不重要。 所有知情人:…… 没理也要搅三分,让他占理还能得了? 滚滚滚!赶紧滚! 打不得杀不得还骂不过,天底下哪有这麽气人的事? 于是乎,苏大人新的任命书下来之後,朝中的弹劾换成西北的战报一封接一封送到御前。 各方默契的展开合作,只想让这活阎王赶紧离开京城。 眼不见心不烦。 官家看着手边的一封封战报,笑意不达眼底。 战报的急促像是西夏举国来攻,实际上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这麽大张旗鼓只是为了让苏子安尽早离开京城,看来查到的贪官还是太少。 看来西北战场上的花销的确不用发愁,因为士大夫的家底比他想象中的厚实的多。 呵。 苏景殊不知道某些蠢货弄巧成拙让官家更加坚定整顿官场的决心,幸好他不知道,不然他还能再悄咪咪拉一波仇恨。 有官家和老王在前面扛着,他这种小透明只要不在京城就不会有人在意。 王安石不介意给这花招叠出的臭小子背锅,虽然知道这小子外派是为了避风头,但是还是感觉不放心。 亲儿子去地方历练都没这麽提心吊胆。 老王在家转来转去,到政事堂後继续转来转去,到底还是没忍住把即将奔赴西北的小惹事精提溜到跟前叮嘱。 西夏以两座焚毁後的寨基换绥州的阴谋诡计以失败告终,只要绥州能牢牢掌握在大宋手中,西夏的东南屏障便不足为虑,以绥州为中心来收复整个横山地区也指日可待。 官家对西北的战局非常看重,王子纯去秦凤路开拓河湟关系到日後平夏的成败,苏子安去永兴军路也不能掉以轻心。 绥州是西夏的募兵地之一,梁太後几次谋求未果,现在还学着大宋在绥州附近修堡寨,还一修就是八座,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别的动作。 鄜延路经略安抚使郭逵是狄青之後第二个任枢密使的武将,能让担任过枢密使的名将坐镇绥州,可见官家对那边的重视。 去西北少不得和西北各州的主官打交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怕是除了狄青哪个都不好相处。 他已经将各州主官的情况写成小册子,臭小子趁路上有空多看看,免得到时候被人针对还不知道为什麽。 苏景殊感动的热泪盈眶,谢过掏心掏肺的王叔父後转头就回家让他爹看看什麽样的爹才是合格的爹。 然後他就又双叒一次被轰出了家门。 西北路途遥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离开不会再中途回京。 得到消息的庞昱很伤心,小夥伴在登州的话他还能想法子找过去,西北边境太危险,他爹肯定不会同意让他过去。 子安到地方别忘了给他们写信,遇到好玩的事情也别忘了给他们写信,有啥特産也别忘了往京城寄,人可以不在京城,但是特産和信得有。 风萧萧兮易水寒,苏子安你就安心的走吧。 苏景殊:??? 怎麽听着那麽奇怪? 算了,庞衙内文化水平不高是衆所周知的事情,看在马上要离开的份儿上原谅他。 庞昱还在眼泪汪汪的絮絮叨叨,恨不得变成挂件跟去西北,“子安放心,我留在京城监督赵清卖眼镜,一定不会让他在账本上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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