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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样的决心,令彭格列一世欣慰地低下了眼睛。 ——要繁荣还是毁灭都随你。 ——彭格列十世。 可事实上他又做到了多少呢。 彭格列戒指是构成世界的基石之一,将其毁掉,目的是削弱白兰杰索的力量。这其中的道理沢田纲吉并未和任何人说过,包括狱寺隼人在内,所有人都只以为这个举措是沢田纲吉为了防止挑起战争的仁慈之举。 可沢田纲吉的世界里,早就没有单纯的仁慈了。 为了保护同伴,他必须舍弃掉一些东西,牺牲掉一些人。 可就算是这样,沢田纲吉精心构筑的计划里,依旧不包括望月秋彦那样惨烈的死亡。 于是当他亲眼目睹对方为了不留下自己的尸体,在一息尚存的时候释放火炎自焚的画面,沢田纲吉的决心还是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他的灵魂静静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感受着阳光的冰冷。 沢田纲吉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决策,开始质疑起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将计划瞒着大家。 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动摇,令所有人都看穿了这位教父的弱点。 说是教父,实际上也才二十四岁。 和森鸥外比起来,沢田纲吉确实是位截然不同的首领。 “我对望月君的感情,您不是也很清楚吗。”森鸥外笑道,“不过我没想到,望月君对您来说也这么重要。” “请不要玩这种类型的游戏。” 沢田纲吉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望月君对我来说一直很重要。” 这话是真的。 望月秋彦之前看他也这么对他养的那只小狮子说。所谓包容一切的大空,大概就是在沢田纲吉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重要的。 “你们要一直站着说话吗?”望月秋彦问,“你们不嫌累的话,我就先去坐着了。” 森鸥外和沢田纲吉都没有阻止的动作,看着真坐到沙发上的望月秋彦,森鸥外轻笑着问:“他在彭格列也是这个样子?” “彭格列并没有那么严格的等级制度,望月君是个例外。”沢田纲吉微笑,不着痕迹地挡住森鸥外的视线。 “没有等级制度要怎么管理部下。”森鸥外扬了扬眉梢,“靠爱吗?” 没有直接回答森鸥外的问题,沢田纲吉反问道:“您很害怕有人取代您的位置?” “望月君之前和我提起您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将这枚戒指带在身边。” 森鸥外说着,往落地窗走过去,他的一只手搭上坐在自己沙发上的望月秋彦的肩膀,微微侧过脸看向沉默不语的沢田纲吉。 “您应该看得出来吧,在您的领导下,您的部下是什么心情。” 望月秋彦本来还在和系统聊天,听到这话稍稍向后仰了仰:“为什么非得把我扯进来,白兰君就算了,你们攻击沢田君的时候都非得拉上我吗。” “你似乎也不明白沢田君对你的感情啊。”森鸥外无奈地低下头,“再怎么仁慈,也不会放任部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同伴和爱人的界限,究竟在哪呢。 沢田纲吉以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望月秋彦作为旁观者注视着别人时,沢田纲吉同样在作为旁观者注视着他。 Reborn让他有点志气,沢田纲吉也确实鼓起过勇气。 他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逃开,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敲响了望月秋彦的窗户。可他的告白湮没在绽放的烟火里,望月秋彦睡眼惺忪地问他在说什么,沢田纲吉那时愣了愣,在楼下同伴的呼喊中轻轻地笑了笑,再也没提过“喜欢”这个话题。 【“可我不是那样的人。”】 顶着老师的凝视,沢田纲吉总会在首领办公室里,透过窗户注视着楼下和他的守护者们打闹的青年。 【“我只要能看着望月君就够了。”】 明明写了个很好的开头,沢田纲吉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才让望月秋彦一步一步和他们走向了疏远。 “对我的感情?”望月秋彦重复了一遍关键词,“那森先生您也没阻止我,您对我又是什么感情?” 什么感情呢。 森鸥外也不清楚。 他这种人,根本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为了实现横滨的和平,森鸥外会榨干每一个人的价值,评估出每一个问题的最优解。 当初将望月秋彦留下,就是他选择的最优解。 但很显然,他的“最优解”从一开始就有了自己的意识,不仅不按他的命令行事,现在还开始反过来影响他的判断了。 在因被背叛而产生“恼怒”这种情绪时,事情就超出了森鸥外的掌控。让望月秋彦死在和白兰杰索的战斗里,这可不是他的计划。和旗会不一样,他这辅佐官对于太宰治的重要性太大了,森鸥外还暂时不想培养出第二个类似白兰杰索的敌人。 内忧外患,实在很烦人。 “这可不是现在该回答你的问题。” 没有再被望月秋彦惹怒,森鸥外直接切入正题。 “能让白兰君来找我,看来另一个世界的进度已经接近尾声了。” 六道骸和云雀恭弥应该是最后与十年前的自己交换的存在。他们各有各的使命,六道骸使用幻术,潜伏在白兰身边做卧底,云雀要逼迫十年前的那群小孩子成长,成为家族的一根定心针。 接下来就是入江正一背叛,恢复被白兰控制的尤尼的神智。 虽然沢田纲吉也不清楚那边进行到了哪一步,但大致就是这样。 十年前的自己,十年前的隼人和山本……他们应该成长得比他想象得还要快。 “听说白兰君毁灭了几百个平行世界。” 森鸥外平淡地阐述了这个事实。 “姑且问一句,沢田君,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世界的结果与众不同。” 沢田纲吉的回答没什么停顿:“因为这是唯一一个我碰上入江君的世界。” “入江君?” “白兰君的朋友,密鲁菲奥雷日本基地的指挥官。” 作为白兰的密友,入江正一从一开始就背叛了白兰杰索。他同沢田纲吉一起制定了这个计划,将十年前的彭格列众人带到十年后,借用那群孩子身上的不确定性来主导战争的走向。 注意到望月秋彦的反应,森鸥外收回视线:“看来沢田君瞒着你的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多呢。” 望月秋彦百无聊赖道:“我和沢田君的关系似乎没有什么需要挑拨离间的。” 嗯? 沢田纲吉和森鸥外同时看回来,对这个答案似乎感到些意外。 难道他自己开窍了?望月秋彦还能自己开窍? “沢田君虽然现在不是我的首领了,但还是老师的学生。”望月秋彦随口分析道,“师兄要适当地爱护师弟。我对入江君的事情又不感兴趣,瞒着我也无所谓。” 沢田纲吉比望月秋彦稍微大一些,真论起来,沢田纲吉才是师兄。 但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执着,望月秋彦一说就迅速妥协。 “嗯。”沢田纲吉微笑,“是这样。” 叹为观止。 森鸥外对他的行为简直叹为观止。 还说他狡猾,难道沢田纲吉就不狡猾了? 森鸥外都能想象出来,以前望月秋彦在彭格列是什么生活。沢田纲吉可能从不惹他生气,一直扮演着那个顺着他的善解人意的角色。 表面上像只无害的兔子,一剖心却是黑的。 “那要是失败了呢?”森鸥外再次将话题扭回来,他没再浪费时间,眼眸深沉,半张脸被烧红的夕阳映亮。 “彭格列要是失败了,承受风险的就是拒绝合作的港口黑手党。” “那就再来一遍。” 沢田纲吉的语气自然,说完后无奈地笑了笑。 “这似乎不是我第一次回答您这个问题,包括港口黑手党的另一位首领在内,你们都问了我类似的问题。为此,彭格列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望月君才不会认为平行世界的人是同一个。”】 红色的围巾摇晃,同样站在落地窗前,已经成为首领的太宰治缓慢地转过身来。 【“他那样决绝地死去,真是一点也不考虑我的心情。”】 沢田纲吉那时就看出了太宰治的死志。 为了维系稳定,知道[书]存在的人必须削减一个。太宰治当然也可以选择让别人去死,那时的港口黑手党已经在他的领导下将版图扩展到了整个日本,就算是军警也不足为惧,杀掉一个人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可是好辛苦啊。”】 太宰治低下眼睛,笑着喃喃道。 【“与虚幻的敌人战斗着,织田作说我是敌人,老师也离我而去,沢田君,这样的世界好辛苦啊。”】 “另一位首领?”森鸥外抓住关键词,若有所思地重复了这句话。 “说不定是森先生哪天工作猝死了,猝死前传位给我。” 已经听出了是太宰治,望月秋彦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 “天啊,森先生,知道您爱我了,但这么重大的责任还是算了吧。” 森鸥外听出他是故意的。 “那种事等发生了再说。”森鸥外眯了眯眼,“望月君,我好像还没和你算你为警察当了那么久卧底的事。” “现在不就在算了吗?”望月秋彦了然地回道,“您想拿我当做确保彭格列不会单方面撕毁合约的筹码,算了吧,森先生,彭格列里想杀我的人也很多的。” ……? 森鸥外打出个问号,抬头和沢田纲吉对视,虽然双方都没有说话,但同样作为首领,已经能默契地利用眼神交流了。 森鸥外:他已经把你们的成员气成那样了吗 沢田纲吉:……不是那样 森鸥外:哦呀,看来他和你们相处起来也不是很愉快 沢田纲吉:森君,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森鸥外:至少我有太宰和中也 沢田纲吉:。 森鸥外:彭格列里除了他的老师外,还有什么值得他留念的存在吗 沢田纲吉:…… 杀人诛心。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忽然说了“抱歉”。 望月秋彦一顿,抬起头时发现沢田纲吉正注视着自己。 心酸涩得像被捏皱,扔进垃圾桶的纸团。 青年的神色既温柔又哀伤,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卡洛。”】 那时Reborn难得叫住了他。小卡洛的眼睛亮亮的,他先是惊讶了几秒,随后瞬间从树上跳下来,认真地听Reborn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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