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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理解的能量汇聚在橘发青年五指间,被重力裹挟的风吹散了飘进室内的雾。 轰然爆炸。 第一次正面「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全解的鹤见稚久: “哇。” 他幼驯染还真的是坠叼的。 几步远外那两个武斗派的对峙自然不会被忽略,太宰治略加思考,他问魔人,“你知道鹤见君今天想做什么吗?” 属于体弱类头脑派的费奥多尔站在涩泽龙彦旁边,借他挡住了流动的冷风,听见这个问题费奥多尔也略加思考。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稚久拒绝了「脑髓地狱」和「龙彦之间」。” 但除了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涩泽龙彦之外,另一个头脑派瞬间理解了这层含义。 利用鹤见稚久的异能,不管是费奥多尔的理想还是鹤见稚久本人的梦想这两个都是优解。 他没有选,为什么? 只能是有更优解。 太宰治看着鹤见稚久不慌不忙,双手叉腰,像只大鹅一样神气十足的模样,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是忽视了什么。 大鹅大声喊道:“开始了!!” 一直以来倚仗的、拥有足够资本藐视其他的东西。 一个绝对不会往那方面想的东西。 第六‘人’的手搭在太宰治肩上,接触到青年脖子侧的皮肤。 棕黑发色的青年猛然回头,一向聪明过人的他立刻就惊觉自己忽视了什么。 ——「人间失格」。 横滨异能数值霎时间冲破顶峰,「人间失格」和「十倍奉还」形成的特异点爆发出空前的音爆波动,在横滨上空的云层涤荡出一圈蓝天的空余。 白雾瞬间被一扫而空,龙彦之间造成的特异点直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攀升到可记录极限并在不断突破的新特异点。 扩散范围更是在以难以阻止的速度蔓延,而问题是,两个异能叠加出的特异点不像龙彦之间那样有显现体,根本无法判断它到底波及到了哪个地方。 短短几分钟内,打给坂口安吾的电话多到铃声不间断,几乎一个还没接起来就打进了第二个。 最让坂口安吾不安的,是早在涩泽龙彦进入横滨的时候就关注这边的英国「钟塔侍从」突然销声匿迹,连扬言要派出异能者炸毁横滨来阻止龙彦之间扩散的消息都一同沉了下去。 特异点扩散得有那么快吗? 还是说,鹤见稚久做的准备不仅如此? 新的电话打进来了,是太宰在四年前散伙的时候Lupin酒吧设下的铃声,才没被坂口安吾挂断。 “梦想家呢?”坂口安吾急促地询问。 “带着魔人跑了,白麒麟是异能体本身,也消失了。”太宰治没有停顿,“先不说这个,安吾,我知道鹤见稚久要做什么了。快去查内务省有没有出事,如果出问题了,再调动你能使用的所有权限,去查国外的各种异能机构包括政府机关。” 太宰治声音沉重,“鹤见稚久要打击魔人的全部理想,所以他会生拖硬拽着魔人看完异能者消失之后的世界会是怎么样一个战火纷飞的结果。” “只有这样秉持自己高尚大义的魔人才会陷入短暂的空白,这个时候是鹤见稚久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而在这个背景加持下,得到魔人的鹤见稚久如虎添翼,他给自己的理想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的辅佐,我们可能会迎来一个比曾经更疯狂的鹤见稚久。” “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特异点了吗?”坂口安吾问 “……有。”太宰治呼吸一顿,“杀了我,或者杀了他。” “……”坂口安吾沉默了。 杀了「人间失格」,尽管异能回来了,但在已经乱起来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谁能和魔人抗衡? 而持有「十倍奉还」的鹤见稚久现在更是连人影都找不见,更妄论杀了这个身体素质高于常人的前猎犬。 “这就是梦想家重伤乱步先生的原因,也是他杀死「请君勿死」的原因。” 江户川乱步才是鹤见稚久的重中之重,他太惧怕一个一眼能看破真相的侦探了。 “还有一个办法,安吾,但前提是我们要找到鹤见稚久。”太宰治沉下眼眸,拿出最后一份赌注,“中也还能用。” 不是「污浊了的忧伤之中」,而是中原中也本身。 身为特异点本体的中原中也依凭人类的身体,尽管用不出重力,但可以释放体内的荒兽。 “我知道了,异能特务课会尽全力配合……” “安吾,听我说。”太宰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绝对的肯定,“三刻构想的价值在于让鹤见稚久查到他需要的东西,现在结束了,我们都要想办法明哲保身。” “你是说……!” “异能特务课在和内务省的对立上倚仗异能者的存在得罪太多普通人官员了,港口Mafia作为黑.手.党更是数不胜数,世界的绝大多数还是普通人,鹤见稚久要利用的就是排异这点……” 太宰治突然没说话,静默了半分钟有余。 坂口安吾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太宰?” “安吾,能被鹤见稚久喊前辈的人有多少?” “猎犬甲队都是他的前辈,除此之外他没有待过其他部队……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大概知道天人五衰里面那个唆使鹤见稚久走上这条路的人的范围在哪里了。” 陀思引诱鹤见,鹤见回报陀思,双向奔赴,有!
