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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唯独不该是这样。 就算从医女的意思中他听明白这件事是一场必然的意外,当时自己的身体若没有玄戈的妖力补充滋养,后果不可预料。而玄戈的妖力流入体内,勾连了他自身的血脉,同源相融,修复了他经脉的痛苦,也勾起了原本靠着药物压制的坤泽本能,若没有及时得到标记,这种本能会演变成潮期,皆时情况将更难控制。 能暂时标记坤泽的只有天乾,那个情况下能够选择的人也只有玄戈…… 但这些理由统统都不够——他不想见到玄戈,甚至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不知是不是那个人听到了他心底的想法,这些天玄戈竟然真的没有出现。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北洛在心里松了口气,他暂时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兄长,兄弟之间发生了这种事……实在让人很难轻易揭过。 也许他该庆幸,好歹暂时标记只是咬破脖子的腺体,不需要做更多事。 等等,他到底又在想什么,打住! 北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事实上,虽然瞬间刺激的感受铭刻于心。 对于标记一事他并没有很实在的感觉,这冲击力显然还是比不上那个特殊的吻。 莫非这也是暂时标记的一个流程之一? 青年没有询问晴雪,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自己不想问,也不能问。 还有那个奇怪的梦——北洛好不容易坚定想法,认为自己对未来的记忆当是源于一场「预知梦」,可谁又料到,恍惚之间他竟在睡梦中又回到了十年之后,还向云无月尴尬的表明自己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到兄弟之间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这感觉糟透了。 罢了,大约这个梦的意思是,潜意识里他万分希望一切就是个可笑的梦,醒过来就不用再为此烦恼纠结,甚至逃避。 思绪至此,北洛长叹一声,他自幼经历复杂,漫长的时光里早已学会了用更清醒的理性去面对一切必须接受的既定事实,但这一次实在有点挑战下限。 一旁的路口隐约传来人声的对话,心情复杂的辟邪殿下决定转换一下心情,索性便晃过去瞧瞧热闹。 转过街角,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头银发的男子微抬着下巴,露出高冷而傲慢的神情,嘴中吐出刻薄的词句。 他似乎在训斥巡逻队的成员,北洛隔得远,只听到了「光明野」,「魔族」一类的关键词。 光明野又出了魔物? 青年微微颦眉,面对正事儿,兄弟之间的忧虑暂时抛去脑后。这些日子里,北洛纠结于那个夜晚,一时没太考虑之后的计划。如今听到魔族相关的消息,当即定了定神开始考虑下一步行动。 已经找回了剑,下面该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天星尽摇灾难发生时人族会面临的损失。 这话说起来简单,可以做的部分却并不多,特别事情的关键还在巫炤身上—— “巫炤……”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北洛的心绪略是起伏。 不得不说,回到十年前这件事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他可能不得不再一次面对巫炤。 黑衣的青年靠在墙边,神色显得有些晦暗。 有谁聊天的声音由远及近。“岚相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凶啊。” 这个声音似乎是离火殿外的一个侍从,北洛曾听过他向玄戈汇报巡逻状况。 旁边的队友忙不迭点头,悄咪咪的小声嘀咕道:“你听说了吗……” 他说的声音极低,但因为二人正向着北洛的方向走来,风吹拂面,每个字都传到了北洛的耳朵里。 “岚相大人其实是一个坤泽!”说这话的时候,那个人表达出了无限的敬意和膜拜,或许还有几分瑟瑟发抖的害怕。 “那么厉害的大人居然会是坤泽,这得多强的天乾才能收拢住他啊。” “是啊,咱们城里最强的天乾也就是王上和羽林大人了。” “嗯嗯羽林大人很强,不过相比还是王上更……” 话没说完,两个人转过街角,迎面的撞上了北洛。 “殿下!” 北洛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下次说悄悄话可得注意点周围的环境。” 两个侍从慌忙的躬身作揖。 “殿下恕罪!” 不知是不是第二个坤泽的出现很好的娱乐了北洛,黑衣青年回往离火殿时,眉梢眼角都带了几分暖意。 岚相,北洛对这个人的印象很微妙。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人态度特别糟糕,救回来慈幼坊的和盈和夕朝却恶语相待,面对新王爱理不理,对王位存有觊觎之心,几条印象列下来一个比一个糟糕。 那时的北洛忙于来往人界梦域除魔卫道,他与羽林尚还有几分交流,和岚相却是几乎不曾说过话。 一方面是因为那家伙试图撑起王族大阵,结果被天鹿抽干了血脉直接倒地不起,回头在床上躺着哼哼了许多天—— 嗯,这是羽林的原话——另一方面,岚相也的确不太待见北洛。是以,两方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再见之时就是诀别之日。 想到那一日亲眼看着银发之人从眼前化为金光消散,北洛方才还有几分愉悦的心再度沉了下去。 幸好,羽林和岚相他们都还活着。 玄戈,他也还活着。 事关生死,兄长的名字再出现时便脱去了几分介怀。 