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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记得,牢牢记得,如果遇到了让你无意识去想念的存在,一定不要留下他一个。至于爱这种东西,或许距离你明白这些还有很漫长的时间,也或许在你无限的光阴里永远不会理解。” “但总之。” “爱是一段旅途,并且从始至终,无人搁浅。” …… 响彻心脏的轰鸣中,安室透注视着那道高瘦的身影单膝跪下,纤长的手指握住自己的指尖,于存在了亿万年的古老海洋的上空撞入心脏的回响: “透,即便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想要达成的关系……因为总觉得书上的名词都不是很贴切,就连爱人和恋人也只是无限趋近,每一个单独的词汇都无法概括。所以我只能借用兰波先生的信仰,来诉说这份邀请。” “我会带你去看所有我喜爱的事物,无论城市还是乡下,无论枯树亦或野花。” “我们的旅程不会被划分的冬夏阻拦,不会被两方世界的危机打落冲散。众生的不解无法触及你我的思想,世间百态浸透不了时间的皱痕。” “我会带着你,从终末的殿堂经过。天使为我等加衣戴冠,用荆棘,藤蔓和宝钻。” “最后我们面见神,为不存在的神明献上肉|身,爱与灵魂。”* “从此刻起,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能出发。” “只要你抓住我的手。” 没人可以无所不能,就算是红酒妖精也一样。 但爱让生者绚烂,死者长生。 被这一番话惊得睁圆了眼睛,忽然,安室透紫灰色的虹膜中升起一道金色的线,随后金线在天际的交点处绽放开来。 以此为信号,红与金织就的花朵接连腾空,又在凝聚成一点后炸成漫天的光点。 那是烟火。横滨临港公园的烟火。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安室透才想起,柏图斯并不是会在意这种形式的酒。不如说除了不分场合的遣词用句以及一些被教导过的社交礼仪,这家伙看起来都不像是注重浪漫和仪式的法产妖精。 所以这是巧合。 连巧合都是如此…… 想清所有,金发青年在烟火炸开的背景下笑了起来。 “这可是在空中啊。” 他回握住攥紧自己指尖的那只手,调侃道:“我这不是只能抓住你的手吗?” 柏图斯这才反应过来:“唉——!” 他空出的那只手差点儿挥出残影,堪比意大利本地人:“我没有逼迫透的意思,我是说……唔!” 余下的话被一根手指打断。安室透用指尖抵住对方的未尽之言,顺势将柏图斯拉起,而后两人凑近到就连彼此的睫毛都能数清。 “别让我掉下去了。”金发青年这样说道。 而任由近在咫尺的声音撞进胸口,柏图斯只觉心跳如鼓,从未得知究竟存在于何处的心脏跳得厉害。他看着对方长而翘的眼睫,开口轻得像柔风拂过羽毛: “……不会的。” 不会的。 只有这个绝对不会的。 得到承诺,金发青年拉远距离,随即展颜一笑:“那就好。” 下一刻,柔软的两片终于触碰到有着些许凉意的唇。 一如夏末最细腻的夜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后是更加深|入的探索,唇舌轻轻挑开珠联,如同剥离一层花瓣,纠缠时掺杂着葡萄与蜜糖的味道,与鼻息之间萦绕的花草香气交织在一起。 而在一触即分的啄吻后,紧随而来的不再只是轻柔的触|碰。灵巧的舌尖变作共舞,酒液的滋味在口腔里愈发浓郁,仿佛被擦过腰|腹的手点燃。 就这样十指相扣至烟火烧到尾声,两个人才从这个吻中回神。 四周的风声忽然猛烈起来,带来的温度却没能吹熄心中的火焰,反而让其愈演愈烈。 而在这顿时寂静的天海之间,柏图斯对上了安室透那对紫灰色的眸。 “柏图斯……我现在,抓住你的手了。” 他让掀起风暴的那只蝴蝶停在了指尖。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提问。” 低哑着嗓音,将手指穿入对方细软的发丝。看着那对流动的红,安室透深吸一口气,仰高脖颈。 最终他们额头触碰额头,像两滴水融化在了一起: “柏图斯。” “你就只要这一个吻吗?”
