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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我想多了，欧里亚斯他的确有把那些话听进去的。摩拉克斯堪称是欣慰的如此想着。 然而，就在摩拉克斯刚准备离开时，他听到了欧里亚斯那仿若正处于窒息状态般艰难的一句：“你要杀了我吗，摩拉克斯？” 脚步顿在原地，摩拉克斯立时走进房间检查起来。 身体表面没有任何限制，但呼吸已经发生了变化，就像是有一种不知名的能量正作用在他身上。 虽说欧里亚斯的身体已经很是脆弱，但此时也只能尝试搜寻那道力量。 只是……摩拉克斯刚攥住欧里亚斯的手腕，就听到他闷咳两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就像是已经被不知名的能量给放过了。 结束了吗？出于谨慎，摩拉克斯没有松手，以方便随时可以做出反应。 随即他就看到欧里亚斯笑了起来，宛若春风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真切到令人动容。 他说：“我不会反抗的。” 指尖下传来手腕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与方才的频率并无二致。 ——欧里亚斯没有说谎。 但更让摩拉克斯在意的是他后面那句格外温柔的话：“来吧，摩拉克斯，杀了我～” 充满着迫不及待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愉悦，这让摩拉克斯下意识地想起欧里亚斯看向自己时暗藏的期待。 或许在一次次的回溯中，他们也有不是朋友、甚至是死敌的时候…… 难道说，欧里亚斯他期待的就是这个吗？ 尽管因有所猜测而选择观察，但摩拉克斯还是没想到欧里亚斯的心理问题会这么严重。 同时，摩拉克斯也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原来欧里亚斯给出的信任竟然有如此沉重。 …… 得偿所愿的闻时逸成功在“死后”醒了过来。 睁眼就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什么也看不见。 这就对了。闻时逸满足地坐起身，却感觉额头咚得一下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当即被反作用力撞得重新躺了回去。 这种奇怪的熟悉感让闻时逸一顿，梦中梦？ 正想着，刚刚撞上的硬物就说话了，“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闻时逸立刻翻了个身，背对床沿，下意识接话道，“不，我没有。” 摩拉克斯没理会他的逃避，反而第一时间沉声道，“哪怕是摩拉克斯，也没有随意取走你性命的权利。” 他义正辞严的说着，就好像句子中的主语不是他一样。 闻时逸刚准备回应就反应过来不对。 现在自己已不在梦境之中，那现实中的摩拉克斯是怎么知道梦境中发生了什么的？ 失去了关键的视觉，闻时逸无法从摩拉克斯的表情中分析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问道：“你知道了多少？” “这取决于你还隐瞒着多少。” 摩拉克斯终于意识到，欧里亚斯就像一个谜团，在这个地方揪出了一点，在别处还会有。 倘若不一下将其抓住，他就会再悄悄地把露出的那一点缩回去。 所以，他这次抓住了就不会再轻易退让。
第15章 帝君篇（15） 以欧里亚斯的性格来说，他定然不会主动将所有讲述出来，摩拉克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所以，要想得到信息就只能一点点推问。 而摩拉克斯选择的第一个问题是：“究竟是怎样的未来让你选择一次次回溯？” 换个思路来讲，这话就是在问最糟糕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闻时逸下意识想到刚刚的噩梦，低声重复道，“归离集共计十九万三千七百五十一人……” 他停顿一瞬，含糊了后续，“无一生还。” 饶是有所准备，听到这个回答的摩拉克斯还是沉默下来，只听这话就可以想象出那是怎样惨烈的场景。 可是、怎么会走到如此地步？ 摩拉克斯有心想问，但欧里亚斯已回溯这么多次来寻找解决的方法，倘若真能轻易诉之于众，他不会如此缄默。 ——哪怕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因此，这注定是欧里亚斯一个人的战场，他只能背负这十九万余人的性命走下去。 片刻，摩拉克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会恨我们吗？” 恨我们让你承受了所有生命的重量，为生而死，因死而生。 闻时逸怔然看向摩拉克斯的位置，不明白摩拉克斯怎么突然这么问。 或许是刚在噩梦中放飞自我的缘故，他险些脱口而出：不，我爱你。 然而，一想到对面是货真价实的摩拉克斯，闻时逸就觉得怎么也说不出口，更何况摩拉克斯说的是“们”。 于是闻时逸卡了卡，改口道，“不，从不。” “你犹豫了。”摩拉克斯当即点明了这一点，哪怕知道闻时逸看不到，他也郑重地注视了过去，“我不希望你骗我，欧里亚斯。” 噩梦是不是还带什么奇怪后遗症的？闻时逸愕然地想着，不然他怎么会产生奇怪的错觉。 就、摩拉克斯喊自己名字时那种温柔而缱绻的感觉…… 虽然算不上什么声控，但闻时逸还是暗自咬了咬舌尖，“我不会骗你的。” 原本还属于双方洽谈的气氛因这两句话而变得暧昧起来。 就在闻时逸好奇好感度是不是有所增加的时候，他听到摩拉克斯继续道，“那么，这次你有多少成功的把握？” ……美男计！