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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成功地收服婚礼咒灵,五条悟后来又分别在夏油杰的腹部和大腿上制造了两处伤口。伤口看起来有些可怖,但其实并不严重,至少夏油杰不觉得严重。 夏油杰与五条悟无聊的时候翻看家入硝子解剖书学到的知识点,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了奇妙的作用。 感觉到头顶传来的震颤,夏油杰躺得更安详了。 既然有人开始救灾了,那他等着被拯救就好。 头顶的杂物被抬高,露出蓝色的天空。以及比天空更蓝的,五条悟的眼睛。 他缠眼睛的绷带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回归身体之后,五条悟因为挥之不去的恶心,暂时还没有感受到六眼带来的不适,也就没有重新遮起来。 此时,那双苍蓝色的双瞳注视着一动不动的夏油杰。五条悟一手维持着术式,另一手伸向夏油杰。 他说:“不要撒娇了,杰。快点出来。” 夏油杰立刻爬了起来,生怕五条悟这可怕的说法被坐实。 他只是想要短暂地逃避一下,在没有人发现他的地方躺到天荒地老。这哪里是撒娇? 夏油杰身手矫捷地爬了出来,在他的背后留下淅淅沥沥的血点。之后,五条悟解除术式,废墟重新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也遮住了夏油杰的血迹。 五条悟一边推着夏油杰走到家入硝子面前,一边对他说:“杰,你自己把血迹处理一下。” 他的态度亲昵又自然,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如果他没有又一次干呕的话。 夏油杰听话照做,召唤出咒灵来将自己血迹打扫干净的同时,也搜寻一下自己的校服和放在校服口袋里的棒棒糖。 可惜,不论是血迹还是校服,都随着五条悟刚刚的术式与废墟完全融为一体了。夏油杰派出去的咒灵一无所获。 家入硝子感觉到两个同期之间微妙的氛围,决定不参与他们的事情,只做一个进行治疗的工具人。 夏油杰身上的伤的确不严重,无异物无感染创口狭长,简直是最方便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的样子。 家入硝子治疗结束之后就被夜蛾正道叫走了,把两个同期留在夜蛾正道的车子后座上独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夏油杰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这是他刚刚被治疗的姿势。他想象自己是一具尸体,躺得直挺挺的。 五条悟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身上,火热得简直能让尸体当场诈尸。后来,视线移开了,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夏油杰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轻微扯动。 两人的校服全都被埋在废墟里,他们此时仍然穿着那套结婚礼服。宽大的衣袖在座椅上交叠,黑与白泾渭分明又调和交融。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衣袖几乎要被五条悟扯掉了。他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把修眉刀,对着他的衣袖比比划划。 还能是哪里?当然是已经变成废墟的礼服租赁店铺。夏油杰在那里做发型的时候,看到了好几把这个样子的修眉刀。 夏油杰忍了又忍,没有忍住。 “悟,你在做什么?” “绷带不见了,杰,把你的衣袖借老子。” 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夏油杰完全没有思考,就把咒灵叫出来割断衣袖,他还帮五条悟系到了眼睛上。 黑色的布在五条悟白色的发间格外有存在感。回过神的时候,夏油杰的手已经鬼使神差地覆盖上去,放出了一点咒力。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失去了六眼的视角,夏油杰无法再看到咒力的颜色。就算是像这样放出咒力,也看不到它们会消散到哪里去。 夏油杰又躺了回去,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闭着眼睛,夏油杰的大脑却十分活跃。如果是六眼的话,看到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感觉有什么东西戳到了自己的脸上,夏油杰分辨了一下,觉得那是悟的手指。 夏油杰没有反应,五条悟就乐此不疲地戳着。直到夏油杰忍无可忍,抓住五条悟作乱的手。他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直接问道:“悟,你想要对我说什么吗?” “我让硝子帮你预约了一个知名脑部教授的会诊,杰,你不可以逃哦~” …… 夏油杰收回手,像尸体一样躺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五条悟。 夜蛾正道独自回到车上,看到的就是两个似乎吵架了的学生。他没有放在心上,吵吵闹闹的才是青春嘛。 “悟,这是你的墨镜。”将五条明准备的墨镜递给五条悟,夜蛾正道对两个学生说:“硝子可能要在京都留一阵子,我们先回学校吧。” 夏油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就见到五条悟将墨镜挂在了腰带上。 是哦,悟还穿着白无垢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油杰睡着了。 他和五条悟头倚着头,一起睡着了。 夏油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和五条悟举行了婚礼。两人坐着车子,一直到了五条家的祠堂——长得很像加茂家的那座祠堂。他们在历代六眼的见证下,宣誓对彼此的忠诚。 身着白无垢的五条悟在配饰的帮助下比他高了一个头。