北洛依旧不想提起那个辟邪王,但他非常庆幸自己能回到本以为早已无可挽回的过去——对,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想不到岚相那个人居然也是坤泽……嗯,感叹这句话的时候北洛有点幸灾乐祸,好吧,终于这个奇葩的性别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如果换出一个温柔体贴的姑娘说她是坤泽,可能这并不能安慰到北洛。 而岚相的出现恰好的弥补了青年对于性别一事极度的不平衡心理。 糟糕的事儿一旦发现不是只有自己一人承担时,这种痛苦就会减缓很多,北洛甚至在这一瞬间,对岚相平添几分没由来的好感,可能这就是同病相怜吧。 虽然岚相如果知道了大概并不想领这份情。 沉浸于娱乐的思绪之中,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北洛的脚步。 “北洛殿下?” 青年回过头,方才还在侍卫口中出镜过一次的红发辟邪正在几步之外冲着他乐呵呵的挥了挥手。“北洛殿下这是要去哪?” “出来散散心,这会儿准备回离火殿。” 羽林走上前,打量了一圈北洛的气色,露出几分高兴的神情。“殿下恢复的这么好,想来王上也能放心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北洛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有事?” 羽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就是和殿下打个招呼,不过——”他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眸微亮,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如果殿下过会没别的事,要不要来我这里?我请您吃个饭,尝尝我新研究出的手艺,也帮忙提点建议。” ——如果您暂时没别的事忙活了,等会儿来找我?我请您吃个饭呗,让您也尝尝我的手艺。 时空再一次出现微妙的重叠,北洛微微挑眉。 “天鹿城新一代大厨就要诞生了?” ——嘿嘿,不是说大话,可好吃的很。您一定要来啊! “嘿嘿,还在学习之中,不过我觉得会有这一天的。” 北洛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邀请。 是的,他也很确信,这一天在未来一定会出现。
第8章 羽林的家在天鹿城城门附近,梦中未来的记忆里,北洛曾造访过一次。 第二次站定在屋舍门口,黑衣的青年心中生出几分隔世之感。 抬手轻轻叩击大门,脚步声渐近,房门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岚相?” 银发的青年扬起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北洛。 “是你?”这位银发辟邪总是有本事第一时间让别人清楚知道他的喜恶。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不必介绍了。” 嗯,话语还是记忆里冲人的味道。 高冷的家伙甩下这句话就把客人晾在门口,转身走回了房间。 北洛丝毫没被他的无理冲撞到,反是颇觉有趣。岚相这个人,如果没有夕朝和后来的结局记忆,他怕是很难对此人放心,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但有了十年后的铺垫再回头欣赏……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这种人吧,岚相还真是把这个特征展现到了极致。 “诶,我好像听到敲门的声音,是北洛殿下吗?”羽林从厨房中探出头来,看着已经跟着岚相进入房间的北洛,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过一圈,心下稍安。 还行,好像殿下没被岚相这家伙气着,可喜可贺。 “殿下稍等片刻,很快就做好了!”大厨喊了一嗓子,复又钻入厨房。 泄露的香气流淌进客厅,北洛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银发的青年似乎并没打算履行待客之道,径自在长椅上坐下闭目养神,没再搭理北洛。王辟邪对这个态度见怪不怪,索性也坐下来休息,抬眼环视四周。 羽林房中的陈设比起离火殿更有家的氛围,和他粗犷的外表不同,家中整理的井井有条,摆设都擦拭很干净,亮暗对比处理的非常融洽和谐,看着很舒服。 打量完毕,北洛的目光落回岚相身上。他知道羽林和岚相很熟悉,毕竟没什么人敢把岚相的养伤说成是躺在床上哼哼,就是不知道他们熟到了何种程度。 一丝微妙的八卦之心油然而生,北洛完全忘记了片刻之前他还在为自己与兄长之间不伦不类的关系而心生抵触,这会儿瞧着羽林是天乾,岚相是坤泽,看热闹的心就活跃了起来—— “你看我干什么?” 岚相突兀的出声打断了北洛的思绪。“无事,我只是在想光明野出现魔族一事。” 王辟邪扯谎扯得面不改色,表示自己早前在街角听到了议论,对此事非常挂心。 岚相的目光在这位与王上极为相似的青年面上扫过,不置可否,拒绝谈论。“小事而已,用不着你操心。” 北洛在心里翻译了一遍这句话,嗯,情况应该不严重,要么玄戈已经把问题解决了,要么他正在解决过程中。据说早上辟邪王离了城还未归,想来是去处理情况了。 两个性格迥异的坤泽没了话说,沉默再度蔓延,好在大厨终于完成了他的杰作,打破了这凝滞的僵局。 吃饭的地点依旧是在楼顶的露台,这里风景好,空气也舒畅,享用美食还能看看街景,极为舒适。 许是多了一个客人的缘故,菜肴比记忆中多出了几样。除了北洛推荐的那些,还有虾仁炒饭、蟹粉灌汤包和清蒸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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