这一定是摩拉克斯为了让自己给出担保而使用的美男计！ 闻时逸悲愤地想着，却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别担心，我一定能达到最后的胜利。” 他这话说的不轻不重，像是随口一答，又像是许下诺言。 然而摩拉克斯已经从他的回答中察觉到了他的未竟之意：我一定能达到最后的胜利，只是不确定会不会是这次。 可欧里亚斯又能再坚持多久呢？ 说到底，最后的胜利只是欧里亚斯给予自己的枷锁而已。 ——他不得不撑下去。 如非出于自愿，这样一遍遍的的回溯就是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更何况，欧里亚斯他心中并非没有芥蒂，可他依旧坚持在这条路上……这只会另他更加痛苦。 或许正因为此，欧里亚斯才渴求着一份死亡，但每次结束后，他仍会选择继续…… 被那灼灼目光注视着，闻时逸下意识想要回避，但在这种1V1的场景中，他也实在是避无可避。 好在阿萍的出现及时拯救了他。 大概是担心闻时逸的身体出现什么意外到无法理解的情况，阿萍还叫来了归终他们一起进行分析。 闻时逸起身走到房间中央，任由他们摆弄着以各自的方式进行检测。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但他的眼睛的确受到了影响，或许可以先尝试着进行治疗。” “不行，在无法追溯到源头的情况下不能随便行动！” “那如果这种影响是持续有害的呢？一直拖下去只会对他越伤越深！”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辩驳着，闻时逸看着debuff的倒计时弱弱道，“其实只要放着不管，我自己就会好的。”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闻时逸身上，他僵硬一瞬，补充道，“可以当做是自我调节，只需要一点时间。” “……” 为什么又不说话！什么都看不到的闻时逸觉得这片沉默属实难捱，于是他开始主动挑起其他的话题，“八虬之后，梦之魔神一定会有后手……” 有什么东西忽然落在头顶，回想起一些不妙记忆的闻时逸迅速去拍，随后就听到正对面的归终笑道，“病人就要少思少虑。” …… 现在的欧里亚斯在坚持活下去，所以归终他们并不怀疑欧里亚斯所说的“自我调节”。 但他们不信欧里亚斯那轻飘飘的一句“会好的”。 尤其是在那之后，欧里亚斯还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这反而更像是不愿让他们为他担心的做法。 于是归终按照人类的习惯安慰性地去拍拍，但欧里亚斯却反应剧烈地挥开了归终的手。 就像是……他一直紧绷着一根弦，无时无刻地不在警惕着身旁的一切。 归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手笑道，“病人就要少思少虑。” 欧里亚斯没能第一时间应答，如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般僵硬道，“抱歉，我不是有意……” 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也或许是不擅长解释什么，于是归终体贴道，“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是我冒失了。” 气氛变得凝滞起来，最后还是摩拉克斯定言道，“差不多该去做最后的准备了。” 于是屋内原本拥挤的人群就这样散去了。 闻时逸悄然舒了口气，刚刚那一下让他想起一只毛茸茸的、有两个指节长的虫子落在头顶时的感觉，挥过去完全是联想后的下意识反应。 随即，他就感受到有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按在了自己头顶。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闻时逸就放松多了。 “摩拉克斯？”闻时逸确认性地询问着。 “是我。”摩拉克斯收回手，脑海中却充斥着欧里亚斯曾说过的一句话：除你之外，我没办法相信其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 试图将更新时间放在晚上而不是凌晨，但显然失败了（悲）
第16章 帝君篇（16） 闻时逸终究还是没能看到摩拉克斯是如何挡下洪水战胜八虬的。 他只听到来自遥远方向的惊涛忽起，如同携带着万雷轰鸣奔赴而来。 然后，雷声骤停，涛声一并消失不见。 倘若闻时逸现在已经恢复，他就可以看到归离集四角冲天而起的光芒，以及地面上逐渐亮起的繁杂纹路。 同时，另有玉璋护盾将整个归离集覆盖，耀眼夺目，格外令人安心。 被庇佑的人们仰头看向远方的战场，注视着摩拉克斯漠然滞于空中，手中的机关化物一入水二向天。 他们看不到海渊之下发生了什么，只能从不断溢出拍打到玉璋护盾上、而后又被封印吞没的巨浪中猜测战况。 最后，天上的机关化物骤然冲下，巨浪再次越过沿岸又在接触到阵法后消失。 这次之后，海渊中再无动静。 片刻的沉寂度过，闻时逸听到下方传来热烈的欢呼声。 和上次他看到的、哪怕得救也只剩庆幸与死寂的归离集截然不同。 虽然这都是摩拉克斯他们的功劳，但看到这一幕，闻时逸还是觉得有种成就感在心中升起。 连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下意识地感知着摩拉克斯的方位扬了扬嘴角。 真不愧是最靠谱的盟友啊。 心脏像是骤然被什么敲击了一般，闻时逸躬身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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