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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事儿就犯事儿,还让开封府抓个正着,真以为包黑子的狗头铡铡不到他们? 来回话的小弟刘三也很懵,“大哥,小弟来之前特意问过了,这些天底下人都老老实实待在无忧洞,除了必要的采买连地面都不敢出,就准备过了风头等大哥带我们大干一场。” 另一个小弟李五也说道,“就是就是,大哥的话底下人不敢不听,弟兄们天天在无忧洞活动,小娘们儿死了都不敢往外扔,生怕被人逮着告到官府。” “外面传丢的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娃,要是个女娃还好说,咱抓那麽大的男娃干什麽?”刘三愤愤不平,“大哥,小弟觉得这是开封府在找的借口,咱们什麽都没干,他这麽给咱们扣黑锅就是想和咱们过不去。” 李五附和道,“就是就是,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可信的,咱们什麽时候抓过十几岁的男娃?” 黑面贼首冷哼一声,“包黑子不会犯这麽明显的错误,去查到底是谁干的,查出来直接绑了石头沉河。” 杀人在无忧洞算不上事情,被他们拐来骗来的幼童还好,要留着卖给权贵花楼赚钱,那些妇人留在地底下供他们取乐,性子烈的活不过三天,就是不反抗折腾个几年腻了之後也是死。 用来消遣的玩意儿活不长,他们手底下的人也时不时就会少几个。 都是些亡命之徒,打架斗殴是常事,脾气上来了就会见血,有本事的杀人,没本事的被人杀,这些在无忧洞稀松平常,大哥有令抓人沉河,整个无忧洞都不会冒出来一句求情的话。 幸灾乐祸的倒是不少。 刘三李五回无忧洞查到底是谁胆大包天顶风作案,黑脸贼首原地转了几圈,穿上外衣也跟着出门。 上元节平安过去,京城百姓闲谈时都不再说起无忧洞,他就想安生等到包黑子被贬出京城好重操旧业。 现在非但包黑子没走,无忧洞还又被坊间提到明面上,这可不是好兆头。 以前开封府的衙役找事儿严打躲几天就行,包黑子做事不留情面,开封府的衙役隔三差五找事儿,他们总不能一直缩在地底下不出去。 不行,他得去打探打探包黑子的态度。 开封府要是动真格的,他得赶紧把里面的货出掉,否则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贼首心烦意乱,地下鬼樊楼的拐子盗贼也没好哪儿去。 他们老老实实待在无忧洞里,春天那麽冷冻的睡不着觉都不敢往外出,根本没出去拐过人。 要是说谁按捺不住出去抓个小娘回来享用也就算了,抓个男娃算怎麽回事? 旱道是那群衙内走的,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只爱娇娘。 上头发话要找出搞事儿的人沉河,这谁敢认啊? 寻欢作乐暂停,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生怕不小心被推出去顶罪。 苏景殊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麽,只是顺着原路返回。 地图非常详细,他已经从杂乱无章的线条中找到离他最近的那个出口,可不知怎麽回事,四面八方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还有火把的光芒闪闪烁烁。 脚步声杂乱,不知道什麽时候就冒出来一阵,和脚步声一起的还有男人的怒骂声,好像离的有一段距离,又仿佛近在咫尺,忽然之间就会有凶神恶煞的人蹿到面前。 苏景殊心都要从肚子里跳出来,感觉走哪儿都不安全,又害怕有人走他现在待的这条狭窄的通道到时连跑都没法跑,心里再慌也必须往前走。 一路走走停停,进去时不到一炷香,出来时走了近半个时辰还没有走到他清醒过来时的地方。 水渠阴暗潮湿不分日夜,里面有那麽多屍体,就算走出来也摆脱不了那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少年郎额上尽是冷汗,头发散乱的黏在脸颊上,身上不知从哪儿蹭的青泥,脏兮兮的宛如城外无家可归的乞儿。 沉重杂乱的脚步声消停下来,应该是所有人都去了最里面的地方,苏景殊脚步虚软扶着洞壁,不顾一身狼狈加快脚步朝出口走,只要找到出口,他就能去开封府报案将里面那些可怜人救出来。 即便包大人一时无法将无忧洞铲除,能把被拐进去的人救出来也是大功德。 忽然,不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 苏景殊连忙止住脚步,绕开那条路躲到後面的分叉口缩成一团准备等人过去再走。 火折子不算太亮,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抱怨里面潮湿黏腻不好走的话。 白玉堂!是白五爷! 苏景殊睁大眼睛,听出声音的主人後眼泪止不住的喷出来,忍着头晕目眩踉踉跄跄往声音处跑,“五爷!你怎麽才来?!” 白玉堂听到动静眼中一喜,“苏小郎?是你吗?” 京城这地下水渠修的实在太通达,往哪儿走都能走通,幸好公孙先生派人给他送了份前头清剿无忧洞时画出来的简陋舆图,要不然他进来就出不去。 五爷对机关奇门遁甲之术颇有研究,这种地方还是头一次见。这算什麽,只要路线足够乱,就不怕别人来找茬? 地下有回声,白五爷仔细辨认刚才的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举起火折子往那边找,“苏小郎?小景殊?景哥儿?” 第四个称呼还喊没出来,脏兮兮的小哭包就扑到了他身上,“里面好可怕,好多屍体,我害怕呜呜呜。” “不怕不怕,五爷在这儿呢。”白玉堂手忙脚乱,任这吓得不轻的小孩儿把泥巴蹭身上也不敢有意见,“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五爷来了不用怕啊。” 不是,他长这麽大也没哄过人,这情况怎麽哄啊? 包大人!公孙先生!苏小郎他爹!好歹来一个教教五爷!
