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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摩拉克斯，闻时逸就下意识回想起猫猫龙的手感，和那对尚未触碰到的龙角。 或许是追忆的神情有些明显，不待闻时逸回答，老者就默然叹息一声，“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沉默一瞬，闻时逸啪地一拍桌子，郑重道，“不，你不明白！” 我算是看出来了，一让他们拿到主动权走向就会变得奇怪，必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而此时，从未见闻时逸如此态度的老者一时间被镇住了，他静静等待着后续，却只看到了那溢出的鲜红。 闻时逸下意识摸上嘴角，有些茫然地看着指尖上沾染的残留血迹。 随即，他迅速点开自己的个人页面，发现玩家昵称那一栏已经变成了红色。 玩家：闻时逸 debuff：中毒（每秒将扣除百分之三的血量，血量降低至十时，血量不再被扣除）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儿沾上的毒素，但这种毒既不会削弱属性也不会触发死亡，在闻时逸看来就和体力耗尽的虚弱debuff差不多。 因此，他看着对面明显紧张起来的老者安慰道，“别担心，咳、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老者目光凶狠地看了过来：“你给我闭嘴！” 突然被这么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闻时逸一时间还真没敢再说什么，只诧异地腹诽道：没想到看着这么大年纪了，底气居然这么足。 “伸手。” 还以为自己会得到什么道具的闻时逸下意识抬手伸出，然后就被老者搭在了手腕的脉搏上。 原来是要帮自己看看身体情况啊…… 闻时逸抽回手，将血迹擦拭干净，遗憾而失落道，“没必要的。” 能看出来的信息在归离集就都看过了，而且闻时逸一向信奉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打其他游戏都是高攻低防，因此血线的多少也没那么重要。 只是这似乎让对方误会了什么，他气极反笑道，“你什么都不重要，提及摩拉克斯却能这么大反应、急火攻心是吗？” 可中毒这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闻时逸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别这么看我！”老者不忍地别开视线，却还是放缓了语气，“这么久过去了，我竟然当真以为你不曾有过任何情绪。” ……这好像不是追随者对信仰的语气吧？ 闻时逸垂眸遮掩着眸中的情绪，“其实，我已经不记得了。” 经典而老套的失忆梗往往是最有用的，这下应该能套出不少信息吧！ 闻时逸在心中暗自满意点头，却听到对方叹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啊？这也在游戏的计算之中吗？！ 闻时逸露出了一个“平和”的微笑，“我有说过吗？” “每当我提起这些，你总是不以为然，甚至反过来安慰我，说你其实不记得了，还说这不是很好吗？” 提到这些，他的情绪波澜变得更大，最终又将其融为一句：“你总说，正因如此，我们才能获得活下去的资格。” 恩赐、诅咒、活下去的资格…… 最重要的是摩拉克斯曾给出的答案：人。 怪不得“我”从来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怪不得“我”在体质上也不像个魔神，原来我只是一个获得了“恩赐”的人类。 而这种“恩赐”成为了自己的能量来源，所以摩拉克斯才会感知到老者身上的诅咒与自己同源。 嘶，那我跟摩拉克斯还算不算同一个物种？不会还有隔离吧？ 察觉到自己想了些什么的闻时逸立刻矫正了自己的思维。 这么说起来，降下“恩赐”的人定然不会是自己，还好当时说的够模糊，不然就要在这儿翻车了。 大概是气氛已经到了这里，老者不由得追忆起了更多，“我这个身份也用不了多久了，林林总总算下来，我们也已经走过了几百年的时光，真的会有结束的那一……” 他霎时停下了话头，苦笑道，“明明你才是最累的那个，但最先坚持不下去的人却是我。”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克制。”闻时逸矜持的说着，心中却不断叫嚣着：求求了，请务必再多说点！ 然而，老者却调转话头，再次指向了闻时逸，“原来你也知道不必克制。” 他静静地看着闻时逸，明显是在等待闻时逸的倾诉。 半分钟后，老者一甩衣袖，冷声道，“告辞。” 临关门时，他还刻意表达出一种我很生气的样子，重重道，“欧里亚斯大人！” 根本没找到什么倾诉点的闻时逸：等等，真的不能再多讲点了吗？！ 离开院落后，确认四下无人，老者这才神情复杂地望着手中的瓷瓶。 几秒后，他将瓷瓶重新收好，默然离去。 他不曾注意到，此时此刻，正有一只猫猫龙无声地趴在树干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23章 帝君篇（23） 透过窗户，摩拉克斯能看到房间内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的闻时逸。 魔神的各类感官都远超常人，因此摩拉克斯清楚的听完了全部，也明白了“现今的一切”。 欧里亚斯他对自己有些过于看重了。摩拉克斯有些担忧的想着，却又因这个想法而感到紧张。 几秒钟后，摩拉克斯终于意识到，那其实并不是紧张的情绪，只是心跳加速产生的错觉。 他下意识按在心口，目光却仍停留在屋内之人的身上。 阳光洒在闻时逸身上，又映入那漆黑的眼眸中，仿若点亮夜空的星光。 