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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躺着。”夏油杰即答。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不作声。 虽然五条悟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夏油杰就是感觉到了他对自己敷衍的谴责。于是，夏油杰只好努力地回忆了一下。 夏油杰是真的记不清了。过往十几年的记忆既无聊又繁杂，远没有这一年来与五条悟一起经历的回忆鲜活刺激。 “如果不在家里的话，可能会四处闲逛寻找咒灵吧？”夏油杰不确定地说。 “好，那我们就去找咒灵！”五条悟做出决定，“杰，你以前都走哪条路线？” “你这样说，感觉我好像是什么定期巡逻的咒灵猎人一样。”夏油杰随便选了一条路开始走，并抗议道。 “可杰明明就是啊。”五条悟无辜地反问道：“杰不是吗？” 夏油杰品了一下，觉得这个说法也挺帅的，于是认了下来。 “那猎人先生有没有自己的秘密基地啊？可以带你的挚友参观一下吗？”五条悟继续问道。 “你已经参观过了。”夏油杰答道。 “啊？” “就是我的房间啊。”夏油杰斜了五条悟一眼，“你在对一个中学生抱有什么样的期待啊？” “防空洞？或者藏着宝藏的滑梯下方空洞？”五条悟歪着头答道。“漫画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吗？” 正巧他们路过一个小小的公园，公园正中立着一座大象滑梯，大象的四脚被连在一起。 “杰，你看。那个大象的肚子就很适合藏宝藏。”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往那个方向走去。 夏油杰跟在后面，十分无语：“悟，我小学毕业之前就不再玩这种公园里面的滑梯了。” 两人走进，才发现滑梯在朝向公园内部的侧面上开了一个洞，露出了大象四腿之间的空间。看起来是在内部修了可以攀爬的梯子，供小孩子们玩。 两个几乎与这个侧面开口同高的少年站在滑梯旁边，实在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杰，你小的时候有没有躲在这样的地方偷偷哭？”五条悟弯下腰，试图钻进去。 “没有。”夏油杰从五条悟的身后抱住他，把他拽了出来，“我才不会偷偷哭呢。” 五条悟站直身体，冲着夏油杰坏笑：“可是平安夜那天，杰趁我睡着哭着向老子表白诶~” “我没有哭。”夏油杰严肃地为自己正名。 五条悟笑意不减：“好好好，杰没有哭。都是老子看错了。” 夏油杰不想说话，干脆拉着五条悟离开这里。 五条悟虽然顺从地跟着往外走，但撒娇道：“杰，我想玩滑梯！” 夏油杰停下脚步。他看看五条悟又看看滑梯，看看滑梯又看看五条悟。 他将手按在五条悟的头顶，又隔空朝着滑梯比划了一下。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条悟装作看不懂的样子，一个箭步就跳到了滑梯顶端，冲着夏油杰挥手。 夏油杰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五条悟用力大一点就把滑梯弄坏了。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绕着滑梯走了好几圈，趴在护栏上好奇地问道：“杰，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找这个滑梯有没有限高。”夏油杰答道。“悟，这个滑梯又矮又小，应该是小朋友专供的。你觉得呢，悟小朋友？” 五条悟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坐到滑梯的顶端，将两条大长腿抱起来。 虽然是危险动作，但如果他不将腿蜷缩起来的话，就无法体会到滑梯的乐趣了！就会发生在他刚开始滑的时候，他的脚已经接触到地面了这样的事。 五条悟瞅准夏油杰走到滑梯底部的时机，出发！ 夏油杰注意到五条悟的动作，索性站住了。他站在滑梯的底部，面朝五条悟张开双臂。 专家建议，滑滑梯的时候绝对不要这么玩。 人从滑梯上面滑下来的时候速度很快，很难正好停在底部。大多人都是冲出去一点之后，再靠着自己的双脚刹车。 站在滑梯的底部不仅会阻碍滑下来的人停下来，对于站在下面的人来说也有着被撞飞出去的风险。 尤其五条悟还用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姿势。 所以他们两个一起飞出去，之后一躺一趴在地上也十分正常，对吧。 幸好公园里都铺满了沙土，摔上去不痛不痒的。 两人也不起身，直接互相指责起来。 “杰，都怪你挡在下面！” “悟，你不是故意挑的我过来的时机吗？我只是在顺应悟的愿望。这都要怪悟滑下来的时候姿势不对。” 说完，两人就看着对方，突兀地哈哈大笑起来。阳光晒在身上，照得人懒洋洋的。 “这种时候，实在适合睡觉啊。”夏油杰感慨道。他突然起身，拉着五条悟往外跑。“悟，我想到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两人一直跑到河堤边上，两岸的草坪已经枯黄。看起来躺上去并不会舒服的样子。 但这对夏油杰来说不是问题，他指挥咒灵吐出一张瑜伽垫和一条床单，铺在地上。 “杰，这两个东西好眼熟啊。” 夏油杰拉着五条悟躺下来，“这是硝子的，你忘记了吗？之前我们一起野餐的时候用过的，后来就一直存在我这里了，说下一次再用。” 可惜下一次遥遥无期，他和五条悟先一起偷偷用了。 五条悟单手撑头，侧身面对着夏油杰。他戳了一下已经把眼睛闭起来的夏油杰，“杰，你有这么困吗？” 夏油杰挥开五条悟作怪的手指。“悟，你吵到我进行光合作用了。” “哈？”五条悟又想要去摸夏油杰的额头，“杰，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我在晒太阳。”夏油杰抬手去挡。