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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云借风怎么在这里？！ 对视一眼后，闻时逸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以防梦之魔神发现什么。 虽然但是、大概是前车之鉴，现在一看到留云借风在这里，闻时逸心中就升起一阵浓烈的不安来。 应当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 在看到闻时逸流露出那真切的笑意时，阿萍就没忍住叹了口气，“竟真是如此。” 一部分病人逃避治疗是出于讳疾忌医，但也有部分病人只是觉得那没有必要——正如闻时逸。 “他恐怕就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又何必去浪费资源？ 于是，在闻时逸察觉到留云借风后的僵硬也有了足够的解释。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愿意将一切坦诚相告。”归终无奈的说着，心中却也知晓，闻时逸毕竟是孤身一人走到现在的，有些事他早已习惯只身一人。 短暂的沉默后，理水叠山真君摇头道：“既正如帝君所料，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倘若闻时逸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一定会选择立刻回档。但他更不知道的是，除了归离集的归终和其他仙人以外，摩拉克斯也同步接收到了关于自己的影像。 指尖描绘着影像之人的眉眼，目光却下意识地停顿在左肩的伤口上。 闻时逸向来不愿流露出脆弱狼狈的样子，可此时却难以再顾及这些。 未曾止血的肩膀无力地垂在身侧，任由粘稠的液体扩散出一片猩红。苍白的脸色下是难掩的疲惫，唯有那双眼睛却像是见到了某种近在咫尺的希望般熠熠生辉。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那夜闻时逸也是这样看着自己，尽力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摩拉克斯，我想，我可以赢了。” “你明明，也是想活下去的。”摩拉克斯轻声呢喃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对闻时逸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正如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到底算不算正确。 这大概是他遇到的最难抉择的问题了。
第38章 帝君篇（38） “诅咒就是这样防不胜防。”梦之魔神深吸一口气以作缓和，随即刻意咬着重音道：“哪怕有心，你也无从得知改以何种方法应对。” 说到这里，祂特意观察着闻时逸的神情。倘若能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讽刺之色，祂都会考虑要不要放弃接下来的计划。 但闻时逸那毫无血色的面容在听到这话后竟流露出了些许的隐忍，就连双手都紧紧攥起。 已经听了一刻钟的闻时逸只觉得人生无望。虽然他的确想从中得到些重要消息，但这么长而枯燥的设定集真的有必要全部阐述出来吗！ 偏偏梦之魔神说的又的确是闻时逸不了解的，只能认真的试图从里面听出些重点来。 再忍一忍，说不定下一句就是了。闻时逸如此安慰着自己。 祂在拖延时间。意识到这点时，留云借风第一时间看向了屏障中淡然自若的闻时逸。 后者看似听的认真，但那微微发散的瞳孔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状态。 “不能再等下去了。”留云借风传音说着。她从阴影中脱离，转瞬间召来大面积的阴云，雷暴紧随而至。 留云借风，呼风唤雨。 虽说梦之魔神没想到这里还藏了一位敌人，但祂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将屏障撤下，同时放出锁链将人重重封锁起来。 铁链的尖端刺穿闻时逸左肩的伤口，竟然就这样穿了过去。 留云借风的动作停滞一瞬，随即又迅速将重新能量续上。 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有任何迟疑。 雷鸣洞穿云翳，击破石山。落石滚滚而下，发出不断的轰隆声。 洞口被封住，在阻拦了留云自己离开的同时也拦下了外面梦之魔神麾下的一切援助。 梦之魔神不由得蹙起眉头。哪怕自己的能量还未补足，但单凭留云借风一人还不足以伤到祂，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带闻时逸离开，所以祂才第一时间将闻时逸锁在这里。 可留云借风竟然主动将洞口封锁了…… 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心头。梦之魔神当即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将留云借风制服。 ——祂可以不考虑留云借风的威胁，但祂不得不考虑这是否为摩拉克斯计划的一环。 …… 黑色，灰色，绿色……闻时逸用力眨了眨眼，眼前却依旧是模糊不清的色块。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状态，他明知道自己是因为失血而意识模糊，但大脑却很清晰，甚至能从快速移动的色块中分辨出战况的优劣。 以梦之魔神现在恢复的程度来说，虽说不担心留云会造成威胁，但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抓住她。 于是闻时逸干脆卸力放松，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模糊的形状你追我逃。 