然而，这其中的光芒越柔和，就越显闻时逸的孤寂。 像是厌倦了这光芒，闻时逸抬手在眼前遮挡着光线，于是那双眼眸再无法浸入任何光辉。 摩拉克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却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极为不安的直觉。 忽的，闻时逸笑了起来，如冰雪初融般温和的笑容让摩拉克斯怔然恍神。 随即，摩拉克斯就看到：闻时逸端起茶杯，将里面已经冷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杯被完好地放回到桌上，可闻时逸却在松手的瞬间沿着桌案跌跪在地。 玩家：闻时逸 debuff：中毒（每秒将扣除百分之五的血量，血量降低至七时，血量不再被扣除） 中毒程度增加了……虽说茶能解毒，但到底不是解毒剂，所以效果有所削弱，但依旧足够有用。 属于玩家的好奇心再次开始作祟，闻时逸将目光转向桌上的茶壶。 如果再继续下去，血量会降低到0吗？还是说会锁定在最后一点？ 如此想着，闻时逸撑起身给自己重新倒上一杯端起。 茶杯被骤然夺下，速度快到闻时逸甚至未曾看清那是来自何方的动作，好在身侧之人也没想要隐藏什么。 摩拉克斯冷然地看着他，确认闻时逸在看后，缓缓将茶水倾倒在地。 闻时逸颇为心痛地看着逐渐消散的水渍。这可用一点少一点啊，万一就差这点实验不出来可怎么办！ “你在寻死。”他沉声说着，语气没有多少起伏，却带着潜藏至深的怒火，“这是轻贱生命的行为。” 他在等自己的解释。闻时逸下意识如此想着，随即立刻道，“我没有，我只是……” 闻时逸一时卡住，倘若向摩拉克斯表明自己只是尝试一下，那在他看来也跟找死无异。 得找个合适理由才行。 然而摩拉克斯完全不给闻时逸再思考的时间，直接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有这么做的理由。”闻时逸低声说着。谁说求知欲不能算作一种理由呢？ 摩拉克斯敏锐道：“非要如此不可的理由？” 那倒也没到那个地步。闻时逸在心中回答着，却完全不敢说出口。 但很多时候，沉默就已经代表了很多。 最终，摩拉克斯轻叹一声，将闻时逸揽入怀中。 和猫猫龙给出的拥抱不同，这次闻时逸能听到摩拉克斯沉稳的心跳声，感受到他用力禁锢的手臂。 “归终曾对我说，人类挚友之间在遇到重大情绪问题时就会这么做，她建议我也可以对你……”摩拉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刚意识到后续内容完全没必要说出来。 闻时逸不由得哑然失笑，“其实他们更多时候用的是另一种做法。” 摩拉克斯不解地松开手，“什么？” 眼神飘忽一瞬，思来想去，闻时逸觉得摩拉克斯怎么也不是那种人，因此最终还是诚恳回答道，“一拳把人打醒。” “这样么。”摩拉克斯沉思着，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闻时逸顿时警觉起来，“但我觉得这对你不适用，你这一拳下去，恐怕多数人都活不下来。” 摩拉克斯不置可否地轻应一声，随即将桌上的茶壶直接没收，转而提起了另外一点：“我看到他离开后，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在看。” 尽管摩拉克斯没有挑明那个“他”是谁，但这已经不难猜测了。 “我知道了。”闻时逸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 摩拉克斯凝视着闻时逸，仿若能从他的眼睛直达内心，“你不想追究。” 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于是闻时逸肯定道，“我相信他没想杀我。” 他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有许多次彻底杀害自己的机会，但他都没做。 最重要的是，任务明确表明要保证他们的存活，就不会设置这么背刺的操作。 ——那会被众多玩家投诉的。 所以闻时逸很好奇他的动机是什么，也好奇于这壶茶全部喝下去会是什么效果。 可惜的是，摩拉克斯大概不会还给自己了。 这注定成为一个无解的问题。 但无从得到任何凭借的摩拉克斯不这么认为，“或许他真的没想杀你，但你不是。” 话题终究还是绕了回来。闻时逸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我向你保证，我重视每一条生命，绝不会因此而轻贱生命。” 见摩拉克斯还想说什么，闻时逸立刻补充道，“倘若我真有这样的行为，你完全可以杀了我。” 说完，闻时逸就感受到摩拉克斯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我都这么担保了，摩拉克斯不会还不信吧？ 闻时逸沉思着，试探道，“或者，我们立契约？” 摩拉克斯没有回应，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 闻时逸忽略着自己，将所有人的一切都放于自己之上，而面对自己的生命时又只当做可以消耗的道具。 这是一个危险的思想，必须要尽快纠正！ 之前摩拉克斯还在等闻时逸的解释，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想再等下去了，“魔神亦有不可到达的极限，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自己纳入芸芸众生下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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