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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正装皮鞋配备的丝袜是黑色的，最悲伤的是他把皮鞋也落在那里了。什么衬衫领带还有配饰全部丢提姆卧室了。 不是更糟糕吗！ 杰森惨淡一笑，表面上看他离开潇洒又洒脱。他这个动作还是特地和迪克学的——单手拎西装外套，单膝缓冲落地。虽然被后面被罗伊抱起来了，但是谁能说不帅。 但帅有什么用，帅只能让他的狼狈不那么明显罢了。 老脸丢尽，明明是穿着睡衣睡裤，可小红成功让他觉得自己赤赤裸裸在大街上裸奔。 “杰宝，你还好吗？”罗伊关切地看着他。 一点都不好，这段路空无一人，他们还在属于德雷克庄园的领地。 杰森忍不住打了寒战：“罗伊，开快点。”他现在思绪乱成一团。 通讯器一亮，杰森克制想将自己完全埋入臂弯的冲动，打开看了。 是布鲁斯的通讯，【你的衣服我拿回来了，包括鞋子那些。】 ……杰森打字的手都在抖。这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冷冷淡淡回了个谢谢。 对方显示已读后，聊天界面还没有熄。 杰森艰难地将视线挪开，不管布鲁斯说什么他都很想马上离开地球。 想到蝙蝠侠卸下伪装变成风流轻佻的布鲁西宝贝，然后再去提姆房间要回这些衣服，或许还要一点点翻开察看有没有遗漏—— 他可以选择换一种死法吗，社死真的很不体面。 杰森口袋刚才就鼓出一大块，罗伊有些好奇地问杰森不拿出来吗，膈着难受。 “不！”杰森打了一个激灵，浑身上下写着警惕，像是炸成毛球的猫满是抗拒，“不行。” 罗伊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打算先回家再说。 看着挪过脑袋专心踩油门的罗伊，杰森松了一口气。 明明灭灭的灯光飞速后退，杰森又忍不摸了一下口袋，温润的触感让他的手一抖。 杰森：“……”这材质绝对不是玻璃。 他忍住拿出来的冲动，趁罗伊避让行人的时候用手腕的简易探测器检测了一下。 纯净的三氧化二铝，没有任何致色元素。宝石界的白玉，也是大家说的无色蓝宝石。惊鸿一瞥的纯度和折射的蓝色光芒，是经过特殊加工的宝石拼接罩子，怪不得这么重。 很好，不愧是德雷克的大少爷。 杰森手抖的更厉害了，仪式感不要在这种地方体现啊，他已经想不到里面的娃娃和那个触手的材质了。 罗伊直接打开了车载空调。杰森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了，他看了周围的环境，直接把车先开到自己的附近的安全屋先。 “杰宝，你是晕车吗？”停车拉手剎，罗伊转过看着杰森，他很怕杰森不舒服撑着不说。 今晚回来的时候他本来打算在家里等的。他知道杰森晚上有个宴会要参加。他又不是无理取闹必须要杰森来接他的人。自认为成熟可靠的罗伊甚至用他不熟练但是勉勉强强的厨艺给杰森做了夜宵。简单的煮贝果和组装三明治他还是会的。 这本来是个久别重逢的夜晚。 此时的杰森已经完全陷入自己思绪，外界的声音对他来说过于遥远了。 罗伊有点不安，他伸手碰了碰杰森的手。 冰冷的触感让罗伊顿时慌了。 “杰宝，杰森，你别吓我。”罗伊直接松手拍了拍杰森的脸。 但是杰森还是没有回神。 这时候杰森已经听不见罗伊的声音了。 谁懂他那一瞬间的崩溃。 为什么这么重视，为什么这么珍视。杰森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都怪他太熟悉小红了。一直以来熟知对方收纳习惯的他一眼就看见了包装严严实实的他。 杰森还真的没有经历过提姆的这个时期。 听说只是听说，他从来没有当真。 最开始他和小红的关系又不好，死而复生后他仇恨的除了布鲁斯就是小红了。哪怕因为同为替代品的待遇让他有所收敛只揍了一顿，可之后的冷脸嘲讽是没有少过的。 他后面也发现了布鲁斯确实不是把小红当作替代品，那是最像蝙蝠侠的侦探啊。所以他替代品也不说了。从头到尾替代品只有他一个人。 当听见迪克说小红最崇拜是罗宾时期的他的时候，杰森也没有信。 毕竟迪克是会避重就轻的，他回来后迪克那种别扭有时候近乎赎罪的宽容让他很想吐。那个时候他怎么会相信对方为了挽回关系说的话呢。 敌对争吵，拳脚交加的辱骂。把哥谭当筹码，然后不自量力地把自己压在天平的另外一方。 ……那是自卑又愤懑自己对前半生短短十几年闹剧的最后报复。 他终于还是一无所有了。 杰森不觉得自己值得一个人喜欢，他根本没有将迪克委婉说过的小红对他的狂热喜欢当回事。 哪怕是那一本本相册…… 这什么都代表不了。 葬礼上，大家发现找不到一张他合适的照片放在冰冷的墓碑上，最后只有入学证件照贴在上面。因为他这样的前车之鉴，才有了整个蝙蝠家做出的改变。 后来他们有很多的家庭相册还有阿福和布鲁斯单独整理出来的照片集册。 除了他！ 杰森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想大哭，他想崩溃地缩起来，他想割开手腕看看流出来的血是不是红色的，他想干一切不被允许的事情。 他只是想活的有尊严。 不当流浪狗一样的生活着很难吗？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要不起了，如果可以他希望不再睁眼，不再看着世界在命运的安排下灰飞烟灭。他该被敲碎全身每一处的骨头，该安静地坐在自己坟头看着四季变换生死离别，他不该醒来的…… 杰森默默咬紧牙关，那时候的他根本看不得那些玩意，相册什么的他直接就错过了。