第35章 * 小小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狭窄水渠中磕磕绊绊走了不知道多久,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无忧洞中的恶人抓住,终于见到熟悉的人根本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恨不得能把地下水渠给灌满。 白玉堂在家是弟弟,在陷空岛也是弟弟,从来都是哥哥们哄他,没有他哄别人的时候,这场面着实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能不能来个人帮忙?苏小郎哭成这样他根本哄不住啊! 快来人快来人!再不来人京城就要闹洪灾了! “小景殊,你先停一停,我们出去再哭好不好?”白五爷温声细气的哄道,这辈子都没这麽温柔过,“水渠里潮的很,你看你这手凉的跟冰块一样,冷不冷啊?我们先上去好不好?” 虽然他不怕有人循着声音找过来,但是现在离出口有点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自己下水渠怎麽样都可以,主要是还有个惨兮兮的小孩儿要护着,水渠里打架施展不开,再把人伤着算谁的? 路上张龙赵虎说官府不止一次清剿过无忧洞,只是每次都无功而返,真正作恶的都逃之夭夭,能抓住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喽啰。 地下沟渠弯弯绕绕,随便哪块平整的地方铺上砖石摆上桌椅就能隔出个小房间,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人。 官兵衙役不如盗贼逃犯了解无忧洞,贸然下来非但可能抓不到凶犯,反而可能折在里面,所以朝廷最严重的做法也就是把城外的水渠入口全部封起来,从来不会派人进入无忧洞。 要白五爷来评价就是:怂成这样活该被无忧洞的恶贼踩在脑门上作威作福。 自家地盘有兵有马有钱还管不住一夥儿亡命之徒,就这还治理天下? 啧。 吐槽归吐槽,该进水渠还是得进,衙役官兵不敢冒险,白五爷敢。 五爷说什麽来着,朝廷都是些屍位素餐之辈,若非如此包大人也不会脱颖而出被称为青天。 当官为民做主不是应该的吗?按理说是应该的,那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可就是这分内之事,绝大部分官员都做不到。 官场不好混,不如混江湖。 这不,关键时候还是得靠五爷。 白玉堂哄不住小孩儿,想脱外衣给他披上也脱不下来,只能让他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继续哭,然後研究舆图往回走。 他对奇门遁甲机关术数都颇有研究,但是这无忧洞的布局和奇门遁甲不搭边,单纯就是一个字:乱。 幸好他记性好,舆图没画到的地方还有脑子能记,不然他们两个走到半夜也出不去。 苏景殊哭过一场终于冷静下来,眼眶红红看着白五爷左拐右拐,趁他在分叉口处琢磨往左往右还是直走时将人松开,哑着嗓子指出正确的方向,“直走,一直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往右拐,再过两个路口左拐就能到出口。” 白玉堂:!!! 白五爷仔细回想来时是怎麽走的,震惊的发现苏小郎哭的一塌糊涂眼看着就要哭晕过去,指出来的路竟然还是正确的。 这就是小小年纪就考进太学的水平吗? “上来,五爷背着你走。”白玉堂将舆图塞回去,蹲下身子示意倒霉催的小郎君抱紧,等人趴好才一边走一边说,“出去就没事儿了,这几天要是害怕就直接住开封府里,五爷晚几天再走,你要是不嫌弃就和五爷住一间房,有五爷在绝对没有宵小敢作乱。” 苏景殊吸吸鼻子,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把我弄到这里来的是惜春院的打手,就是之前和白如梦一起骗展护卫的那两个,我见过他们两个的脸,能认出来。” 白玉堂眸中冒出凶光,“出去五爷就给你报仇。” “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只被他们拉了一下,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黑咕隆咚,什麽都看不见,跟鬼打墙一样。”小小苏委屈巴巴继续告状,“现在这一片没有人,他们都被喊到最里面的鬼樊楼里说事儿去了。鬼樊楼里面有好多被骗过去的女子,好多人在里面寻欢作乐,还有一个洞窟里放的都是屍体,很多很多,我没敢看。” 白玉堂耐着性子听,听着听着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你记得出口在哪儿不往外跑反而往里去?”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只是想进去看看,没想到里面会是那样。”苏景殊知道他很冒险,但是现在不是说他哪儿做的不对的时候,而是无忧洞深处那些落入恶人魔爪的受害者,“放屍体的洞窟隔壁有一个女人,她说那地方叫鬼樊楼,说鬼樊楼从来都是有进无处,所有被抓进来的人的下场都是隔壁洞窟的那些屍体,让我宁可找个隐蔽的地方饿死也不要被那些人抓住。” 白玉堂表情逐渐严肃,“没事了没事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接下来的事情有包大人管,包大人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他离家闯荡江湖没几年,为了找展昭麻烦才动身进京,对汴京的了解并不多。 来的路上听张龙赵虎说躲在无忧洞里的人无恶不作还没什麽感觉,江湖中烧杀抢掠坏事做绝的凶徒很多,京城的恶人再坏还能有江湖人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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