第31章 堕化的军警(31) 教堂,在彩窗的阴影下。 费奥多尔紧紧扣着鹤见稚久的手腕,本就苍白的手指用力得更加指尖发白。 充斥大脑的是一种空前的喜悦和不知名的孤独感。 异能消失了。 身体所感,肉眼所见,情报所及的每一个地方,以横滨为原点扩散至整个世界无一幸免。 「罪与罚」、「瘟疫流行的宴会」、「悬崖」、「外套」。 武装侦探社、港口Mafia、异能特务课、Guild、钟塔侍从。 “……哈!”费奥多尔一只手捂着脸,俯下身,五指间是扭曲至极的无上喜悦和欢欣。 那绝不是为了成功的夙愿。 他被一种巨大仿佛深渊一样的孤独和虚无感吞噬包裹,引以为傲的能力和思想在这一刻变成沧海一粟,漂如浮萍。 连一直以来坚守的本能都在战栗和动摇。 “费佳的理想是什么?” 鹤见稚久自言自语,“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是的,这是一个很伟大的理想,为此你不惜和那么多强大的异能集团为敌。” “可是费佳,你似乎忘了,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存在、人类的基数在于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异能者需要审判吗?普通人需要救赎吗?”鹤见稚久大笑一声,震耳欲聋,“你看清楚了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拿出你那份天才般的头脑去看!拿出你那份自诩神明的自傲去看!” “罪不在个人和集体,罪在所有一切!” 神有牺牲弱者和平庸者来实现自己伟大目标的权利吗? 神有为了让人类进步,不听从世俗的道德和法律的约束,自己立下新规的权利吗? ——神有罪吗? “神无罪。”灰发年轻人弯下腰,摘下费奥多尔头上毛茸茸的白色帽子,他俯视那双漂亮又短暂充斥茫然的酒红色眼眸,笑着一字一句地说: “但你有罪。” 费奥多尔瞳孔猛缩。 永远谦逊优雅的魔人失态了。 鹤见稚久仿佛才是那个巧舌如簧的魔人,喋喋不休的一步一步紧紧逼迫俄罗斯青年的神经。 他进一步,费奥多尔就退一步,直到退出阴影,跌倒在阳光透过彩窗照进走廊的五彩斑斓里。 仁慈的天使彩绘静静聆听。 “承认吧费佳,你判断错了世人,你的理想、你寄精神本能的希望根本承受不起你的需求。” “你看看如今的世界,告诉我,仅仅是消除异能能够成为你心里的「救赎」吗?” 鹤见稚久半跪在黑发青年身前,亲昵地捧起他的脸,好像看见了一瞬间的脆弱和动摇。 那是一种称得上不知所措的茫然和孤寂,源自费奥多尔的内心。 异能消失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费奥多尔有过各式各样的设想,但鹤见稚久给出的是最差的那种。 因为他要逼迫他。 一如当年费奥多尔初次接触鹤见稚久那样。 “你我皆是原罪,不需要救赎不需要审判不需要一切形容词来定义你和我。” “世人不需要神,我们是孤独的,费佳。” “罪在世人?”费奥多尔问。 “罪在世人。”鹤见稚久答。 青年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干咳,他是溺水者,但能够得着的不是稻草,而是水蔓。 缠住溺水者的脚踝,用斩不断摆不脱的决绝拉着他一起沉进水底。 “阳谋……哈哈。” 多么光明正大的计策,拖上了整个世界来做舞台,可费奥多尔否认不了,他的惶恐与惊惧并非来自生命的威胁,而是理念的崩塌。 异能消失之后,世界变得更糟了。 美好的愿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聪慧至极的费奥多尔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鹤见稚久特意给他看的表演。 但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有冲击力,一则又一则的情报敲击费奥多尔的精神和理念。 全世界范围大批量的异能者名单暴露,战争时期的异能者执行任务单更是如雪花一般散落出来,它们大多在能激起仇恨的位置,于是世界各国开始互相怀疑,不知道里世界的普通人升起了强烈的排异心理。 普通人不知道异能者已经失去了异能,他们只知道有些人发起了战争,有些人带来了灾难,有些人倚仗特殊能力为虎作伥,胡作非为。 我没有的,他们有——是嫉妒。 我弱小的,他们强——是恐惧。 “问问你自己,你在渴求什么?”鹤见稚久额头抵着额头,要一句话问挖空他的内心,“问问你自己,你在期待什么?” 我的渴求? 费奥多尔和银灰色的瞳孔对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理念正在被侵蚀和吞没,鹤见稚久蚕食了他的理想。 鹤见稚久要成为他的理想。 他能抵御吗? 抵御不了。 为理想而坚强的人必定会为理想而脆弱。 费奥多尔急需一个新的理念来支撑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 “………是我输了。” 费奥多尔闭上眼睛,心理防线轰然崩塌,让鹤见稚久鸠占鹊巢,把原本的理想从巢穴里推出去。 他输给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阳谋。 鹤见稚久赌赢了,他开怀大笑,一言一行的欢欣都是发自内心的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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