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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部仪器只为一个人服务的时候,出结果是很快的。布鲁斯先被推进手术室处理那些外伤，检查结果会直接显示在手术室里。 杰森坐在外面等待。 白色灯光打在杰森的脸上,留下了一片阴影。 杰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是莱斯利知道这个许久未见的孩子在想什么。 受伤对义警来说是难以避免的，杰森也不是第一次受伤来诊所了,这次格外不同。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莱斯利医生还是想到之前的一次夜巡杰森受伤昏迷被布鲁斯抱过来的场景，男人脸上的自责与懊悔就像现在的杰森。 她忍住叹息的冲动，朝杰森点了点头就进了手术室。 已经脱下制服的杰森在外面静静等待着,红色的手术中在上面滚动又停止,渐渐地字体逐渐模糊,杰森用力眨了眨眼睛，让眼前恢复了清明。 布鲁斯是在他眼前出事的，那是魔法,那是他熟悉的领域。 这是他的问题。 杰森咬紧下唇,大红鸟在里面陪着布鲁斯。 令人厌恶的无力感。 …… 走廊尽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到近传来,是阿福和迪克到了。 “布鲁斯——”迪克脸上满是焦急，他和阿福接到消息就往这边赶。 莱斯利医生还在里面给布鲁斯急救,这里没有人可以回答他关于他的父亲是否没事的问题。 杰森没有搭话，他等待着宣判。如果可以他宁愿出事的是自己。迪克揍他吧，都是他的问题。 杰森不敢抬头，怕看见迪克和阿福失望的眼光。 其实这里没有人会怪他，杰森只是习惯了。他习惯做最坏的打算。 该死的，真矫情。杰森心里骂了一句自己，犯错了就要承担，低着头是指望别人的怜悯吗？ ** 迪克马上注意到这里快缩成一团的少年，比起语言还是行动最快。他毫不迟疑地抱住了杰森，他抱得很紧。 温热的躯体覆盖上来后，杰森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汗湿了。 “迪克。”小小海狸以为自己干巴巴地叫了名字。 其实不是的。在迪克眼里，他亲爱的小弟弟简直吓坏了，身上满是狼狈，好像刚从泥里滚了一圈，头发湿漉漉地耷在额头，蓝色眼睛惶恐又不安。 “没事没事，吓坏了是不是？”迪克一直安抚地顺着他的背，“别怕，布鲁斯会没有事的。” 杰森不想让自己那么感性，可这一瞬间他眼前模糊地什么也看不到。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他在害怕，如果布鲁斯真的出事了，他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杰宝。”迪克呼噜呼噜摸着他的头发，“这是个意外，没有人能预料意外的到来。” “但是我应该发现的，我早该想到。”杰森的语气很嘶哑，“是我发现了不对，我应该——” “杰宝！”迪克直接打断他，“看着我。” 杰森愣愣地抬头，第一眼就落入了迪克天蓝色的眼眸中。那是天空的色彩，包容又璀璨。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按着杰森的肩膀认真地告诉他：“你不能这样想，你没事对我们来说一样重要。” 迪克当然也担心布鲁斯，可这不是把对坏人的怒气发泄在小弟弟身上的理由。 杰森现在就是钻牛角尖了。迪克求助地看向阿福。 “杰森少爷，我们还有布鲁斯少爷都会欣喜你没有受伤。“阿福十分冷静，他相信他老爷一定会没有事情的。 蝙蝠洞中属于布鲁斯的生命报警器没有响，一切还没有到最坏的情况。 这种好意和包容让杰森有点不适，他不习惯这个，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杰森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晚上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他现在没有足够的理智能处理这件事情的后续。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他们一起在外面等待。 手术中的灯灭了，莱斯利医生走了出来。 她一出门就看见在门口站岗的这三个。 排排站这是在干嘛呢，莱斯利医生哑然失笑：“都在呢。“ 大家都是熟人了，迪克和阿福一看莱斯利医生还能开玩笑就知道布鲁斯没什么大事。 确实是这样。 “布鲁斯的昏迷主要是因为受到了爆炸的冲击，但是有东西帮他挡住了，现在也只是昏迷。按照他的恢复速度，他应该可以赶得及吃早饭。” 医生说的很轻松。至于什么东西挡住了患者她也是不会追问，她的职责就是确定布鲁斯的生命安全。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这真的太好了。 莱斯利医生提醒：“现在的状态更像是疲劳过度引起的。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声点。” 莱斯利医生叹息，她也劝不动这些年轻人，义警没一个是轻松的，尤其是哥谭的义警，他们要背负的更多。 “让他多睡一会也可以放松一下神经。”莱斯利知道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是个倔强的，这次昏迷能让他缓缓紧绷的神经也不错。 “谢谢你医生。”