全然不知这让一直关注着闻时逸的留云借风心中一紧。 她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向着屏障飞去，却在刚触碰到闻时逸时被击落。 眼前刚一清亮起来，闻时逸就看到留云回归到仙鹤本态呕出一口鲜血。 闻时逸下意识想去查看她的状态，直到铁链声响了又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梦之魔神闭目排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的确没有其他人在后才神情古怪地看向留云借风，“摩拉克斯竟然只派你一个人来了？” 很难说现在的梦之魔神是庆幸居多还是恼怒居多。 见留云借风不答，祂不可置信地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摩拉克斯竟然只派你一个人来了？！” 确认印记已经烙下，留云借风暗自舒了口气，冷然道，“这天下魔神不计其数，毗邻璃月觊觎璃月者亦然。而在璃月的警戒名单中，你还算不得首位。” “算不得首位……呵。”梦之魔神嗤笑一声，转身看向闻时逸，忽而提到，“诅咒无从追溯无源之物，正如摩拉克斯。如今你与摩拉克斯联姻，便成了界定他的锚点……” 言语未尽，但后面的内容也足以读懂。 通俗来说就是：我打不着摩拉克斯，我还打不着你吗？ “怪不得你一遍遍打听，验证我们彼此间的态度。”闻时逸了然颔首，“所以，你现在终于要通过我来诅咒摩拉克斯了？” “卑鄙。”被禁锢起来的留云借风冷声说着。 她用力地挣扎着，却无法攻破禁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梦之魔神一步步走向被铁链贯穿缠绕的闻时逸。 “那你有没有想过，联姻什么的只是用来欺骗你的谎言？”闻时逸笑吟吟地看着梦之魔神。 他刻意在此时点出了这则事实。 梦之魔神是个多疑的人，倘若自己坦然接受、什么都不做，祂才会觉得有诈。 唯有“挣扎”，才能让梦之魔神觉得这一切都在祂的掌控之中，才会让祂不再犹豫的施加诅咒。 果不其然，噩梦般的浓稠幕布笼罩起整个山洞，磅礴的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而后，“幕布”汇聚压缩，陆续没入闻时逸体内。 闻时逸听到因颤抖而引起的锁链的哗啦声，自己却已麻木到无法感知任何疼痛。 躯体内似乎有个空洞，进入体内的能量纷纷跃入其中开始填补。 渐渐的，梦之魔神察觉到不对，“没有转移出去？！” 按照预想，这份诅咒会借由闻时逸的躯体转移至摩拉克斯身上，可现在…… 感觉自己愈发精神的闻时逸故作感慨的摇了摇头，“你果然不信我。”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留云借风挣扎的动作陡然顿住，倘若没有按照计划转到帝君那边，那么…… 梦之魔神隐隐维持不住能量的输出，强制中断也不过只是重伤，只要有时间休养，还是足够东山再起的。 然而，闻时逸却不愿意给祂这个机会，“我和苍术一样，都是被诅咒的人，是合适的载体，所以……” 能量以最大功率被吸收至闻时逸的身体中，现在这个情形，只要一中断他们都得死。 所以，纵使继续下去会在短期内亏空成一个普通人类，梦之魔神也只能咬牙维持下去。 “你真是个疯子！” 闻时逸赞同的点了点头，刻意道：“没办法，毕竟那可是摩拉克斯。” 虽然不知道梦之魔神懂不懂这其中的意思，但这不影响闻时逸特意解释一遍：“他的存在就是人类的希望。” 这话刚一说完，金色的光芒便显现出来。 闻时逸怔然地侧头看去，在被锁链缠绕的手腕内侧，一枚岩纹在光芒散尽后清晰的浮现出来。 随后，体内填补的“幕布”开始逐渐被岩纹吸收。 ——或者说，是通过岩纹转去了别的什么人身上。 ……这是当时留云触碰到的位置。 “不只是我。”虚弱的声音自禁制中传来，留云似是在回应先前梦之魔神的问题，目光却一直落在闻时逸身上，“璃月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你就这样……离开。” 明明没有任何移动，但闻时逸却看到了一幕幕划过的画面。 是平静，是欢欣，是愤怒，是悲郁。 这其中的情绪太过复杂，以至于闻时逸都怀疑这是游戏的某种机制，钟表把戏或者其他的什么。 ……直到他从中看到了并不存在于游戏的画面。 那是一场离别，一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场游戏的离别剧情： 【匆忙赶来的摩拉克斯踏过破碎的地面，略过地上已毫无反抗之力的梦之魔神，最终停步于闻时逸身前。 锁链被尽数震碎，却未让闻时逸感受到分毫的振动。 失去支撑的身体脱力前倾，被摩拉克斯揽入怀中，“……我来晚了。” 闻时逸笑着摇了摇头，“我倒真希望你过不来。” 摩拉克斯想问闻时逸：所以，你打算让归终联合其他夜叉直接将你封印起来，等我回来只得知你牺牲在战场的消息吗？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避开伤口将闻时逸抱起向外走去。 黄昏的余晖洒落在身上，让摩拉克斯有了闻时逸会随着落日的余烬一并逝去的真切感觉。 没人知道他在那个瞬间产生的心慌，正如没人知道，可持万钧之重的双手也会不能自已的发颤。 “你曾说，我可以将一切交给你……”闻时逸断断续续的说着，却仍旧固执地将后半句问了出来，“那你愿意替我保护他们吗？” 闻时逸知道这是肯定的，但他只想听一个答案。 摩拉克斯闭目叹息一声，“我向你承诺……”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闻时逸提前打断了：“有些话只要一说出口就算是交易，我不想在最后与你交易这些，更不想限制你什么。若他们有悖于你的原则，不必留情。”】 闻时逸看的真切，画面中的“自己”并无那枚岩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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