“悟，人类也需要多晒太阳，多进行光合作用才能长高的。” “杰，我要去找生物老师告状，说你的期末成绩有问题。”五条悟仅凭单手落于下风。他干脆坐起来，用上两只手。 五条悟用上两手之后战斗力激增，夏油杰也不能再表现得游刃有余了。他睁开眼睛，手上与嘴上同时还击。“这是一种把人比作植物的修辞手法。悟，有问题的是你的国文成绩吧？” 两人就这样一边吵架，一边切磋。 功夫一天不练就生疏，切磋这事也是同样。两人刚打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不习惯了，慢慢才渐入佳境。 为了防止被误伤，夏油杰还将刚铺上不久的瑜伽垫和床单收了起来。 没有了顾虑，两人打得也越发尽兴。他们完全没用术式，只是进行体术上的切磋。 五条悟在体术上一向弱势。 往常切磋夏油杰总是不着痕迹地放点水。只是这次技艺生疏了，不仅取胜过快，放水的动作也有些过于明显了。 五条悟不开心，于是开始用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招式。两人四肢纠缠，在河堤上滚来滚去。 直到五条悟累到有些脱力，不再能辖制住夏油杰时，他们才停下来。 夏油杰躺在地上，五条悟趴在他的上方喘气。两人注视着对方，再次一起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大概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吧。 夏油杰突然止住笑声，伸手摸上五条悟的脸。五条悟也停止大笑，认真地回视他。 夏油杰问：“悟，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五条悟虽然不明所以，但仍然点头。 “所以，悟，忘记那些你不懂的东西，我们就一直这样吧。”夏油杰笑着说，“如果你哪一天突然明白了，我们再重新讨论。” “可那样的话，杰不会哭吗？” 夏油杰被五条悟问得一愣，笑得更开心了。“如果我哭的话，悟会来哄我吗？” “当然！”五条悟即答。 “这样就足够了。” 达成共识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重新回到原点。但他们共同的经历不会被削抹，已经变质的感情也无法再回到从前。 虽然有人需要苦苦等待，但未来的每一天都值得期待。虽然有人仍懵懵懂懂，但他早已站在那扇门前。 只需要一个契机，让他发现开门的钥匙。 不过，在那之前，两个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少年需要在妈妈的谴责的视线里，先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
第160章 对于夏油杰来说，和五条悟说清楚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再警惕五条悟语出惊人。他可以安心地跨年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大晦日，新年前的最后一天。 即使是一直在逃避的夏油爸爸也失去了上班这个借口。已经提前完成扫除工作的夏油家清闲下来。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待夜晚的到来。五条悟当然也十分自然地身处其中。 电视机里放着新年限定节目，夏油妈妈在做手工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夏油爸爸拿了一张报纸，整个摊开在自己的面前。表面看上去好像是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其实时不时就要偷看一下那边在看漫画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漫画书是五条悟从夏油杰的书架上找到的，上面还有夏油杰小时候做的批注。 五条悟对这部漫画也算是久闻大名，一直没看的原因是题材不太合胃口。当然，他现在仍然不觉得这部漫画有意思，但小夏油杰的批注实在是太有趣了。 五条悟不仅津津有味地看着漫画和批注，他还要翻一页就戳一下夏油杰，把他的黑历史摆到他的面前来。 原本夏油杰自己也带了一本书下来看，可被五条悟这样捣乱，他也看不下去了。索性合上自己的那本，凑到五条悟的旁边去，两人合看一本书。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夏油杰不仅记不起来漫画的具体细节，甚至就连那些批注他都觉得十分陌生。 这部漫画的主角最初作为天之骄子登场，享受着所有人的赞誉。主角拥有着强大的实力，优渥的家世，众人的喜爱，完美的外表。简直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 然而随着剧情不断发展，主角在不断地失去。他家庭离散，友人背叛，比他更加强大的敌人战胜了他，甚至主角还在战斗之中毁了容。 曾经蜂拥在他身边夸赞他的人也纷纷离去，甚至还要说上一句“我早就知道他没那么好”来贬低他。 直到最后，主角的身边只剩下了一条木头小蛇。 这条小蛇，是某一天他心血来潮雕刻出来的。曾经被他的友人讨走，后来又被主角从垃圾桶里偶然发现，捡了回来。 漫画的最后一页，定格在主角将小蛇挂在脖子上，朝着照样前进的背影上。 关于这部漫画的评价也是毁誉参半。喜欢的人说这部漫画在引导人思考，讨厌他的人在说这部漫画读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但不管喜欢与否，在争论之前都不会脱离这是一个战斗类型的作品。可夏油杰留下的批注怎么越看越怪啊，仿佛是在讨论一部恋爱作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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