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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自内心的认为,如果他是因千间幕而存在,那么他的所有行为就算由千间幕操控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以说远藤周作送他来之前的洗脑功课非常有效。 对于这件事,千间幕一无所知。唯二幸存的两人都认为就算说了这件事千间幕也不会在意,所以根本没有人提及这件事。 所以他只是回答道: “先生,我并不需要不杀人的理由。” 中井垂下眸,目光中是诚实的温顺,他坚定的再次开口: “对我来说,理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 对于一个常年混迹政坛的老人家来说,听人评价自己的书还是挺新鲜的一件事。 夏目漱石摆了摆尾巴,没有人给他梳毛,所以只能自己伸出爪子舔了舔。 他能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还处于试探的阶段,年长的那个似乎听从于更小的那个。而更小的那个也如同一个出色的掌权者,正在渗透身边人的内心,掌握身边人的想法。 那个中井,是个搞文学的别致一格的好苗子。 杀手为什么不杀人,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理由,而是做出这个行为的本身。 正是后来意识到这一点,他才会觉得自己写的太过浅薄,从而撕去最后的几页,而再补充的工程太过庞大,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令人扼腕叹息的留白。 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就说明这孩子已经看透了很多事情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完全理解错了啊!夏目先生! 他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 谁会去从一篇小说里去思考那么深刻的人生问题啊!你看你身边的红发少年,他明显也根本不理解啊! 而此时的红发少年,正在认真的困惑着。 小说里的杀手做出的选择那么明显,怎么会不需要理由呢? 如果没有理由,他的行为就无法成立,这样的故事,又该这么写下去呢。 等等…… 不要被他们带跑啊—— 在这个四个人的场合,只有你一个人在认真的思考这个杀手不杀人的理由啊!
第15章 …… 前线战败,所有人造人都要征为军用。尽管不舍,但我还是被送往了人造人工厂。 他们更新了我的程序,更换了我的装备。 我站在我的新主人面前,按照守则中的那样,一板一眼恭敬的行礼。 「长官好。」 我的第二任主人,是一位年轻且优秀的上校,他从不谈及私事,作为他的近卫,我的工作只有报告,战争,保护,修养。 我要为他抵挡一切伤害,必要时,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只三年,除了内部的核心芯片外,我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上一任主人的痕迹。 我想:我曾经的家人们,还会记得我吗? 上校给了我一天假期,于是我回到了曾经主人的家门口。 …… 「是战斗型人造人!」 有人惊呼着。 老猫冲我哈气,小主人远远的看着我,女主人和男主人的目光中带着忌惮与恐惧。 他们终究不再认出我了。 真是奇怪,明明我站在这里,只是被替换了零件,却仿佛被替换了一些存在。 我的一部分已经随着什么失去了吗? 他们不再认为我是家人了。 现在的我……又是什么呢? …… 上校依旧在埋头公务,没有关心我去了哪里,尽管我的定位清晰的展现在他的通讯器上,他却不发一言。 没有责怪,也没有惊诧,他不管我是否犯下了私自寻找前主人的重罪,只是冷淡的安排了下一项工作。 我知道,只要我还有用处,他就会呈现十足的宽容。 我想起在前线时,他会给我安排第一个维修,给我最新的装备,给我最新的软件。 尽管和家人不同,但是…… 他或许是个好主人吧? 我的程序中写着,我会为他抵挡子弹,为他冲锋陷阵,为他取得胜利,或许也会为他而死。 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 那么…… 我是他的士兵吗? 《忒修斯之船》其二·节选 】 《向前看》和《忒修斯之船》一同被通过,极速定稿并依次次序刊登。《向前看》最先发表,《忒修斯之船》则要等到下个月。 于是社长发现,他又找不到千间幕的人了。 最近江户川乱步明显总是拎着忒修斯之船的稿子看,听到他的叹息,没好气的哼哼几声。 “乱步大人迟早会找到他的!” 横滨的故事总是一日三变,社长没有预料的是,仅仅半个月他就卷入了与前搭档决裂的漩涡。因战争而染上轻微ptsd的死亡天使正式加入武装侦探社,从此武装侦探社的基础势力正式备齐。 而身处于咖啡馆的织田作之助则结识了一个书搭子,在四月末,他告诉那个黑发沉默的朋友,他即将去面试港口mafia的底层人员。中井沉默着听着他倾诉,他感受着对方澄澈的情感,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好啊。” 时间线在无情的向前滚动,每个人的命运都按照着既定的路线向前流动,一切的开篇与定局悄悄登场,只等着向下谱写无限的剧情。 而在这命运交汇的时刻—— 千间幕不在横滨。 他在北海道。 