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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汉武帝，是秦始皇，本来玩的是秘不发丧，等的是龙王归来。 结果给蛀虫捅了出去，闹得不可收拾，回来还得撤回一个死亡证明。 呵呵，挂了这么复杂的社会身份还敢装死玩棺震，看来压根没打算死，张族长管理水平很一般啊，张家给你管得跟筛子一样，全在偷偷倒油。 这大半个月平烂账平疯了吧。 吴邪磨着后槽牙，一脚把地上的碎石子踢飞老远。 接完水的张良回来一看，吴邪那把椅子已经人去座空。 手机振动，他点开： 【天真亮：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明天上课水杯带给我。/微笑】 建人：…失策，邪老师也刷98！ 吴邪逗完同学，早上社死的心情总算缓过来一点，背上书包去了食堂。 这会儿还没下课，食堂还没有被蝗虫一样的大学生填满，他随便打了点，坐在人最少座位最空的角落优哉游哉吃。 忽然眼前就投下一片阴影，对向坐下来一个人。 吴邪抬头，是端着餐盘的张起灵。 … 哦，张雨观教授。 吴邪重新低头，认真地挑走汤里的葱花，似乎眼睛就长在眼前这盘子菜上了。 张起灵看着对面头顶上那个发旋，那个地方他抚摸过很多遍。 “吴邪。” 吴邪仍然在埋头苦吃。 张起灵静默了片刻，又叫了一声。 “吴邪。” 吴邪无奈地抬头，和对方那双缄默的双眼对上，他迟疑着张了张嘴： “张…呃，张…” 他艰难了片刻，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小哥，你也吃饭啊，哈哈，哈哈。” 张起灵嗯了一声，似乎没打算和他对话，只要确定对方理会自己就可以了，接下来就是沉默的吃饭时间。 吴邪嘴巴里的饭菜都没滋味了，他感觉眼下的情况怪怪的，他和张起灵穿衣服时的相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和他不穿衣服时的相处时间多——这话说出来就更他妈奇怪了！ 说起来，他们根本都不熟啊，这人怎么就丝滑进入一起吃饭的角色了？ 他憋了半天没憋住，最后还是问出口： “小哥，你怎么成浙大老师了？” 张起灵抬眸看他：“主业。” 吴邪叹气：“能说清楚点么？” 张起灵点头：“主业教书，副业打理张家。” 吴邪：“…” 您这副业可真够大的。 “你年纪比浙大还大了吧，怎么入职的？” “不是很大。”张起灵蹙眉，似乎不满意他这个形容，“虚长学校几岁。二十年一个身份，权衡利弊下，这二十年换到清净的行业。” 虚长学校几岁。 好小众的形容。 吴邪忽然开门见山：“盗玉的事情，张家有默许，或者操纵吗？” 张起灵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邪：“为什么一定要我拿走伴生玉，还是只是为了引我到棺材里去。” 张起灵还是跟个闷油瓶子一样沉默。 吴邪没有问张家是否内乱的事，他自觉自己没有身份问出口。 青年那双漆黑的眼睛最后对上了他的视线，声音很平稳：“是你安排好，引我去那里的？” 张起灵终于说话了：“不是。” “我原本不知情，吴邪。”他平静地看着眼前人，“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一团乱麻，但吴邪对这人就是生不起气来。 他知道这件事一定有看不见的线贯穿其中，自己只是被串起来的一环，而中心人物大概就是张起灵，可是对方不说，他的信息源很有限，什么也猜不出来。 话又说回来，不是为了他的毛病，他们也不会主动上钩盗玉，想必黑眼镜也没有骗他，原计划中，那玉确实是有用的。这件事本身他就站不住脚，更没有坚定立场再多问。 正经问了几句也挺好，尤其是上午那么社死的事，这会儿有问有答地聊聊天，那股劲儿也就消散了，估计老闷压根儿没放在眼里，是他多虑。 吴邪重新回到日常状态中来，端起汤抿了一口，还没咽，就听见对面那道平淡的声音说： “素描功底不错。” “咳咳咳——” 吴邪差点一口汤喷出来，猛烈地咳嗽起来，张起灵一边给他抚背，一边不解地望着他。 哪里说错了么？ 吴邪盯着他的眼睛探究，真弄不明白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他很难解释那张画的创作动机，只好擦擦嘴，假装这个话题跳过去了，继续吃饭。 不到三分钟，他收拾完餐具，飞速道：“我吃完了，小哥拜拜。” 然后火速逃离食堂。 走在去校门的路上，学生已经下课了，人流比较乱，不免走得比较慢。 熙熙攘攘中，吴邪听到有人叫他。 “邪老师！邪老师！” 一名徽因女士高声呼他，他便提步过去。 徽因女士求学心切：“邪老师，我是大家推举来的代表，我们是想问，你能不能…” 那一刻，吴邪真害怕她说出帖子里的狂言。 所幸生活是很正常的，徽因女士情真意切地问他：“能不能帮我们做一个张教授PPT的通俗普及版？有些地方融会贯通太厉害了，有点看不懂。” 