迪克的声音充满了感激，他由衷感谢眼前的医生为蝙蝠家做的一切。 莱斯利医生挥了挥手，先离开了。 ** 手术的门后，一个红色毛茸茸的脑袋弹出来，左顾右盼了一圈确定了目标。它的两只豆豆眼锁定在杰森身上。 是大红鸟啊。 【啾咪，我干的不错吧。】 杰森毫不迟疑地回复，【当然，你是最棒的小小鸟。】 大红鸟开心的羽毛都出现流光，它得意洋洋地朝杰森一撅头，下巴的小绒毛清晰可见。 从哪里学来的小派头啊，杰森想莞尔，结果他努力勾起笑容，嘴角扯动了几下都失败了。 不行啊杰森，你这样会让担心的人失望的。要表示自己的善意，要给自己正面反馈…… 杰森试过几次，低着头的表情却还是难看的可怕。 【没关系哒。】 大红鸟挤了出来，它已经长的很大了，已经有布鲁斯巴掌那么大的脑袋正蹭着杰森的脖子。它甚至还会用喙把杰森头发上的那些土石捋下来。 【别——很脏。】杰森退后一步。 【别害羞。】大红鸟超乎想象的热情，它对自己当然是坦诚的，直接伸出翅膀环住了杰森。 【你看我来的很及时，布鲁斯没有出事。】 大红鸟一直努力安慰他。 【你给蝙蝠家的人安了那么多的防护魔法，就连达米安你都没有落下，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大红鸟本质上也是杰森。杰森单方面滋养着这只自己，他们的记忆是互通的，杰森对自己不设防。 他之前为了达米安顺利出生还特地回了圣山的事情，大红鸟也知道。杰森又不会生育魔法，他能做的就是向圣山为这个孩子祈福了，这片土地至少比那些神明靠谱。 圣山的水会带着他的祈福流向印度洋，顺着季风回到两洋三洲五海之地*的中东。只要在这片土地，一切终究是互通的。 【所以你不用害怕的，还有我呢。】 别以为大红鸟在韦恩庄园是白呆的，羁绊越深它越能感知到对面的状况。它总是能及时赶到，超能生物抵达只是一个概念。 它的安慰实实在在，杰森表情放松了一些。 不过他现在还是不想面对布鲁斯，就当作是他逃避就好了。 杰森知道布鲁斯不会怪他，就如阿福迪克他们不会怪自己一样。可自己的内心过不去。他害怕那个最不可能的结局，杰森接受不了某些人突如其来的死讯。 阿福和迪克打算进去陪护。 “你们先进去吧。”杰森退后几步。 “杰宝？”迪克看着杰森惨白的脸色，“你还好吗？” 杰森沉默摇了摇头。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进去吧。” 迪克还要再说的话被阿福拦下来了，阿福只是用长者的慈爱眼神看着眼前的孩子，哪怕他看透了杰森的想法。 “杰森少爷天亮能回来吗？”阿福只是这样问。 “可以。”杰森不敢和他们对视，“我求助了一个师兄帮忙，现在去接他。魔法的问题还是要谨慎点。” 阿福点了点头：“扎坦娜小姐最近确实没有空，杰森少爷想的很周到。” 他接受了这个苍白的解释。 迪克定定看了杰森几秒，良久他叹了口气。也没有说信还是不信，这只美丽的大蓝鸟弯下腰摸了摸杰森的头：“天亮给我带早餐可以吗？” “当然。”杰森一口应下。 这样就可以了，准则十分弹性的夜翼无视了自己家小弟弟接下来可能有的过激行为。三个人在布鲁斯昏睡的时候达成了微妙的共识，对某些不对劲直接视而不见。 “平安归来。”迪克强调。 杰森点了点头，他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那就去吧。”迪克看着眼前好像一瞬间就长大的孩子，他该信任他。不能杀人是刻在灵魂的本能，而杰森是个心软的好孩子. 迪克看着离开医院的身影。 他喃喃道：“阿福，布鲁斯醒来绝对会生气的。” 阿福优雅一笑：“至少不小心把自己睡进医院的布鲁斯少爷没有资格说您。” 迪克打了个寒战，他有预感布鲁斯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了。 阿福生气了！
第138章 离开莱斯利医生诊所的杰森要去哪里了呢？ 他很冷静地打算去几个主要怀疑对象前面拜访一下。很多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杰森打算把之前养肥的鱼一网打尽。 今天晚上估计很忙。他面不改色地给罗伊发了一条消息，和他说自己今天有事就不回去了。 下一秒罗伊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 “杰森，你在哪里？”罗伊喘着气,听起来像是在外面奔跑。 杰森顿了一下,他不应该接这个电话的。手又一次比脑子快了,他现在的状态只要一开口罗伊就能发现不对。 杰森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他酝酿一下情绪,打算等对方说完后就冷酷地来一声我很好再挂断。 结果罗伊一句话不带喘气说得巨长。从开始不罢休想要询问杰森的地点到反复强调让他不要冲动再到他的黑历史…… 杰森越听额头青筋越跳,最后实在受不了干脆就挑明：“我在外面处理一点私人问题。” “我很抱歉罗伊,我——” 罗伊才不接受道歉,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也要加入。” 加入什么啊你要加入,杰森有时候真的很想把罗伊抓过来揍一顿。小小年纪不懂事，劈里啪啦有时候还嘴贱得很。 自认为是个成熟老年人的杰森气呼呼地听着罗伊翻旧账。 风水轮流转,他才刚翻完罗伊旧帐几个小时啊。 不行！ 杰森暂时把罗伊的开朗活泼陪伴他的美好记忆好好藏起来放在角落。他说得超凶：“不准过来。”这种事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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