一切的开始来自于远藤周作的报告,远藤周作的家族来自青森,算得上是一个小家族。在家族惨遭噩耗之后,远藤周作才不得不沦落横滨。但就算他几年没有踪影,实际上家族的继承权还是在他手上,一些固有地产仿佛一个bug,同他的生命一般始终处于薛定谔的状态,导致想要吞并的人束手无策,只能悄悄派人搜罗他的踪迹。 远藤周作很烦,只能回去处理遗产事宜。又恰巧当地的名门望族津岛家邀请他去和家主见面,他便在津岛家的会客室看到了那个少年。 少年拥有微微卷曲的短发,鸢色的瞳孔淡而宁静。因为其他兄长都忙于旁事,他就被抓来招待客人。能感觉得到少年在家中的地位属于不上不下,他自己也很明白这件事。等招待的仆人离开后,那少年缓缓放下温和文雅的面具,用微妙的眼神看向他。 “父亲会让你等一个小时,啊……你叫什么来着?” “远藤周作。” “哦。”他慢吞吞的点了点头,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鸢色瞳孔泛上一些虚假的孩童一般天真而恶意的神情。 他问: “远藤家全族都被烧死,只有你因为生病幸存。说到底——你怎么还活着啊?” 远藤用微笑着看向他,即使谈论过去也不为所动,他笑着答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太宰刹那间僵硬了一瞬,苦着脸否定道: “不可能,我见过死人的样子。” “那你也不能保证吧,你又没死过。”远藤静静的看着他。 “哦,我会死的。” 少年点点头,而后他又笑着说道:“等我死了,事情就有答案了吧。” —— 在津岛修治的认识里,青森的春天,是很冷的。 就算是樱花盛放,也要比最南端的城市晚上近两个月。 不过,哪怕是冬天,在家里人的身上也看不出什么季节的痕迹。 外出要身穿和服,佩扇子,宽大的‘鹤丸’家纹绣在背后,撑着无所谓的望族辉煌。 在家中要身穿轻薄的和服,不能有褶皱,不能戴不规矩的配饰。跪坐要笔直,进食要遵守规矩,遇到长辈要行礼,遇到客人要耐下心迎客。 日式的家庭,却住着日西结合的‘豪宅’,三十多人挤在一起,也算得上‘名门大户’。 要遵守长幼尊卑,敬畏师长父母。可母亲去世时,父亲忙着竞选议员,甚至没有回家。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日,他穿着滑稽的和服,戴着长长的围巾,木然站在那扇纸门门口,目睹着女人失去生命。那死亡如美丽凋零的花瓣,只一瞬便杳无声息。他站在那里,听着兄长与弟弟的悲泣,察觉不到半点悲伤,只觉得莫大的讽刺。 于是垂下眸,抬起手遮住面无表情的脸。 时代在变化,远在横滨的异能大战只能给北海道的津岛家一点无法提供利益的谈资。他们更担心选票,银行业的改革,家族之间关系的维护。 大家都忙忙碌碌,只有他像是高台上的看客。又像是舞台上的小丑,体会着自己的无知无觉,感知着莫名出现的惶恐与悲伤。 无论发生什么,他总是无处可去,总是虚度时光。 故意刺痛人的话题被人不软不硬的打了回来,于是稍微提起的兴趣倏然消失无痕。彼此都遵守着宁静,那这段时间便也没那么难熬。听到父亲大人的脚步声,津岛修治懒洋洋的坐直身体,却又让着装出现了一分褶皱,于是被成功赶走去整理衣装,逃难似的从充斥着荒谬与愚蠢的会客室跑出来。 只是独处时,心中的空虚却又开始慢慢扩大,黑色的淤泥反复的翻滚,自我折磨的日日夜夜,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不满足。 他靠在树的背面,来来往往的佣人或是视而不见,或是根本没有发现。他本就是这么个不太寻常的性子,若是被打扰,就会用平静的眼神淡淡的盯着那人。久而久之,大家都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不过,今天明显不是一个好日子。 去而复返的幸存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拐角处,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怪异。 津岛修治倏然抬眸和他对视,那幸存的罪大恶极之人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惊讶。短暂的愕然之后,他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笑眯眯的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这就是津岛修治和那个人相遇的全部了。 再一两个月即将十二岁,而在未来一年间人生即将发生剧变的津岛修治,率先在所有人之前走上了一条陌生的十字路口。 而他此刻尚且一无所知。 —— 千间幕是被一个电话叫来的。 周作的语气有点像是:我发现了一个好怪的东西,快来和我一起再看一眼。 事实上对于远藤周作来说,这个津岛家的小子真的很怪。 他能清晰的意识到津岛修治的怪异之处:津岛修治能看到身处于生死夹缝的他,津岛修治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命运;他不想死想要活着,而津岛修治活着却想死。 就好像他是活着的死人,而津岛修治是死着的活人一样。 他目前还没那个想象力去想象到异能无效化这个bug,他只觉得好怪,再看一眼。 连带着千间幕也被他形容的跟着迷惑,也觉得这人好怪,他也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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