吴邪温和地看着她：“有没有可能我也听不懂？” 女生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举给他，点击对面那个语音条。 于是对面夹在海风中的闲适老头音公放出来： “小张就是这个风格，你们实在听不下去问小吴同学啊，那个PPT他看得懂。对了，跟他说竞美杯的指导教师换个人吧，我太忙了没空。” 吴邪：“…” 三亚的椰子都砸我脸上了你跟我说没空！ 虽然同学们都对他很好，每年各种比赛都投他特别给面子，但是接了这个活岂不是要天天跟闷油瓶讨论科学？我操，他还教力学呢，牛顿的棺材板他尊重过吗！ 吴邪干笑：“这个，我也是榆木一块，张教授的微言大义，很难领会。再说…” 张起灵穿过人流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生神情苦恼又期盼地看着对面的青年，青年则噙着温柔的笑，似在安抚对方，落日余晖打在他的侧面，给他染上一层暖金色，更加添了一分柔和与梦幻。俊男靓女并立，实在美好。 张起灵眯了眯眼睛。 但实际上吴邪正在绞尽脑汁拒绝而又不伤同学们的心： “其实你换个角度去想，他的话也不难听懂，就是简略了点，呃不然你们去众筹给他找个野生助教，不是，这么大一个杰青了，土木不给他配助教吗…” “我不用助教。” 冷淡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背后，吴邪一哆嗦，女生也吓了一跳。 “张…张…”吴邪艰难说完整，“张老师…” 女生有点心虚，鬼鬼祟祟道：“张老师好。” 张起灵没有说话，吴邪却莫名看懂了他的眼神，那里面充满质问。 女生自觉是自己给邪老师添了麻烦，尬笑开口：“张老师，我们在探讨深邃的力学呢，您课上讲得真好，我们醍醐灌顶，哈哈，哈哈…” 张起灵没有看她，还是盯着吴邪。 吴邪谜之有一种被抓包感，这就很不对劲了，张起灵哪来的资格质问自己？ 于师，于，咳咳，于私，都没有好吧！ 他自己的事遮遮掩掩，对自己倒管头管脚起来，年纪大了爹味也上来了？ 热血上头，吴邪不知道哪来的一股为生民请命的豪气，慷慨陈词： “大家觉得你讲得太差了！” 女生石化，转头用一种仰望的眼神震惊地注视邪老师。 吴邪：“我们都听不懂。有的内容是下学期才学的，有的内容学习时间跨度太大，和新知识点结合太多，刚学完新的理论公式，人还没消化明白，就直接跳到下一个变形公式，反应不过来。步骤之间省略太多，有时候重要的公式也不提一句，要想半天才行，但是等一个个都弄清楚了，你又讲到下一部分去了，于是连下一部分都没听上。考个试一锤定生死，到期末题出得千奇百怪，多少人辛辛苦苦学一学期，到头来只能混个及格，绩点难看得要命。” 女生：“…” 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 邪老师，建人唯一的神。 我代表建人发誓永归邪门！！ 张起灵平静道：“是这样么。” 吴邪严肃点头。 女生跟着颤巍巍地点头。死头，给我点啊！不要拖邪老师后腿！ 张起灵颔首，示意知道了。 “课件会重做，考查方式随后调整，出题加上审核程序。” 随后顿了片刻，又补充：“会申请助教。” 接着转头对吴邪直接来了个内定：“你去面试。” 天籁之音。 三句话，暖我一生。 女生热泪盈眶：“张老师，是我们造次了，感谢您的理解！” 她猛鞠一躬，幸福跑开。 吴邪：“…”这姑娘怎么管杀不管埋啊。 吴邪摸了摸鼻子：“我不去。” 张起灵困惑：“为什么？” 吴邪晃了晃手上的书：“我很忙，双修两个专业。” “考古？”张起灵蹙眉，“陈皮水平一般。我也可以教你。” 这他妈是在干嘛啊，突然消失大半个月，又突然出现，又是老师又是助教又是开小灶的，有意思吗？ 吴邪有点搞不懂他了，大家不是说好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分明自己已经把那段阴差阳错的记忆埋得很深准备好回归平淡凡人生活，他这又是要干什么！ 吴邪扯出一个笑：“我现在申助教，只够帮助您教大0。”根本没资格的事，还有来有往上了。 张起灵规划了一下：“下学期，先做大一的课程助教。” 吴邪看了一下没戴手表的那只手腕，神情突然焦急：“哎呀不好意思突然想到我三叔幼儿园放学了我得去接孩子就不跟您多聊了拜拜。” 他夹上课本光速开遛。 小区离学校有一条半街的距离，吴邪闷头暴走。 到了校门口，转角时余光一瞥，张起灵在。 到了马路边，侧头一看，张起灵在。 到了十字路口过马路，回头一看，妈的，张起灵还在。 吴邪忍不住质问：“跟着我干嘛？” 简直比动漫社那个女鬼还紧跟不放。 张起灵左手插兜，右手提着黑色公文包，惜字如金地解释： “顺路。” 吴邪只好转回去自己走自己的，尽量忽略那道快把自己后脑勺烧穿的视线。 又拐了一个弯，余光一瞥，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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