他也很少去他们的私人空间，韦恩庄园里面自己的房间都和很少去了。 小红真是年少瞎了眼。杰森冷漠看着眼前出现的那一条长河，那里埋葬着无数的他自己，这是拉撒路河水。 没有人能拉他上岸。 更何况小红对他的崇拜是一时的，他无数次感受到对方对他的失望。 不管是红头罩时候的某些为人处世还是披风争夺战的‘自相残杀’，他们之间就是一笔烂账。 杰森本来就敏感，他比更多人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什么喜欢都是假的，那不是喜欢。就像隔着毛玻璃的遐想，一旦靠近就会失望离开的吧。 那可是红罗宾，他又不缺伙伴也不缺偶像。正义联盟哪个不比他好，还有迪克这个“超英白月光”，怎么会轮到他，怎么可能会是他。 他宁愿不知道最开始的提姆是这样的，现在的喜欢不显得第一个世界的他太可悲了吗。 从偶像到对手再到床伴…… 杰森苦笑，连肋骨做的戒指都显得那么诙谐可笑。 对方的挣扎与他无关，他对他的认识也与他无关。在一无所知的时候杰森就被喜欢然后被讨厌，或许最后是被爱上？ 这件事情最搞笑的是他杰森·托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响应了那份年少的期盼，满足了少年人的野望后，最后自己狼狈离场。 如果是那个提姆在他面前，他绝对会狠狠揍他一顿。这次他绝对会下狠手。 去TM的初恋，去TM的喜欢！ 提姆就是个混蛋！ 谁希望被他们喜欢啊，猜来猜去永远要占据主导，一个个都在看戏是吧。 反正他已经死了，幸亏他已经死了。死人不用纠结这一切，他的痛苦与懊悔还有自卑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但是还是很可笑。 杰森也真的笑出声了，他笑得那么大声那么用力，他现在很想砸东西。 “杰宝。”是罗伊，他有些焦急地叫着他名字。 杰森努力保持冷静的，但是他不能。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在发抖。 他竟然还在愤怒！ “杰宝，我在。”罗伊直接拉开车门抱住他，他拍着杰森的背安抚着杰森的情绪。 他比杰森高，杰森现在整个人都在无知觉颤抖着，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罗伊将他抱到后座升起车窗，死死地抱着对方，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与存在全部传递给他。 “杰宝，我在这里。别怕，别怕。”罗伊不知道杰森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但是他看着下意识抱紧自己的人，眼眶也红了。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杰森为什么这么难过。 杰森咬紧牙关，沉默熬过内心一阵一阵的负面情绪。 情绪过度激动加上身体的过度痉挛让杰森感到有些缺氧。 他听不到罗伊的声音。 脑海里一会是小时候拿着摄像机一脸小心的提姆，一会儿又是长大后告诉他很失望的提姆。 “去他妈的！”杰森的声音几乎在嘶吼，他为什么还会为这些混蛋伤心，他们凭什么还在左右自己的情绪。 冰冷的墓碑和上面毫无感情的证件照，莫度师兄送的花躺在空空荡荡的墓碑前，落了尘土的墓碑被尽职的守墓人擦干净…… 因为他是蝙蝠家的错误，他甚至没有葬在韦恩家的公墓。他等了多久才在那条黑暗的路上等到了那一个突破桎梏的机会。 如果知道，如果知道醒来会面对这样的世界…… 杰森哭不出来，他想着那个世界的瞎眼的大红鸟，想到散落全世界的灵魂。 他孤零零地在那个世间走过，好像只有死亡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以为自己释然的，但是没有，他很在意！ 不讨喜的开始给他心里扎了一根刺。哪怕后面他接受过很多人的好意，甚至还有同位体提姆，那个小混蛋也是个变态，但是他却会坚定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值得被爱，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可杰森怎么能放松呢，哪怕之后迪克还有布鲁斯都曾经坦言过他们对自己的喜欢，但那都不是真的。 提姆曾经的喜欢不过是告诉他——看吶，世事变迁是多么残酷的事情。 他在被注视的，他在被打量着，总有眼睛冷冰冰的估价他的价值，所有人都在怀疑他的动机。 无论是他，骑士还是头罩的存在都是会被世界投票否决。 “罗伊……”杰森感受到了那份温暖，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我在。”罗伊将他紧紧抱住，他熟悉这种反应。他当初被奥利弗赶出家门独自面对外面的风暴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是杰森抱着他一直在安慰他。 现在两个人身份对调，可罗伊却更悲伤。 杰森为什么会面对这一切。罗伊无法想象这么好的杰森，一直在支撑他们坚定走下去的杰森居然会这样就崩溃了。 他好像透过这双没有焦距的蓝色眼眸窥见了杰森一直以来疏离内心后那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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