两人挽着手,走过亲友们排成的长队,接受他们的祝福。 亲友们面目模糊,夏油杰却能大概辨认出他们的轮廓。 那是家入硝子与夜蛾正道,是前辈和金田一先生,是在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认识的人。 而在队伍的末尾,站着夏油杰的父母。他们与其他人一样,鼓着掌大笑,为夏油杰祝福。他完全想象不到,他的父母会做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幻觉,夏油杰也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了。 他侧头去看五条悟,发现五条悟也正好在看他。 两人视线相接。 五条悟张嘴,叫了一声“妈妈——” 夏油杰激灵一下醒了过来,也同时吵到了靠睡在他肩膀上的五条悟。五条悟好像嘟囔了一声什么,又睡了过去。夏油杰挺直腰背,让五条悟靠得更舒服一点。 在两人睡着的时候他们回到了高专,夜蛾正道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咒骸坐在夏油杰的腿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借着太阳最后的余晖,夏油杰拿过了咒骸举着的那根棒棒糖。 莫名其妙地,夏油杰笑了起来。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夏油杰学着五条悟之前的样子,戳了一下五条悟的脸,软软的手感的确让人上瘾。 那股逃避的心情不知道从何而来,又不知道为什么就消散了。夏油杰拿出藏在袖袋里面的裂口女咒灵玉,吞了下去。 难言的味道充斥口腔。夏油杰把棒棒糖剥开,却没有往嘴里放。他已经很有经验了,在那股气味消散之前,不论往嘴里放什么,都只会变得更恶心。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过棒棒糖塞进夏油杰的嘴里。 五条悟的眼睛还闭着,却不耽误他抱怨:“杰,你又偷吃。” 夏油杰嘴硬:“我没有。” 五条悟在夏油杰的肩头蹭了一下,“杰,咒灵好难吃。” 夏油杰道歉:“是啊。对不起,悟。” 五条悟抬手把夏油杰嘴里的棒棒糖推得更深了一些。 “你在道什么歉?” 夏油杰拍拍五条悟的手,把捅到喉咙的棒棒糖拿出来咳嗽两声才回答:“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悟才会尝到那么难吃的味道的。”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顺杆就爬:“那为了补偿老子,杰要乖乖去做检查。” 夏油杰不想答应的,可五条悟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他甚至还拿出手机来录像,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夏油杰屈服了,他对着摄像头点头。 五条悟立刻变得精神起来,拉着夏油杰回宿舍。 他将录像保存好之后,才对夏油杰说:“杰,咒灵玉是老子自己吞下去的,和你没有关系。别把什么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老子可不是需要你呵护的弱者。” * 婚礼咒灵后续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然而这些和夏油杰关系不大,甚至和五条家的关系也不大。 五条明的婚礼如期举行,夏油杰还是穿着五条悟的那套礼服来观礼了。至于夏油杰自己买的那套袖子被割破的羽织,被他洗干净之后放到了衣柜的最下面,应该是不会再穿了。 五条家的婚礼仪式与加茂家的流程完全不同,不仅没有祠堂,虽然只有五条家和新娘家的亲属来观礼,却也人数众多。 夏油杰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挤在里面,完全没人发现。 在得知最开始只是亲属集会的时候,夏油杰打算在五条悟的房间里等待。 之前那个在夜蛾正道车子上做过的噩梦,仍然时不时到夏油杰的梦里来。梦的内容没有变化,分列两侧的亲友始终面目模糊,而梦境总是以随机一个人喊“妈妈”结尾。 因为梦境过于可怖,夏油杰连去检查脑部都变得积极起来。可惜除了前额叶异变这种可以称为咒术师职业病的变化,夏油杰的大脑没有一点问题。 而说到不断叫妈妈的咒灵,自然会想起婚礼咒灵。可惜夏油杰依旧没有找到问题。 噩梦没有被解决,夏油杰先一步对这样严肃的家族式的婚礼现场产生了恐惧。 “杰要去看老子给明赐福。”结果还是被这么说着的五条悟拉了过去。 大家挤在大广间中,向一对新人献上祝福。 作为五条家的六眼,还有五条悟为新人赐福的环节。在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番后,五条悟拿出了准备好台词。 他看了几眼就把那张纸扔掉了,开始自我发挥。 他说:恭喜你们结婚,感谢你们为了家族做出牺牲,也感谢你们真心相爱。 他说:结婚之后可以尽快搬出去,不要留恋已经腐朽的五条家。 他说:孩子的事情不着急,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就好。 夏油杰有注意到周围不少年轻人都在憋笑。而随着五条悟的话语,五条家家主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已经开始掏出药片来吃了。 与加茂家完全不同的轻松氛围,让夏油杰也有些忍俊不禁。 五条悟最后说:你们准备的赐福致辞每次都一样,老子都要会背了,要有点新意啊。 夏油杰听到身边一个年轻五条族人小声和同伴说:“悟大人每次都不按照那张纸念,是不是一样也没关系的吧。” “还是有一点关系的。我偷偷看过那张纸,悟大人就是把每一项都反过来说。把要感念家族恩惠换成感谢为家族牺牲、快点生小孩变成不要着急……” “不过明哥应该很着急吧。我听说他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夏油杰看着不断走近的五条悟,突然冒出了一个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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