第70章 “你就只要这一个吻吗?” 才从柔软的唇舌里找回自己,柏图斯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尚且晕晕乎乎的法国酒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空中……哦他们确实就在空中。甚至脚下便是当初坠落的那片海,而这个高度恰好差不多是他接住安室透的位置。 可透是什么意思?他还可以要的更多吗? 柏图斯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了: “……还可以要其他的?” 脸颊被风吹散些许热度,金发青年吞|咽|下口腔中残余的红酒气息,点了点头:“你还想要什么?” 似乎被问住了,红酒妖精抿起唇,就连那双一直望向他的红眸也垂下。看在安室透眼里像是在斟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让后者不禁勾起一弯笑。 教导柏图斯的人什么都教了,唯独这一点没教,也不知是好是坏。但既然如此,在这方面充当一下教导者也没什么不可以。 不如说恰好合他的心意。 和喜欢划分领地的妖精一样,人类也总会希望身边的存在更多地注视着自己。被字面意义上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他的欢喜而欢喜,为他的触碰而情不自禁。 想到这里,安室透刚要动作,被他当作在思考‘这个其他的究竟是什么’的柏图斯却先一步动了。 红酒妖精原本空洞的眼眸似乎泛起了一丝波澜,也或许是云层之下海浪倒映的错觉,但总之—— 安室透好像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而后他感受到与自己十指相扣的青年微微低下头,郑重其事地在自己额间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力道让安室透想起一同坠入海中前的那份轻柔。 罕见的无言蔓延在他的喉咙,接着他便听揽过自己的赤眸青年低声说道: “虽然不是很清楚还能要些什么,因为拥抱和亲吻都已经有了,满足得想让时间都停留在此刻……但是,透,妖精的本能是将珍宝据为己有。” “如果说‘想要什么’是你对我那份邀请的对应提问,那么我的回答只有一个。” “我想要你。” >> 说不上是谁先提出的建议,当他们再度回到二楼那间不算大的卧室里时,时间差不多已经接近十一点。 刚落地腿还有些发软,于是金发青年没有下楼,只是借了柏图斯的一件睡袍就进了浴室。 而看着对方关上门,借衣服的青年坐在床边发起了呆,听着窸窸窣窣的水声洒在地砖上,脑子里才压下去的疑惑又升腾起来。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就像老师和兰波先生那样,从此在互相注视下前行。无论经历怎样的未来,都决不会松开另一方的手。 即使旅程落幕,也会截取月光,走向下一个黎明。 借着调成浅黄色的灯光,柏图斯抬起胳膊注视着左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人类青年的余温。他用那只手的指尖点在自己的唇上,轻轻蹭过品尝了小蛋糕的唇瓣。 有黑加仑以及花果的味道,后调又像含在口中慢慢溶掉的可可豆,怎么说呢…… 很神奇地,竟然有些像是[柏图斯]本身的味道。 从前凑近闻时柏图斯还未曾发现,如今真正尝到了才后知后觉,安室透身上的蜂蜜甜香实际上只是最浓郁的那份滋味,而被掩盖的、迟来的后调,似乎才是对方的本色。 就如同那被自己不经意间捕获的紧张、焦虑、强硬,以及独属于金发青年的自信和温柔,在伪装之下逐渐渗透出来,最终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完整的他。 果然啊,透的味道和他人一样,苦涩却又甘美。 ……很想再尝一尝。 安室透顶着热气从浴室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法国酒坐在床边眼神放空的画面。虽然柏图斯的眼睛是真的缺少眼神光,但安室透现在就是很自然地能够分清对方究竟是在发呆还是心情不好。 所以见这瓶酒似乎还挺开心的,并且有傻笑的趋势,安室透也放下心来,出声唤道:“柏图斯,热水还有一些,刚好够一个人。” “好,这就来!” 无奈看着对方莽莽撞撞总算撞进了浴室里,说话的语气像突然蹦起来找不着北的小狗。安室透叹了口气,觉得今晚自己任重而道远。 不过想想之前和幼驯染学做甜品的教学过程,安室透又有信心了。 只要按照hiro那时教自己的温和态度来,再认真一点去引导,就算柏图斯真是一瓶不开封的酒,他也能给人把软木塞撬了喝掉。 可当裹着房间主人的睡袍坐在床侧,坐到都想要换个姿势时,安室透看着墙上的挂钟,预感逐渐不妙。 >> 半小时后。 新上任的甜品师傅觉得自己出师不利。 他从没想过自己在教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学徒时就惨遭滑铁卢,被对方可怜兮兮的懵懂骗到了这家新开张的甜品店。关门弟子在工作台前一口一个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就差把‘新手上路老师求带’这几个字印到脑门上。 结果上手后动作却行云流水,从撕开面粉袋到揉出手套膜再到控制发酵的时间,全部都跟在甜品界叱咤风云了二十年的老艺术家一样,做得甜品师傅瞠目结舌。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放在台上反复揉|搓着,即将注入红酒夹心的泡芙。 在被碰触后就连内里都变作丝滑的奶油,包裹住所谓见习甜品师的手,整颗都松软得不可思议。 而罪魁祸首则时不时在动作间停下,像后厨大部分会偷吃半成品的师傅那样,轻啄泡芙上装饰的粉色糖粒。焦糖底色的泡芙便像被挂了层糖浆,有几滴甚至慌不择路地流在制作台上,不算大的房间里弥散出甜蜜的味道。 太超过了。 真是太超过了…… 简直就像作弊一样。 安室透挪动那条没有被制住的手臂遮住眼睛,不想去回忆自己是如何在对方的手上溃不成军的。 他的心情现在复杂到扇形图都放不下。坦诚相对的羞|耻,隐瞒身份的不安,第一次教学就惨痛收场的紧张。 以及一丝隐秘的兴奋。 红酒妖精轻轻拨过挡住漂亮紫灰色的手臂,捧起那张热度消退不下的脸,又低头吻去对方迷迷茫茫中挤出的泪珠。他用指尖擦上泛红的眼尾,于是安室透仰起头去看他,却在柏图斯眼里看到了自己。 伴随着潮涨潮落,却并非孤独地漂流,而是在满溢与黏连的挽留中徘徊,最后被环抱着靠岸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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